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了,我回到了童年时代(陈阳秦三千)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重生了,我回到了童年时代陈阳秦三千
蝉鸣把盛夏的午后撕得支离破碎时,我猛地睁开眼,鼻尖先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奶奶晒过的棉被,混着老衣柜里樟脑丸的淡淡气息,那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我动了动手指,触到的不是出租屋僵硬的床垫,而是铺着碎花床单的土炕。炕沿边摆着一双红色的小布鞋,鞋面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小花,鞋尖还沾着点泥土,像是刚从院子里跑回来沾的。这双鞋我记得,是奶奶去年过年时给我做的,因为我总爱跑,鞋尖磨破了好几次,奶奶就用同色的线补了又补。“醒了?赶紧起来吃西瓜,再不吃就被你弟抢光了。
”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疼惜。那声音不似记忆里后期的沙哑,清亮得像刚从井里捞上来的水,带着夏日特有的干爽。我僵在炕上,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奶奶?她不是在我二十岁那年冬天走的吗?走的时候是除夕夜,窗外飘着雪,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还紧紧攥着给我织到一半的红围巾,最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还有我弟陈阳,他去年因为堵伯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外地不敢回家,过年时只给我发了条含糊的短信,说“姐,我对不起你”,怎么会在这里抢西瓜吃?我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又小又瘦,指甲盖里还嵌着点黑泥,是昨天爬树掏鸟窝时沾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这不是我三十岁的手,三十岁的我因为常年敲键盘,指关节有些突出,虎口处还有块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茧。可这双手,是我七岁时的手!
我踉跄着冲到炕边的老镜子前,镜子是黄铜边框的,边缘已经磨出了包浆,镜面有些模糊,得擦一擦才能看清。里面映出一张蜡黄的小脸:梳着两个羊角辫,发梢用红色的橡皮筋扎着,额头上贴着块卡通创可贴,是我最喜欢的美少女战士图案,眼睛又大又亮,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茫然。“发什么呆?摔傻了?”奶奶端着一个搪瓷盆走进来,盆沿磕出了几个小坑,是我去年摔的,当时还被奶奶说了一顿。盆里放着一块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还冒着凉气,水珠顺着盆底往下滴,在炕边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昨天跟你弟在院子里爬老槐树,非要掏最高的那个鸟窝,结果摔下来磕破了头,今天还敢愣神?再愣神西瓜就真没了。”我看着奶奶的脸,皱纹比记忆里浅得多,只在眼角有几道淡淡的纹路,头发也只是鬓角有点白,用一根黑色的发簪挽着,她正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掌心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粗粝,却暖得像太阳:“没发烧,赶紧吃,这瓜是你爷爷早上赶集买的,挑的沙瓤的,甜得很。
”西瓜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时,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夏日特有的清凉,我才敢相信这不是梦——我真的重生了,回到了1998年的夏天,回到了我七岁那年。

那年,爷爷还在,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镇上赶集,车把上挂着奶奶缝的布袋子,回来时车筐里总藏着我爱吃的糖糕,偶尔还会有一串糖葫芦,用稻草杆串着,裹着晶莹的糖衣;奶奶的手还很灵活,能绣出好看的鞋垫,针脚细密,上面绣着牡丹和喜鹊,会把前一天的剩饭做成香喷喷的蛋炒饭,葱花撒得匀匀的,还会卧一个流心的荷包蛋;我弟陈阳还没变成后来那个游手好闲的样子,只是个爱跟在我身后、总抢我东西的小屁孩,会因为我有新裙子而闹脾气,也会在我被别的小孩欺负时,梗着脖子冲上去保护我;而我的父母,还在南方的工厂打工,每年只有过年才会回来,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条新裙子,给陈阳带一个玩具枪,虽然裙子的尺码总买大,玩具枪也总少个零件,但那是我们一年里最盼的东西。“姐,你怎么吃这么慢?跟蜗牛似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进来,是陈阳。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背心,领口松松垮垮的,肚子圆滚滚的,是奶奶喂得好,他伸手就想抢我手里的西瓜,手指上还沾着点墨汁,是昨天在墙上画画蹭的。换作以前,我肯定会跟他抢,把西瓜往身后藏,甚至会故意把西瓜汁滴在他的背心上,看着他哭着去找奶奶告状。可现在,看着他稚嫩的脸,肉乎乎的脸颊,我心里一阵发酸。
