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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3 23:54:24 

雪粒子砸在扫帚上。我弓着背。旁边的小宫女缩着脖子:“绵绵姐,这鬼天气。”我嗯一声。

手上没停。雪地难扫。脚冻麻了。拐过假山石。声音。女人的笑。男人的喘。我停住。

枯藤后面,晃着柳美人的鹅黄裙角。男人是侍卫打扮。腰带掉在雪里。小宫女脸煞白,抓住我胳膊。我掰开她手指。转身。走。跑。冲进西六所最角落的屋子。

管事的孙嬷嬷在烤火。“嬷嬷,”我喘气,“柳美人在假山后面……”孙嬷嬷眼皮都没抬:“嚼主子舌根,小心挨板子。

”“和一个侍卫。”我补上。炭盆啪地炸了个火星。孙嬷嬷眼珠子动了。她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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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看块死肉。“纪绵绵,你知道诬陷主子什么下场?”“剥皮,填草。”我说。

“你看见腰带了吗?”“杏黄穗子,柳美人自己打的。”孙嬷嬷猛地站起来。

炭火映着她半边脸。“跟我走。”我跟着她。穿过长巷。雪更大了。御书房门口,孙嬷嬷弓着腰进去。我站在风口。雪灌进领子。骨头缝都冷。里头传来茶盏碎裂声。

“拖出去!杖毙!”皇帝的声音。我闭了闭眼。孙嬷嬷出来时,脸上带着笑。“绵绵啊,”她拍我肩,“你是个有造化的。”第二天。柳美人的尸体从角门抬出去。盖着白布。

一只青紫的手垂下来。指甲缝里全是泥。我升了。从最低等的浣衣宫女。变成才人。

搬进兰香阁。阁里三个宫女伺候。领头的叫春桃。她给我磕头:“才人万福。”我扶她。

手是抖的。“别怕,”我说,“以后有我一口,就有你们一口。”春桃眼圈红了。晚上。

我躺在锦被里。太软。睡不着。窗外有猫叫。像婴儿哭。我想起柳美人那只手。攥紧被子。

举报。能升职。这路子,通。过了三天。我摸清规律。每日卯时,皇帝在御花园练剑。

我起更早。天不亮。溜到梅林。专找最背阴处。蹲着。雪水浸透棉鞋。脚趾没知觉。第三天。

终于听见脚步声。我抓起准备好的破陶罐。狠命往假山石上摔。“哐当!”“谁在那儿?

”侍卫喝问。我扑通跪倒。“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寻张贵人丢的耳坠子!

”侍卫挑开枯枝。看清我的脸。“纪才人?”他认得我。柳美人的事,传遍了。

“张贵人昨日说耳坠子掉了,心疼得紧,”我声音发颤,“奴婢想着……想着替主子分忧……”“起来吧。”侍卫让开路。我踉跄起身。

怀里掉出个东西。红布包。散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侍卫眼神变了。“才人吃这个?

”我慌忙去捡。“不是……是奴婢自己……”“张贵人克扣份例?”他声音沉了。

我拼命摇头。眼泪砸进雪里。“没有!是奴婢……奴婢胃口小!”侍卫没说话。捡起窝头。

走了。当晚。御膳房送来四菜一汤。红烧肉炖得烂。春桃给我布菜,手抖得厉害。

“才人……”她声音发颤,“张贵人那边……”“吃。”我夹了块肉给她。春桃不敢接。

我塞进她嘴里。油星沾在她嘴角。“好吃吗?”我问。她点头。眼泪掉进碗里。第二天。

皇帝召我。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说你受了委屈?”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奴婢不敢。

”我额头贴地。“张氏跋扈,贬为采女。”他顿了顿,“你,晋美人。”我谢恩。退出大殿。

阳光刺眼。春桃扶住我。“美人?”她小声问。“嗯。”我说。

“张贵人……”“现在该叫张采女。”我纠正。春桃吸了口气。攥紧我胳膊。又过一月。

我盯上李嫔。她信佛。小佛堂日夜香烟缭绕。我收买了个小太监。叫小顺子。

他爹病得快死了。我给他五两银子。“替我看着佛龛底下,”我说,“事成,再给你十两。

”小顺子磕头如捣蒜。三天后。他半夜敲我窗。“美人……有东西!”我披衣起身。

跟着他溜进佛堂后墙根。他从狗洞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个扎满针的布偶。黄绸子。

绣着生辰八字。“谁的?”我问。小顺子哆嗦:“像是……皇上的……”我拿过布偶。

针尖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你爹的病,”我盯着他,“该请大夫了。”他猛点头。

“今晚的事……”“烂在肚里!”他指天发誓。次日。佛堂“走水”。火不大。只烧了供桌。

侍卫在灰烬里扒出没烧尽的布偶。李嫔尖叫着被拖走。我晋了嫔位。搬到长禧宫主殿。

春桃成了掌事宫女。小顺子调来当差。“娘娘,”他谄笑,“奴才这条命是您的。

”我赏他一碟点心。“嘴紧,命才长。”我说。他捧着点心下去了。春桃关上门。“娘娘,树大招风。”她忧心忡忡。我知道。淑妃。她是下一个绊脚石。皇帝宠她。家世显赫。难啃。

