我，曾经掌管三界污秽净化、万民私密时刻的厕神紫姑，如今重生在一个叫马桶体验师

的职业上。而我那把我打落凡间的死对头，九天之上最会营销自己的月老，正以金牌情感教父的身份，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很好，新仇旧恨，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冲下去了。1陈小姐，您这款『维纳斯之泪』智能马桶，拥有 108 种冲洗模式，包括『初恋水柱』『热恋暖风』和『失恋瀑布』，但您反馈的『冲不干净』，主要是因为您昨晚……火锅的锅底，选得太实在了。

我穿着笔挺的工装，戴着白手套，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对着面前这位刚动过刀的网红脸，进行着专业的售后分析。她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指着那价值六位数的马桶：别跟我扯这些！我不管什么锅底，几十万的马桶，连坨屎都冲不走，你这体验师是干什么吃的？我心里冷笑。干什么吃的？

我干的是神仙的活儿。想当年，我还是厕神紫姑的时候，别说一坨屎，就是一支百万天兵天将拉的陈年宿便，我吹口气，也能给它净化得明明白白，顺便还能从其形态、色泽、气味中，分析出天兵们的健康状况和近期运势，比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还好使。可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神仙重生没神力。

我只能对着这坨顽固的、凝结着资本与科技结晶的……东西，束手无策。这样，陈小姐，我帮您手动处理一下。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马桶搋子，姿态优雅得像要去参加皇家马术比赛。就在我准备与那维纳斯之泪

中的顽固分子进行殊死搏斗时，客厅里 75 寸的超大屏幕上，传来一个我化成灰都认得的声音。爱，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引力。它不是数据，不是匹配，而是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悸动。在我的『心动引力』APP 里，我们用爱，对抗熵增。

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又慈悲气息的男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叫岳天，是如今全球最火的社交软件心动引力的创始人兼 CEO，被誉为行走的人间月老

亿万少女的电子红线。可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把我从神坛踹下来的真·月老。

那个几千年前，嫌弃我厕神神职上不了台面，会拉低整个天庭神仙 KPI，联合一众小神仙，以神职升级，优化重组为名，强行吞并了我的信徒，抢走了我的功德，最后将我一脚踹下轮回台的王八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股压抑了千年的怨气直冲天灵盖，我感觉一丝微弱的神力正在指尖苏醒。就是现在！

我闭上眼，集中我全部的意念，将这股力量对准了电视屏幕里的那张伪善的脸。

我要让他当着全球直播的面，裤链当场裂开！让他感受下来自下水道神明的愤怒！噗——

一声闷响。但不是电视里发出的。我手里的马桶搋子，因为我刚才一瞬间的发力，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怼进了维纳斯之泪的深处。下一秒，一股夹杂着昨夜火锅底料和不可名状物的棕黄色液体，如同火山喷发，以我为中心，呈 360 度无死角地喷射而出。网红陈小姐那张刚做好的微笑唇，瞬间挂上了一抹新鲜的、有味道的唇彩。整个卫生间，下起了一场黄金雨。

我站在暴雨中心，手里还握着那把肇事的马桶搋子，浑身挂满了战利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复仇之路，好像从一开始，就跑偏了。2我被开除了，顺便还赔偿了陈小姐一大笔精神损失费和清洁费，掏空了我本就不富裕的钱包。

房东大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把我的行李从五楼扔了下来，理由是你身上的味儿，影响我这栋楼的风水。我拖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像一条丧家之厕神，游荡在灯红酒绿的城市街头。巨大的 LED 广告牌上，岳天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正温柔地笑着。广告词是：在心动引力，遇见你的命中注定。我呸！命中注定？

这孙子最擅长的就是把命中注定的缘分拆开，再打包卖给那些给他烧高香的信徒。

当年在天庭，他就是靠着姻缘 VIP 定制服务，拉拢了多少神仙贵族，才一步步架空我的。我的神职，是净化污秽，守护每一个生命最私密、最脆弱的时刻。

人在厕所里，卸下一切伪装，那才是最真实的灵魂。

我能看到他们的病痛、他们的悔恨、他们的秘密。我的存在，是给人带去排泄

的安宁与解脱。可岳天说，这太低端了。他说：紫姑，你的时代过去了。

现在是看脸的时代，是流量的时代。人们需要的是爱情，是多巴胺，是虚无缥缈的浪漫。

谁会去信奉一个管拉屎的神？你的信徒，注定会被我的信徒所取代。于是，他推出了天庭姻缘宝，搞起了神仙 CP 榜，策划了蟠桃会的浪漫邂逅，把整个天庭搞得乌烟瘴气，情债遍地。而我，因为不愿意与他同流合污，被他设计陷害。

他称我的神厕里滋生了怨气，影响了天庭的磁场，然后以环保的名义，直接将我的紫姑厕殿给强拆了。我的神像被推倒，功德池被填平，信徒们被强制安装了他的姻缘宝。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千年的香火，化作他心动引力

