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游戏圈的冰山之神，我的老板沈聿青，给睡了。他是追求极致的冷酷制作人，永远只会皱着眉说：这个高光太亮，重画。我要的是破碎感，不是廉价感。后来。

我们窝在沙发里，一起测试新游戏的 DEMO。他盯着屏幕上我画的角色，眸色却渐渐深沉。我戳了戳他的手臂，有些紧张，怎么了？是这里的模型……穿模了吗？

沈聿青呼吸一滞，关掉游戏，将我压在身下，声音沙哑，不，是我的代码，为你产生了 BUG。1禾姐！这杯你必须喝！要不是你画的『夜之女妖』，咱们游戏的美术水平能上天吗！美术组新来的实习生小王举着酒杯，脸颊通红，眼神里是未经世事的崇拜。我笑着和他碰了一下杯，将杯中金黄的香槟一饮而尽，行了啊，再灌我，明天你们就看不到最终版 CG 的修改意见了。别啊禾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我们工作室的游戏项目《代码深渊》成功上线，庆功宴上，所有人都疯了。香槟的气泡和程序员们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欢呼声一起在空气里炸开。

我作为首席原画师，被同事们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我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过喧闹的人群，飘向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沈聿青。

我们工作室的创始人，业内的传奇制作人，也是我暗恋了一年多的老板。

他明明是今晚的主角，却像个误入派对的冷峻学者，被一群油光满面的投资人和媒体记者围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化的冰山表情。

只有在偶尔和人碰杯时，那双藏在薄薄镜片后的深邃眼睛，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一年，为了这个项目，我和他几乎是在会议室里打过来的。这个角色的眼神不对，我要的是神性里的悲悯，不是圣母。这块石头的纹理太新了，它应该在这里经历了至少三百年的风蚀。他骂我过于理想主义，不考虑建模成本；我怼他缺乏艺术感知，满脑子都是数据。但每一次争吵的尽头，又总能在他办公室里，两个人对着一块屏幕，沉默地修改、调整，最终达成一种近乎灵魂共鸣的默契。我喜欢他。这件事，大概整个工作室除了他本人，都知道。宴会散场时，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晚风吹得我头重脚轻。

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聿青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因酒精染上一丝薄红的脸。车里没有司机。上车。他看着我，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一些。

我叫了车了，沈总。我下意识地保持距离。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车厢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疲惫的轮廓。半晌，他才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送我回家。我稀里糊涂地上了驾驶座，又稀里糊涂地把他扶进他那间大得像个艺术馆，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顶层公寓。

整个空间是黑白灰的色调，线条笔直，棱角分明，就像他本人一样，精准、克制，却毫无温度。我给他倒了杯水，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力气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姜禾。他叫我的名字，滚烫的酒气喷在我的耳廓，让我一阵战栗。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压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一个激烈又深情的吻落了下来。不同于他平日的冷静克制，此刻的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疯狂地掠夺我的呼吸。他的吻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以为，这是我长达一年的、无望的暗恋，终于等到了开花结果的瞬间。于是，我笨拙地回应着他，任由他将我拦腰抱起，踉跄地从玄关到客厅，最后跌入卧室那张柔软得能将人吞没的大床……这一夜，他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动作温柔又凶狠，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确认我的存在。我彻底沉沦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在他书房的地毯上醒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沈聿青还在卧室里熟睡。我揉着酸痛的腰，身上披着他的一件衬衫，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我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甜蜜又慌张。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旁，想给他留张字条，目光却被他没关的电脑屏幕吸引了。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服务器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加密文档。文档名是：沉沦游戏。多奇怪的名字。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点开了它。屏幕上跳出密码输入框。我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下意识地敲下了一串数字——我们项目《代码深渊》的上线日期。咔。文档打开了。

好奇心驱使我点了进去。只看了几行，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

那是一本用第一人称写的小说，男主角的名字，赫然就是沈聿青。

小说以一种冷酷而残忍的笔调，详细记录了他——一个曾经纯情的少年，在被初恋女友无情背叛后，如何性情大变，变成一个视感情为游戏的冷酷玩家。

感情是最不稳定的变量，是程序的 BUG，必须被清除。与其被伤害，不如成为制定规则的玩家。他创立游戏工作室，将现实中遇到的女性都当成游戏里的 NPC。为她们设定攻略任务，享受达成情感通关

的快感，然后在对方彻底爱上他时，立刻抽身，寻找下一个更有挑战性的目标。

文中的心理活动、生活细节，甚至一些只有我们内部员工才知道的口头禅，都和现实中的沈聿青一模一样。我颤抖着手，几乎不敢呼吸，将文档拖到最后。

最新更新的章节标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最终章：美术组的倔强玫瑰。里面用一种近乎残忍的、上帝视角的笔触，详细描述了沈聿青是如何一步步设计，攻陷一个有才华但情感单纯的原画师。