我沉住气。每天请安。淑妃总让我多跪半刻钟。“纪嫔身子弱,”她抚着护甲,“多跪跪,强筋骨。”我笑着谢恩。膝盖青紫。春桃用热毛巾给我敷。“太欺负人了!”她咬牙。

“急什么。”我闭着眼。机会来了。中秋宫宴。淑妃献舞。水袖抛起时。

“刺啦——”裙带崩断。满殿死寂。淑妃僵在台上。中衣是深紫色。绣着蟒纹。

皇帝最恨僭越。他摔了酒杯。“拖下去!”淑妃的哭喊响彻大殿。我低头。抿了口桂花酿。

甜得发腻。事后查证。是淑妃的宫女“不慎”剪坏了舞衣。宫女投了井。我晋了妃位。

封号“敏”。长禧宫门庭若市。春桃收礼收到手软。“娘娘,”她清点册子,“库房快塞不下了。”我拨着茶沫。“清点完,给各宫都送点。”“啊?”春桃愣住。

“尤其是皇后宫里。”我说。皇后久病。形同虚设。但凤印还在她手里。春桃明白了。

第二天。我捧着血燕去凤仪宫。皇后靠在榻上。瘦得脱形。“敏妃有心。

”她声音哑得像破锣。我亲手喂她喝燕窝。“娘娘凤体要紧。”我说。她盯着我。眼窝深陷。

“本宫听说,”她咳嗽,“你举报过不少人?”我手一抖。汤匙碰响碗沿。

“都是为皇上分忧。”我垂眼。皇后笑了。“好一个分忧。”她突然抓住我手腕。枯爪似的。

“淑妃的裙子,”她凑近,“真是宫女剪的?”血腥气喷在我脸上。“娘娘明鉴。

”我纹丝不动。她松开我。“本宫乏了。”她闭上眼。我退出来。后背湿透。三个月后。

皇后薨了。丧钟敲了二十七下。我站在廊下。春桃给我披上大氅。“娘娘,风大。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要变天了。”我说。皇帝悲痛欲绝。罢朝三日。

追封皇后为孝贤皇后。丧仪过后。六宫无主。皇帝召我侍寝。烛火摇曳。

他摩挲着我腕上的疤。“你这双手,”他声音疲惫,“揭发过多少腌臜事?”“臣妾惶恐。

”我轻声。他抬起我下巴。“怕什么?”“怕……”我迎着他目光,“怕脏了皇上的手。

”他眼神骤冷。“朕的手,早就脏了。”翻身压下。帐幔摇晃。我盯着帐顶的百子图。

婴孩的笑脸扭曲。第二天。圣旨到。“敏妃纪氏,性行温良……晋贵妃,摄六宫事。

”春桃喜极而泣。“娘娘!贵妃娘娘!”我接过圣旨。金箔硌手。成了。后宫最高位。当晚。

小顺子带来消息。“娘娘,前朝有动静。”他压低声音,“御史台参了淑妃娘娘父兄一本,说……贪墨军饷。”淑妃还在冷宫。但家族未倒。“谁递的折子?”我问。

小顺子摇头:“奴才打听不出。”“去查。”我丢给他一锭金子。他连滚爬出去。三日后。

消息递进来。是皇帝的人。春桃慌了:“娘娘,皇上这是……”“敲打我。”我冷笑。

淑妃家族树大根深。皇帝早想动。借我的手罢了。“那咱们……”“再加把火。”我说。

十天后。冷宫“闹鬼”。侍卫抓到一个“刺客”。从他身上搜出淑妃的亲笔信。字迹是仿的。

但印鉴是真的。皇帝震怒。淑妃父兄下狱。淑妃被赐白绫。我去冷宫送她。她穿着旧衣。

头发灰白。“纪绵绵,”她盯着我,“你以为自己赢了?”我示意太监退下。“至少你输了。

”我说。她突然大笑。“我爹倒了!下一个是谁?赵将军?王尚书?”她扑到栏杆前,“兔死狗烹!纪绵绵!你就是皇上养的狗!”我掸了掸衣袖。“汪。”她僵住。

“皇上要杀谁,与我何干?”我俯视她,“我只管清理门户。”她眼神涣散。

“疯子……你是疯子……”白绫悬上房梁。我退出冷宫。天阴沉。要下雪了。回宫路上。

遇见了纯贵人。她刚入宫。十六岁。鲜嫩得像花苞。“贵妃娘娘金安。”她怯生生行礼。

我扶起她。“妹妹不必多礼。”她腕上戴着我送的翡翠镯。“姐姐的镯子真好看。

”她甜甜地笑。我也笑。“皇上喜欢懂规矩的。”她脸红了。“嫔妾明白。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春桃轻哼:“又一个想往上爬的。”“谁不想呢?”我淡淡说。当晚。

皇帝翻了纯贵人的牌子。我批完宫务。准备歇下。小顺子急急跑来。“娘娘!

纯贵人……冲撞圣驾!”我披衣赶去。纯贵人跪在龙床前。哭花了妆。

“臣妾冤枉……那香囊真是捡的……”地上扔着个香囊。绣着交颈鸳鸯。针脚粗糙。

但料子是贡品云锦。“怎么回事?”我问。大太监躬身:“回贵妃,这香囊……是从废太子宫里搜出的式样。”满殿死寂。废太子。皇帝的逆鳞。

纯贵人抖如筛糠。“皇上……臣妾真的不知……”皇帝脸色铁青。“拖出去!”“慢。

”我出声。所有人看向我。“皇上,”我跪下,“纯贵人年幼,怕是遭人利用。

”皇帝眯起眼。“你要保她?”“臣妾不敢,”我抬头,“但香囊来历不明,若贸然处置,恐寒了前朝将士的心。”纯贵人的父亲。是戍边大将。皇帝沉默。“查。”他吐出这个字。

我叩首:“臣妾定查个水落石出。”退出寝殿。纯贵人瘫软在地。

“姐姐……”她抓住我裙角。我抽回脚。“禁足三月。”我下令。她愕然。

“娘娘……”“再敢哭,”我俯身,“本宫割了你的舌头。”她死死捂住嘴。我转身。

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回宫路上。春桃问:“娘娘何必救她?”“她爹手里有兵权。”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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