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玄，天庭公务员，编制内，岗位是南天门旁公共茅厕的唯一指定清洁工，人称“净桶仙君”。我的工作理念很简单：按时上班，准点下班，茅厕干净，谁也别来烦我。

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跟尿垢和屎渍打交道了。直到有一天，那个管文化课的文曲星君，嫌我家茅厕的风水冲撞了他的文运。我寻思着，你文运不行，是你自己肚里没货，关我茅厕屁事？他非要我整改。我把他给整改了。从那天起，天庭的秩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被我冲垮了。太子爷来叫嚣，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天残脚。

老天爷来拉偏架，我让他明白什么叫父子同心一起挨揍。百花仙子来哭哭啼啼，我问她是不是眼睛进水了需要通一下。他们都说我是疯子，是天庭的万年劫数。我呸。

我就是一个扫厕所的。别惹我，不然，我把你当成茅厕里的脏东西，一并冲走。我叫李玄，在天庭上班。具体点说，我在南天门边上的公共茅厕上班。我是唯一的员工，兼任所长、清洁工、设备维修以及情绪稳定疏导员。仙号？他们背地里叫我“净桶仙君”。

我不在乎，一个代号而已。我的工作很简单。每天卯时过来，用法术把里里外外刷一遍，保证每一块玉砖都光可鉴人，每一缕仙气都清新无垢。然后我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云卷云舒，看各路神仙夹着腿冲进来，又一脸舒爽地走出去。这份工作，我干了三千年。

挺好，稳定，没人跟我抢，更没人敢拖欠我的俸禄。今天也一样。

我刚用“涤尘咒”把最后一个坑位冲得比某些仙君的脸还干净，准备坐下歇会儿。

一个穿着儒袍，拿腔拿调的家伙就走了过来。是文曲星君。天庭管文书、考试、起草文件的，一天到晚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他没进茅厕，就在门口停下了，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就是此地的掌事仙君？”他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听着像指甲刮琉璃瓦。我眼皮都没抬。“有事说事，有屁快放。茅厕在这边，茅坑在里头。

”文曲星君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他可能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呛过。他那张白净的脸憋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本星君乃上三品文职正神，你区区一个……一个管茅厕的，也敢如此放肆！”我总算睁开眼了，上下打量他一番。“哦，上三品啊，失敬失敬。所以呢？您老是来拉屎还是来检查工作的？拉屎里面请，检查工作的话，玉帝的条子呢？”“你……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本星君看你这茅厕，风水不对！”我乐了。“哟，您老还兼职看风水啊？说来听听，怎么个不对法？”文曲星君清了清嗓子，总算找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又端起了架子。

“你这茅厕，正对南天门，乃是紫气东来之要冲！秽气外泄，冲撞了仙班气运！

尤其是本星君，每日途径此地，文思都被你这秽气冲散了！我近日草拟的几份天条，都因此错漏百出，险些酿成大祸！此乃大罪！”我听明白了。这家伙写不出东西，怪我厕所修得不是地方。这就好比凡间的读书人，考不上状元，回头就把自家门口的歪脖子树给砍了，说它挡了文曲星下凡。纯属有病。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文曲星君是吧？我跟你说三点。”“第一，这茅厕是三千年前玉帝钦点的工程，首任天庭总设计师二郎真君亲自规划督造的。

你要觉得风水不好，你去找二郎神，跟他说他的设计是坨屎。

你看他放不放哮天犬出来跟你聊聊。”文曲星君的脸白了一下。“第二，你说秽气冲撞了你的文运。行，我问你，这三千年来，茅厕一直在这儿。

前两千九百九十九年，你的文运怎么没被冲撞？偏偏就这几天不行了？

我看不是我的秽气冲了你的文运，是你脑子里的水，冲了你的智商。”他的脸开始发紫。

“第三，”我走到他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一个扫厕所的。

我的职责，是保证这地方干净。现在它很干净。你的职责，是写你的文章。你写不出来，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别他娘的把锅甩到我头上。”我说话不带一个脏字，但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捅。文曲星君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粗鄙！莽夫！不可理喻！”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几个词。“你等着！

