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发一次病。记忆清零，六亲不认。婆婆将我捆在祭坛上，用桃木剑抽我。

“你这个疯子！邪祟！”冰冷的符水灌进我喉咙，我以为自己会死。可我的丈夫傅景深，享誉国际的脑科专家，踹开门冲进来。“念念别怕，我带你回家。”七年来，他为我放弃无数荣誉，寸步不离陪着我。所有人都说，傅景深爱我入骨。我也信了。

直到我打开他加密的电脑。里面是一份长达七年的研究日志。研究对象，是我。视频里，他的助理满脸不忍：“傅教授，夫人的海马体已经严重受损，再继续，她会彻底变成傻子！

”傅景深的声音却很平静。“都是为了诺贝尔奖，她那么爱我，会原谅我的。

”他登上诺贝尔领奖台那天，我带着他所有的研究证据，消失了。后来，新晋诺奖得主傅景深抛下一切，满世界寻妻。1“傅教授，夫人的大脑海马体已经严重受损，再继续实验，她会彻底变成傻子。”视频里，助理林伟满是担忧。“为了诺贝尔医学奖，真的值得吗？”傅景深神情冰冷地看着监控里的我。“诺贝尔奖，足以让我给她最好的余生。

”“至于现在这点小小的牺牲，我会用一辈子的爱来补偿。”他顿了顿。“楚念那么爱我，她会原谅我的。”七年的婚姻，七年的深情，原来是精心策划的骗局。我不是病人。

我是他的实验品。关掉电脑，我蜷缩在地板上，发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傅景深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我，立刻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抱起，搂在怀里。熟悉的雪松香气将我包围，曾经让我无比安心，此刻却让我只想作呕。“念念，怎么坐在地上？着凉了怎么办？

”他检查着我的手脚：“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看着他，努力扯出微笑。

“景深，我好像……又有点记不清事情了。”“我刚才在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傅景深如释重负。新一轮的“实验数据”又可以开始收集了。他将我抱得更紧，声音嘶哑。

“傻念念，忘了没关系，我帮你记着。”“我们会在未来的每一年，都重新相爱一次。

”2傅景深推掉了所有应酬，每天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我做爱吃的菜。

他会耐心地拿着我们过去的相册，一页页地翻给我看，讲我们之间的故事。“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紧张得把咖啡全洒在了我身上。”“这是我们的婚礼，你哭着说，嫁给我，是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他讲得声情并茂，眼眶泛红，仿佛自己也沉浸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里。可我看着照片上笑得幸福的自己，觉得可悲。

他的母亲，我的婆婆，又一次“恰好”在我“病情加重”时登门。她指着我的鼻子，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扫把星！疯子！我们傅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景深为了你这个废物，事业都耽误了！你怎么不去死！

”若是从前，我会害怕，会瑟缩，会躲在傅景深身后寻求庇护。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尽力地扮演尖酸刻薄的恶婆婆，用言语刺激我这个“病人”。果然，傅景深将我护在身后，对着他母亲怒吼。“妈！你够了！

”“念念是我的妻子！我不许你这么说她！你要是再这样，就别再来我们家！

”婆婆被他吼得一愣，开始撒泼打滚。“没法活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疯女人，要跟我断绝关系啊！”一场演给我看的，持续了七年的闹剧。等傅景深“赶走”他母亲，他回过头来，满脸歉意地抱着我。“念念，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我靠在他怀里，轻轻地摇头。“不委屈。”我只是觉得，你们一家人都应该去当演员。

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夜里，我假装睡熟，听着傅景深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妈，今天辛苦你了。”“嗯，这次的压力测试数据很好，她的情绪波动很剧烈，但记忆断层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放心，诺贝尔的提名已经下来了，等我拿了奖，就送她去瑞士最好的疗养院，我们再也不用演戏了。”挂了电话，他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我。我闭着眼，任由眼泪浸湿枕头。3傅景深的诺贝尔奖提名，成了医学界乃至全国的头条新闻。他被称为“当代医学的奇迹”，“最有希望攻克人类记忆难题的男人”。媒体将我们的爱情故事大肆渲染。天才科学家，为了身患怪病的妻子，甘愿放弃名利，七年如一日地守护。

他成了全世界女人眼中的完美丈夫。而我，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傅景深带着我参加各种采访和活动，他总是将我紧紧牵着，目光所及皆是我。在电视专访中，主持人感动地问他：“傅教授，是什么支撑着您七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