上闪耀的功德金光。最后，他站在南天门，悲天悯人地对我说：紫姑，下去吧。

人间或许更需要你，毕竟，人有三急。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而我，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坠入轮回。嘿，美女，一个人啊？玩心动引力吗？我超级会员，匹配率 99% 哦。一个油腻的男人凑过来，手机屏幕上正是岳天的 APP 界面。我抬起头，眼神冰冷。滚。

那男人被我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看着他手机上，岳天那张伪善的脸，心中怒火翻腾。我失去了神力，失去了信徒，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他，却在人间复制了天庭的成功，成了新的神。凭什么？我拖着箱子，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股熟悉的、复杂的、浓郁的气味钻入鼻腔。我抬起头，看到了三个霓虹大字——环球 MALL。这是一个巨大的商业综合体，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人流量极大。而那股熟悉的味道，正是从它地下的公共卫生间里传出来的。那味道，对于凡人来说是避之不及的臭气，但对于我来说，却像是干涸的旅人闻到了绿洲的水汽。那是……人间烟火的糟粕，是无数灵魂排泄出的情绪集合体。我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了上来。

天庭的香火断了，但人间的香火……或许才刚刚开始。我拉了拉衣领，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味道的源头——地下二层的公共卫生间，走了过去。我的复仇，或许就要从这个城市最污秽，也最真实的地方，重新开始。3姓名？甄珠。

这是我这辈子的名字，取得相当敷衍。年龄？24。工作经验？

十年以上豪华私人卫浴空间管理及疏通经验。我面不改色地胡扯。

坐在我对面的保洁部主管，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怀疑地看着我：说人话。

……我掏过马桶，很会掏。行吧，她不耐烦地在表格上打了个勾，B2 层西区的女卫，归你了。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包一顿工作餐。

干得不好就滚蛋。就这样，我，前厕神紫姑，现失业青年甄珠，成功入职环球 MALL，成了一名光荣的保洁员。我的工作区域，是商场里人流量最大，也最脏乱差的公共卫生间。

每天，我要面对的是堵塞的便池、满地的纸屑，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遗留物。

同事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觉得我一个年轻姑娘干这个，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家里有难。

但我却甘之如饴。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当我每天用拖把擦拭着冰冷的地砖，用消毒水清洗着每一个隔间的时刻，我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的身体里。这不是灵气，也不是香火愿力。这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人们在关上隔间门后，彻底放松时，从灵魂深处泄露出的情绪碎片。

有男人在马桶上偷偷哭泣，悔恨自己出轨的念头；有女人在镜子前补妆，内心却在咒骂着恶毒的上司；有少年躲在角落，为考试作弊而感到恐慌；有老人坐在马桶盖上，只是为了躲避家里的争吵，求片刻的安宁。

这些最私密、最真实、最不堪的情绪，像一条条涓涓细流，滋养着我干涸的神格。

我那几乎已经寂灭的神识，竟然在这个充满尿骚味的地下室里，重新被点亮了。

我开始能听到一些东西。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观的信息流。比如，我一摸某个隔间的门把手，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奢侈品牌套装的女人，一边打电话骂老公是窝囊废，一边把一张中奖五百万的彩票，不小心当成废纸给扔进了垃圾桶。我顺着感应翻开垃圾桶，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正静静地躺在一堆用过的纸巾下面。我把它捡了起来。又比如，我清理一个便池时，脑子里会听到一段绝望的内心独白，来自一个刚被查出得了绝症的程序员，他准备今天就从公司顶楼跳下去。而他的工牌，不小心掉进了便池的缝隙里。

我找到了那枚工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公司——心动引力，21 楼。岳天的公司！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站在卫生间的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冲水声、烘干机声、交谈声不绝于耳。但在我的世界里，这些声音都化作了无数条信息线，在我面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连接着这个商场里每一个人的秘密。我，厕神紫姑，在人间找到了我的新神殿。这里没有香火，却有比香火更真实的力量。

我看着手中那张五百万的彩票，又看了看那枚属于心动引力的工牌，一个疯狂的复仇计划，在我心中渐渐成型。岳天，你用虚假的爱来收割信徒。而我，将用最真实的污秽，来摧毁你的帝国。4复仇的第一步，得有启动资金。

我拿着那张五百万的彩票，内心毫无波澜地去兑了奖。扣完税，到手四百万。

对于一个神仙来说，这不过是些俗气的阿堵物，但对于保洁员甄珠来说，这笔钱，是我的第一把武器。我没有声张，继续当我的保洁员，每天勤勤恳恳地擦着马桶。

但我的窃听范围，已经从 B2 的女卫，扩展到了整个环球 MALL。

每一根排污管道，都成了我的神经末梢；每一个抽水马桶，都成了我的情报站。很快，我等到了第一个机会。这天，商场里星光熠熠，原来是当红的美妆博主Kiki 公主

要在一楼中庭做直播，宣传她和某大牌联名的口红。这个 Kiki 公主，我听

过她的八卦。她对外的人设是出身豪门的白富美，留学归来的高知女性，用的东西非顶级大牌不可。但我的管道网络告诉我，她只是个出身农村的普通女孩，一身名牌全是高仿 A 货，所谓的豪宅，不过是租来的样板间，专门用来拍视频。