我定要上奏玉帝，弹劾你！让你这茅厕，拆了！”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他跟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瞬间定住了。“你……你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南天门下，你还敢行凶不成？！”我笑了。“行凶？哪能啊，星君大人。

我就是觉得，你既然说我这地方秽气重，那你肯定没亲身体验过。”我手上稍微一用劲，就把他往茅厕里拖。他慌了，四肢乱蹬。“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里面脏！

”“嘿，这就对了。你都没进去过，怎么知道里面脏？你没感受过，怎么知道秽气重？

你这是造谣，是污蔑！我作为茅厕的负责人，有权要求你，对我茅厕的清洁度，进行一次沉浸式的、深度的、全方位的考察！”我拖着他，像拖一条死狗，直接拖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坑位。“来，星君大人，您自己看。

”我指着那个光洁如镜的玉石坑位，“您说，这哪里脏？这哪里有秽气？

”文曲星君脸都吓白了，拼命摇头。“不脏不脏！我错了！我胡说的！”“胡说的？

”我把他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让他离坑位更近一点。“胡说可是要负责任的。

你今天污我茅厕清白，就是污我李玄的人格。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你想怎么样！

”他声音都带上哭腔了。“不想怎么样。”我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和善，“就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文化人，别总想着欺负我们这种没文化的粗人。

因为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一般都比较……直接。”我提起脚，对着他的屁股，轻轻一踹。

“噗通”一声。文曲星君，这位上三品文职正神，以一个完美的姿势，头朝下，栽进了那个我刚刚用涤尘咒清洗了九九八十一遍的……茅坑里。虽然里面没东西，但这个动作，侮辱性极强。我拍了拍手，走回门口，重新坐上我的小马扎。世界，清静了。

我寻思着，这下，他应该能深刻体会到，我这茅厕的风水，到底有多养人了。

文曲星君是从茅坑里自己爬出来的，浑身湿漉漉，虽然是仙泉水，但那味儿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里。他没敢再看我一眼，夹着尾巴，狼狈不堪地跑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麻烦就升级了。我刚开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就看见茅厕门口堵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个，金盔金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眉心一道雷电印记，威风凛凛。他身后跟着一票虾兵蟹将，哦不，是雷部天兵。个个凶神恶煞。金甲的年轻人，是雷部的小太子爷，雷尊的独子，叫雷哲。

仗着他爹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天庭横着走，连玉帝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典型的仙二代，纨绔子弟。雷哲用他的方天画戟指着我，下巴抬得快跟天一样高了。

“你就是那个净桶仙君，李玄？”我靠在门框上，掏了掏耳朵。“是我。有何贵干？

你们这么多人，是组团来上厕所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别插队。

”雷哲身后一个天兵喝道：“放肆！见了太子爷还不行礼！”雷哲摆了摆手，一脸傲慢地看着我。“行礼就免了。我今天来，是替文曲星君，跟你讨个说法。”“哦？

”我眉毛一挑，“他让你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昨天在我这儿体验得不够深刻，想让你也来试试？”雷哲的脸沉了下来。“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文曲星君乃是天庭文臣之首，你一个下九流的污秽之神，竟敢当众折辱于他，罪该万死！”我笑了。“下九流？污秽之神？

太子爷，你这帽子扣得挺大啊。我可是有编制的，玉帝亲批的。你这话要是让玉帝听见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少拿玉帝压我！”雷哲显然没把玉帝放在眼里，“我爹就是天条！

今天，我爹让我来告诉你，要么，你现在跪下，去给文曲星君磕头认错，磕到他满意为止。

要么，我就把你这破茅厕给拆了，再打断你的仙骨，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他这话说的，霸气十足。周围看热闹的神仙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我点点头。“明白了。意思就是，没得谈，必须动手呗？”雷哲冷笑一声：“你还想谈？你配吗？