”傅景深情地望着我。“是爱。”“是我对念念的爱。我相信，爱可以战胜一切，包括疾病和遗忘。”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感人肺腑。现场的观众，包括主持人，都热泪盈眶。我也在哭。为那个被蒙在鼓里七年的楚念而哭。采访结束后，傅景深的学弟，也是圈内有名的医生，特地过来打招呼。学弟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师兄，恭喜你。只是……嫂子的病，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傅景深脸色微沉，很快又恢复了温和。“我在尽力。”学弟叹气，递给我一张名片。“嫂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觉得不对劲，或者想找人聊聊，随时可以打给我。”我接过名片，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周医生。”傅景深不动声色地将我拉到他身后，隔开了我和周医生的距离。“不劳师弟费心了，念念有我照顾就够了。”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傅景深突然开口：“念念，以后离周朗远一点。”“为什么？

”我故作不解。“他这个人，心术不正。”傅景深淡淡地说，“当年在学校，为了保研名额，他都能造谣抹黑我。我不希望你被他骗了。”心术不正？这世上，还有谁比你傅景深更心术不正？你才是一切谎言和罪恶的源头。我乖巧地点头：“好，我听你的。”回到家，我借口累了，先进了房间。然后，我拿出那张名片，拨通了周朗医生的电话。“周医生，是我，楚念。”“有些事情，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4我将从傅景深电脑里拷贝出的部分视频，发给了周朗。都是相对“温和”的，比如他给我注射不明药物，或者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我大脑的片段。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医生感到愤怒。电话那头，周朗的呼吸变得粗重。

“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楚念，你听我说，你现在很危险！

傅景深他不是在给你治病，他是在拿你做活体实验！”我平静地听着，声音里带着茫然。

“周医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不确定，这些视频是不是真的……景深他，他对我那么好……”“你别怕！你相信我，我会帮你！这种人渣，不配当医生！

我们必须揭发他！”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可是……我没有别的证据了。而且，所有人都相信他，不会有人相信我这个‘疯子’的。”“证据，我们可以再找！楚念，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发现任何异常。”“我会联系信得过的同僚，我们一起想办法。”挂断电话，我删除了记录。几天后，傅景深欣喜若狂地告诉我，他收到了诺贝尔奖委员会的正式通知，邀请他前往斯德哥尔摩参加颁奖典礼。“念念！

我们成功了！我做到了！”他抱着我，在客厅里兴奋地转圈。“等我拿了奖，我们就去环游世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依偎在他怀里，笑得温顺。“好啊。

不过，景深，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别说一件，一百件都行！”“在去斯德哥尔摩之前，我想回一趟我长大的小镇，我想去看看我爸妈的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在小镇的福利院长大的。傅景深闻言，眼中的喜悦淡去了。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当然可以。是我疏忽了，这么多年都没带你回去看看。”“是我不好，总是生病，给你添麻烦。”我低下头。“傻瓜，说什么呢。”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不是麻烦。”是啊。是你最珍贵的，通往诺贝尔奖的实验品。

出发去小镇的前晚，傅景深接到了助理林伟的电话。他去了书房，但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对话。

“什么？诺贝尔的伦理委员会要突击审查原始数据？

还要病人知情同意书和未经剪辑的视频记录？”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慌什么！

我早就准备了另一套伪造的数据！那个‘病人’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跟楚念没有半点关系！

”“你拖住他们，就说服务器在维护！等我从斯德哥尔摩回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他挂了电话，从书房走出来，脸上已恢复平静。他没有看到，躲在门后阴影里的我。

5回到我长大的江南小镇，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水汽。傅景深租了一条乌篷船，我们沿着河道慢慢前行。他表现得像完美的伴侣，体贴地为我撑着伞，剥着莲子，讲述着他想象中我的童年。“念念，你小时候一定就像这河里的水一样，安静又温柔。

”我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风景，没有说话。在傅景深的计划里，我是个孤儿，无亲无故，社会关系简单，是进行秘密人体实验的完美对象。他不知道，福利院的张妈妈，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他更不知道，我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陈默。

陈默是黑客，世界顶尖的那种。当年傅景深追求我时，陈默就觉得他不对劲，劝我离他远点。

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顾他的反对，嫁给了傅景深。后来，我“发病”了，傅景深顺理成章地隔绝了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陈默。这些年，陈默一直在找我。

而现在，是我该去找他的时候了。我借口想一个人去爸妈的墓前说说话，支开了傅景深。

他有些不放心，但看着我祈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我就在山下的茶馆等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头，转身向山上走去。在墓园的另一头，我见到了陈默。

他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眼下有乌青，看到我时眼圈红了。“念念！”他冲过来，想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