他欣赏她的才华，更享受征服她那份宁折不弯的倔强的过程。……她看我的眼神，像一只警惕的猫，既渴望靠近，又害怕被灼伤。这种拉扯感，让这场游戏变得格外有趣。

……在会议上故意激怒她，看她气得脸颊通红却又不得不屈服于我的专业判断，这种感觉，比任何数据上的成功都更令人愉悦。而昨晚那场让我以为是两情相悦的激情，在文里，被轻描淡写地形容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通关之战。……当她在极致的欢愉中，在我身下动情地喊出我的名字时，我知道，这个游戏，我赢了。最后一个 BOSS，完美通关。存档，退出。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原来，所有的灵魂共鸣都是演技，所有的激烈深情都是剧本。我不是他的爱人。

我只是他游戏里的最后一个 BOSS。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扶着冰冷的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然后，我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像个可耻的小偷，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逃离了沈聿青的家。

2你给我个理由。沈聿青的声音冰冷，仿佛昨夜的温存只是一场幻觉。

他站在我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的辞职信。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忍着心里刀割般的疼痛，用一种我从未有过的、轻佻的语气，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理由。

就是……玩腻了，不想玩了。这句话，是我从那本小说里学来的，玩家的经典台词。果然，我看到沈聿青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说我们昨晚的关系，是在说我玩弄了他。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空气都仿佛被他冻结了。你再说一遍？我说，我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重复，我、玩、腻、了。他气极反笑，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辞职信，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我没批准，你哪也去不了。是吗？我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在全工作室同事震惊的目光中，我平静地将所有私人用品装箱。

画了无数个通宵的数位板，陪伴我度过无数个瓶颈期的手办，还有那盆据说能防辐射的多肉。

然后，我当着沈聿青的面，选中了工作电脑的硬盘，点击了格式化。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缓前进，像是在切割我和这里的一切联系。工作交接文件，我昨晚回家后已经用私人电脑整理好，加密打包，发给了组长。我做到了仁至义尽。

违约金我会按时打到公司账户。我抱着纸箱，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再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沈总，后会无期。我走得决绝，留下整个工作室的死寂，和沈聿青那仿佛能将人冻结的背影。我以为逃离了他的公司，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但我太天真了。我很快发现，业内几家顶尖的游戏公司，都对我关上了大门。

我甚至接到过一个猎头的电话，对方兴奋地告诉我，一家大厂的美术总监非常欣赏我的作品集，约我第二天就去终面。可第二天一早，那个猎头又尴尬地打来电话，说岗位忽然冻结了。我知道，是沈聿青在背后搞的鬼。

他要用他在这个行业的权势，将我彻底封杀。就在我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陆嘉明找到了我。

他是我们工作室的首席程序员，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我暗恋沈聿青，还一直鼓励我的人。禾禾，他在咖啡馆里，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愤怒，我听说了，沈聿青他……简直就是个混蛋！我苦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过不去！

他有些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他凭什么这么对你！你为《代码深渊》付出了多少心血，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里！他这是卸磨杀驴！看着他真诚的脸，我心里一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有些幼稚，但却能狠狠刺痛沈聿青的念头。嘉明，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假扮我男朋友，行吗？

陆嘉明愣住了，随即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几乎没有犹豫：行！当晚，一张我和陆嘉明在餐厅里笑得灿烂的合照，出现在了我的朋友圈。配文是：新生活，新开始。@陆嘉明我知道，公司里肯定有人会把这张照片拿给沈聿青看。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离开他，过得很好。

我不是他游戏里那个被抛弃后就自怨自艾的 NPC，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然而，我低估了沈聿青的疯狂。他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并且极其专业。

陆嘉明帮我接了一个独立游戏的美术外包，那是一款国风解谜游戏，正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我做得非常投入，几乎找回了当初创作《代码深渊》时的激情。可就在项目即将完成，只差最后交付的时候，沈聿青的工作室突然召开发布会，宣布——全资收购了这家独立工作室。工作室的创始人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歉意：姜禾，对不起，沈总给的条件……我没法拒绝。他说，你可以回来继续完成这个项目，薪资翻倍。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选择了放弃我这几个月的所有心血。陆嘉明气得差点冲到沈聿青办公室去揍人，被我死死拉住。别去，不值得。他看着我，满眼心疼：禾禾，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低头？

你明明那么喜欢那个项目！我怎么低头？难道要我回去，告诉那个男人，我爱上了一个小说里的虚假人设吗？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一计不成，沈聿青又生二计。

陆嘉明动用自己的人脉，帮我联系上了一个海外大厂的远程美术订单。薪酬丰厚，而且远离国内这个圈子，对我来说是天赐良机。我们和对方的制作人开了好几次视频会议，一切都谈得非常顺利。就在我们庆祝即将签约的那个晚上，我们收到了对方的致歉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