本太子爷今天就是来给你松松骨头的！”他说着，手里的方天画戟一震，戟尖上电光缭ด作响，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鸣。那股威压，确实不弱，寻常金仙都得腿软。可惜，我不寻常。“行吧。”我站直了身子，活络了一下手腕，“既然太子爷这么看得起我，亲自来给我松骨。那我也不能太失礼。”我往前走了两步，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地方有点窄，施展不开。要不，咱俩去南天门外面的演武台？

”我提议道。雷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对付你，还需要去演武台？在此地，三招之内，本太子爷若不能将你拿下，我雷哲二字倒过来写！”“别。”我赶紧摆手，“你叫雷哲，倒过来叫哲雷，听着也没啥区别。没意思。”“你找死！”雷哲被我彻底激怒了。

他大吼一声，手里的方天画戟带着万钧雷霆，当头朝我劈了过来。那气势，真叫一个猛。

雷光闪烁，空气都被撕裂了。周围的天兵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劈成焦炭的下场。我没动。我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杆离我脑门越来越近的方天画戟。就在戟尖快要碰到我头发丝的时候，我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叮”的一声脆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雷哲的方天画戟，那杆号称能引动九天神雷的神兵，就被我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戟尖上的雷光，瞬间熄灭。雷哲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想把方天画戟抽回去，但那杆戟，在我手指间纹丝不动。“你……你……”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看着他，很认真地问：“太子爷，这就是你给我松骨的方式吗？力道有点小啊。跟挠痒痒似的。

”周围的天兵，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看热闹的神仙们，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了。一个扫厕所的，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雷部太子爷的全力一击？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我手指稍微一用力。“咔嚓”一声。

那杆由万年雷击木和深海寒铁打造的方天画戟，从我指尖的位置，断成了两截。

雷哲握着半截断戟，呆若木鸡。我把手里的半截戟尖随手一扔，像扔一根烧火棍。

“兵器不行，换一个吧。”我好心提醒他。雷哲的脸，从震惊，到恐惧，最后变成了羞愤。

他猛地扔掉断戟，全身雷光大作，嘶吼道：“本太子爷，要你死！”他双拳紧握，身上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一尊巨大的雷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看我神通，五雷轰顶！

”他这是被逼急了，连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我看着他，叹了口气。“年轻人，火气就是大。”我抬起手，对着他那尊威风凛凛的雷神虚影，隔空扇了一巴掌。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的一巴掌。但那尊百丈高的雷神虚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金点。雷哲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哇”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塌了南天门旁边的一座牌坊，摔在地上，人事不省。我收回手，吹了吹指尖上不存在的灰尘。“说了给你松松骨，你看，这不就松了么。”整个南天门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没理他们，转身走回我的茅厕门口，重新坐回我的小马扎。“还有谁要松骨的？”我问了一句。

没人敢吱声。雷哲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废墟里，他带来的那帮雷部天兵，一个个腿肚子打颤，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上前来扶的。我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心情有点不爽。妈的，打坏了东西，回头玉帝肯定又要扣我工钱。早知道就把他拖到茅厕里解决了，那里面的玉砖，我加持过上万遍禁制，结实得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几个胆子大的天将，哆哆嗦嗦地把雷哲给抬走了。临走前，还敬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从洪荒时代走出来的老魔头。我没理会他们。我寻思着，这下总该清静了。

打了一个小的，老的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来吧？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仙二代的面子，和护犊子的老子。不到半个时辰，天边就乌云滚滚，雷声大作。一股比雷哲强横百倍的威压，从九天之上直冲而下，整个南天门都在这股气势下瑟瑟发抖。一个身穿紫色帝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踏着雷光，从云层中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道粗大的闪电炸开。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部最高主神，雷尊。他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刚被我揍过的文曲星君。文曲星君躲在雷尊身后，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幸灾乐祸。“父亲！就是他！就是这个贱神，打断了孩儿的仙骨！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被两个天将搀扶着的雷哲，也跟来了。他脸色惨白，但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雷尊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神剑，落在我身上。