直播开始了，Kiki 公主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优雅地坐在镜头前，用她那标志性的夹子音，向几十万在线观众介绍着口红。宝宝们，看这个颜色，是心动的颜色哦！就像公主的初吻，又甜又纯！她将口红涂在嘴上，对着镜头嘟嘴卖萌。

弹幕里一片公主好美买买买的赞美。我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身灰色的保洁服，戴着口罩，冷冷地看着。时机差不多了。我闭上眼，将一丝微弱的神力，顺着管道，送到了中庭旁边那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 VIP 休息室的卫生间里。

Kiki 公主的助理正在那里等她。而 Kiki 公主为了维持从不食人间烟火

的人设，已经憋了一下午的尿了。直播中场休息，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优雅地飘进了休息室。快快快，憋死我了！一关上门，她立刻原形毕露。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是现在！我意念一动，那股微弱的神力像一个调皮的精灵，轻轻拨动了一下马桶下水管道里一个陈年的水垢阀门。Kiki 公主坐在马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她按下了冲水键。预想中的漩涡没有出现。

马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仿佛一个即将打嗝的巨人。

Kiki 公主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咕噜……噗！一股蓝色的水柱，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从马桶里冲天而起！那蓝色，是我前几天刚倒进去的洁厕宝的颜色，纯净又妖冶，像极了地中海的眼泪。

蓝色的水柱精准地命中了 Kiki 公主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顺便给她那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来了一次沉浸式染色。啊——！！！

一声不属于公主的惨叫，响彻整个 VIP 休息室。助理冲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她们的公主，正顶着一头滴着蓝色不明液体的头发，满脸挂着玻尿酸都僵不住的惊恐。而更精彩的是，休息室的门刚才被助理慌乱中撞开了。

外面无数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以及闻声而来的粉丝，都看到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一个浑身湿透、妆容全花、散发着洁厕宝清香的落汤鸡，正狼狈地站在马桶边。

Kiki 公主的白富美人设，在那一刻，被这股来自地下的神秘力量，冲得稀碎。当晚，#Kiki 公主蓝色妖姬##豪门人设崩塌##史上最干净的塌房#等词条，血洗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我站在 B2 的卫生间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听着隔间里传来的各种幸灾乐祸的情绪，第一次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这只是个开始。

岳天，你的心动引力不是在 21 楼吗？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5Kiki 公主的塌房，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掀起了波澜，但对岳天那种级别的大鳄来说，不过是餐桌上的一点无聊谈资。

我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来打击他的核心利益。他的核心利益是什么？

是心动引力APP 所营造的高端、精准、绝对隐私的爱情乌托邦。用户相信他，是因为他承诺能保护好他们最私密的感情数据。如果，这个乌托邦的基石，出现了裂缝呢？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岳天公司的内部。我的管道网络，如今已经能覆盖到 21 楼了。

每天，我都能听到无数来自心动引力员工的吐槽和秘密。比如，程序员 A 在抱怨公司的 996 福报，顺便在代码里留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后门；运营 B 为了 KPI，伪造了大量美女用户数据，其实背后都是抠脚大汉；而市场总监 C，更是个中高手，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查看所有 VVIP 用户的私密聊天记录，并以此为乐，甚至要挟过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这个市场总监，叫赵海，是岳天手下的一员悍将，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就是他了。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并且把火烧到岳天身上的契机。机会很快就来了。心动引力

要召开一个重要的战略发布会，地点就在环球 MALL 顶层的宴会厅。届时，所有高管和重要合作伙伴都会出席。发布会当天，我换下了保洁服，穿上了一套花了两万块买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职业套装，用伪造的媒体证件，混进了会场。会场里，岳天正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讲，讲述着他用 AI 算法解决人类孤独的宏伟愿景。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我则悄悄溜进了后台的员工卫生间。这里，就是我的主战场。

我找到了赵海经常使用的那个隔间。他有个习惯，喜欢在马桶上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邮件。

我闭上眼，神识沉入管道深处。很快，我看到了赵海的手机屏幕，他正在给一个备注为小野猫的人发露骨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而这个小野猫，正是他下属的妻子。同时，我还听到了他内心沾沾自喜的想法：等会儿发布会结束，就去酒店……这个蠢女人，还真以为我能给她老公升职……恶心。我收回神识，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这是我花钱从一个黑客那里买来的。然后，我将一丝神力附着在干扰器的信号上。

这丝神力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有一个特殊的作用——共鸣。

它可以精准地找到并放大某个特定频率的电子信号。我将目标频率，设定为赵海手机里，那些他偷窥来的、VVIP 用户的私密聊天记录的缓存数据。发布会进行到高潮，岳天邀请所有高管上台，共同启动一个象征着未来之爱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