“是你，伤了吾儿？”他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带着天道的轰鸣，震得人神魂欲裂。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看热闹的神仙，一个个当场就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我还稳稳地坐在我的小马扎上。我掏了掏被震得有点发麻的耳朵，抬头看着他。“是我。

怎么，打了小的，老的出来找场子了？天庭也流行这套？”“放肆！”雷尊怒喝一声，天际一道惊雷炸响。“你一介下神，以下犯上，重伤上神，可知罪？！”“知罪？

”我站了起来，直视着他，“我有什么罪？是他，你儿子，跑到我的地盘，说要给我松松骨，还要拆了我的茅厕。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顺便满足了一下他的要求。

他现在骨头不是挺松的么，都快散架了。”“你还敢狡辩！”雷尊气得须发皆张，“哲儿乃雷部太子，身份尊贵，就算他有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此举，是在挑衅整个雷部！是在藐视天规！”“天规？”我笑了，笑得很大声，“天规哪条写了，只准你儿子打我，不准我还手？天规哪条又写了，你雷部的面子，比我这个扫厕所的命还重要？”“巧舌如簧！”雷尊显然不想跟我讲道理了，他手一挥，“多说无益！今日，本尊便要将你拿下，打入九幽雷狱，让你尝尝万雷噬心之苦！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动，一只覆盖着紫色雷电的大手，遮天蔽日般朝我抓了过来。这一抓，蕴含着雷霆法则，空间都被禁锢了。寻常大罗金仙，在这一抓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父亲威武！”雷哲兴奋地大喊起来。

文曲星君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所有人都认为，我死定了。然而，我只是摇了摇头。

“跟你儿子一个德行，总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我抬起右脚，对着那只抓来的雷霆巨手，简简单单地踹了出去。这一脚，没有法力波动，没有道则显化。看起来，就是凡人打架时，最普通的一记撩阴腿。哦不，是撩阴脚。但是，当我的脚尖，碰到那只雷霆巨手的掌心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由无尽雷霆法则构成的巨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所有的雷光，所有的法则，都在我这一脚之下，烟消云散。雷尊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神通？！”他失声叫道。“神通？

”我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不会什么神通。我就会扫地，和踹人。

”我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我出现在雷尊面前。他瞳孔骤缩，想要反应，但已经来不及了。我还是那一脚，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踹在了他的……小腹上。“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雷尊，这位执掌三界刑罚，威震寰宇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城门，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他身上的紫色帝袍，寸寸碎裂。他脸上的威严，变成了痛苦和扭曲。他眼里的雷光，变成了迷茫和恐惧。然后，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了出去。他飞行的轨迹，和他儿子刚才一模一样。

“轰隆！”南天门那座刚被他儿子撞塌了一半的牌坊，这下彻底没了。雷尊，步了他儿子的后尘，被我一脚，踹进了废墟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如果说，刚才我打败雷哲，众人是震惊。那么现在，他们就是惊骇，是恐惧，是三观崩塌。

一个扫厕所的，一脚，把雷尊给踹飞了？这他妈的，是天要塌下来了吗？雷哲和文曲星君，已经彻底傻了。他们张着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我没管他们，一步一步，走到废墟前，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的雷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这一脚，两万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其实我瞎说的，装个逼而已。我又补了一句：“我踹的不是你。我踹的，是你们雷部，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所谓的天庭脸面。”说完，我转身，走回我的茅厕。留下身后，一片石化了的神仙。雷尊父子被我一锅端了的消息，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庭。我，李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净桶仙君”，一夜之间，成了天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我的茅厕，也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变成了天庭最热门的禁地。以前是人来人往，现在是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所有神仙宁愿绕着南天门飞半圈，也不敢从我门口过。这样挺好，清静。我以为，我的太平日子又要回来了。结果，第三天，又有人找上门了。这次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武神，而是一个……仙子。一个非常漂亮的仙子。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长发及腰，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走起路来，步步生莲，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百花仙子，掌管天庭所有花卉的女神，也是天庭有名的交际花，据说跟不少男神仙都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其中就包括雷部太子爷雷哲。

她没有像文曲星君和雷哲那样咋咋呼呼，而是盈盈地走到我面前，对我福了一礼。

“小仙百花，见过李玄上仙。”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三月的春风，能吹到人骨头里去。

我还是坐在我的小马扎上，头都没抬。“别叫我上仙，我就是个扫厕所的。有事？

”百花仙子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上仙……百花此次前来，是……是为雷哲太子求情的。”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眼角，那模样，我见犹怜。“求情？”我看着她，“他犯了什么事，需要你来求情？

”“太子他……他被您重伤，仙骨尽碎，如今还躺在药王殿里，不省人事。

雷尊大人也……也元神受损，闭关疗伤去了。”百花仙子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晶莹剔透，“上仙，太子他虽然鲁莽，但罪不至此啊。您大人有大量，能否……能否高抬贵手，饶他一次？”她这番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换做任何一个男神仙，恐怕心都要化了。可惜，她找错了人。我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说完了？

”百花仙子哽咽着点头。“说完了就回去吧。”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在我这儿哭哭啼啼的，影响我工作。”百花仙子彻底懵了。

她可能演了无数次这样的戏码，从来没失手过。“上仙……您……您怎么能如此铁石心肠？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太子他……他真的很惨啊！您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同情心？”我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我问你，他带着人来要拆我茅厕，打断我仙骨的时候，你的同情心在哪儿？”“我再问你，他爹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打入九幽雷狱的时候，你的同情心又在哪儿？”“现在他们被我打了，打输了，躺下了，你就跑来跟我讲同情心了？你的同情心，是专门给胜利者准备的，还是专门给失败者准备的？”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百花仙子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可您毕竟毫发无伤，而他们……他们……”“我毫发无伤，那是因为我比他们强。”我打断她的话，“如果今天躺在那儿的是我，你会来为我求情吗？”百花仙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我替她回答了，“你只会觉得我活该，觉得我不知死活，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所以，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跟那个雷哲是什么关系，回去告诉他，也告诉所有想找我麻烦的人。我李玄，就在这儿，扫我的厕所。谁敢再来烦我，下场，只会比他们父子俩更惨。”百花仙子的脸，彻底白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她大概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跑得比文曲星君还快。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撇了撇嘴。同情心？在天庭这地方，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拳头，才是硬道理。

我重新坐回我的马扎，感觉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这下，应该没人再敢来了吧？

我只想安安静安地扫个厕所，怎么就这么难呢？我以为把雷尊父子和百花仙子都打发了，就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我低估了这件事在天庭引起的震动。

一个扫厕所的，把雷部一门两父子全给干趴下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斗殴事件，这是严重的政治事故。第四天，我茅厕门口，来了一队人马。这次，不是雷部的天兵，也不是哭哭啼啼的仙子。是玉皇大帝的仪仗队。黄巾力士开道，仙娥提灯，金童玉女捧着香炉，中间一顶九龙沉香辇，排场大得吓人。太白金星，那个玉帝身边最得力的老官僚，笑眯眯地从辇车旁走了过来。“李玄上仙，别来无恙啊。

”他对我拱了拱手，一脸的和气生财。我坐在马扎上，看着这阵仗，有点头疼。“太白星君，你们这是干什么？玉帝要亲自来我这儿如厕吗？那可得提前预约，今天坑位都满了。

”太白金星哈哈一笑，也不生气。“上仙说笑了。陛下听闻上仙神威，心中甚是想念，特命老臣前来，请上仙去凌霄宝殿一叙。陛下已经备好了仙茶，就等上仙大驾光临了。

”请我去喝茶？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喝茶，这是鸿门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打了老的，来了他领导。现在，连天庭最高领导都出面了。躲是躲不过去了。“行吧。

”我站了起来，“前面带路。”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上仙请。

”他居然真的请我上了那顶九龙沉香辇。这可是玉帝的座驾，整个天庭，除了王母娘娘，还没听说谁有这个待遇。我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软，真他娘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