我记得,后来父母离婚,妈妈带着我去了南方,把他留给了爸爸。爸爸因为生意失败,整天酗酒,没人管他,他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跟着村里的混混到处跑,慢慢学坏,先是偷鸡摸狗,后来染上了堵伯,最后欠了一屁股债,躲在外地不敢回家,爷爷去世时他都没回来送最后一程。“给你吃。”我把手里的西瓜递给他,还特意把红瓤多的那一半朝他。陈阳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大方。
他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滴在小背心上,他含糊地说:“姐,你今天怎么不跟我抢了?是不是摔傻了?”“因为我是姐姐啊,要让着你。”我笑着说,伸手帮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汁水。奶奶在旁边欣慰地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下来:“总算懂事了,以前天天跟弟弟打架,我跟你爷爷没少为你们操心,有时候半夜还得起来拉架。”吃完西瓜,爷爷从外面回来,自行车的铃铛“叮铃铃”响着,是我最喜欢的声音。他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车筐里果然放着两个糖糕,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把我爱吃的桑葚,紫黑紫黑的,看着就甜。他把糖糕递给我和陈阳,又拿起桑葚,坐在门槛上,小心地去掉蒂,怕有虫子:“慢点吃,别把衣服弄脏了,你妈昨天刚给你寄来的新裙子,鹅黄色的,弄脏了又要哭鼻子。”我看着爷爷粗糙的手,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嵌着泥土,那是常年握锄头、握镰刀磨出来的。以前我总嫌爷爷的手脏,嫌他身上有汗味,每次他想抱我,我都会躲开,甚至会说“爷爷臭”。可后来,爷爷在我十五岁那年突发脑溢血,走的时候很突然,早上还去地里割了麦子,中午吃饭时突然就倒了,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我当时在南方上学,等我赶回来,只看到一口冰冷的棺材,连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爷爷,你也吃。”我拿起一个糖糕,递到爷爷嘴边。糖糕还热着,冒着甜甜的香气。爷爷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掉了两颗牙的牙床,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槐树叶都沙沙响:“我的乖孙女,长大了,知道疼爷爷了。以前给你糖糕,你都自己吃,连渣都不给我留。”“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小声说,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爷爷没再说话,只是接过糖糕,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脸上满是满足。下午,太阳稍微斜了点,没那么晒了。我带着陈阳去村头的小河边玩。小河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岸边的柳树枝垂到水面上,风吹过,荡起一圈圈涟漪,把阳光打碎成一片片金箔。以前,我和陈阳经常在这里捉蝌蚪、摸小鱼,有时候还会偷偷下水游泳,每次都会被奶奶骂,说水凉,怕我们感冒。“姐,我们捉蝌蚪吧!
明天把它们养在玻璃瓶里,等它们变成青蛙。”陈阳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是奶奶腌咸菜剩下的,他洗得干干净净,兴奋地说。“好啊。”我蹲下来,和他一起捉蝌蚪。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不觉得热,河边的蝉鸣和远处的狗叫声交织在一起,还有村里大喇叭里放的豫剧,是我记忆里最熟悉的童年声音。我看着陈阳认真的样子,他的眼睛盯着水面,只要看见黑色的小蝌蚪,就会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罐伸过去,生怕吓跑它们。捉了一会儿蝌蚪,陈阳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声说:“姐,我昨天听见爷爷跟奶奶说,爸妈今年过年不回来了,要在外地挣钱,说要给我们盖新房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记得,就是这一年,父母因为常年分居,感情越来越淡,开始频繁吵架,每次打电话都要吵,有时候还会摔电话。后来,妈妈在电话里跟奶奶说,她跟爸爸过不下去了,想离婚。最后在我十岁那年,他们还是离婚了,妈妈带着我去了南方,把陈阳留给了爸爸。如果能阻止他们离婚,是不是陈阳就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是不是我们这个家,就能一直完整?“不会的,爸妈肯定会回来的。”我摸了摸陈阳的头,他的头发软软的,像小草。我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命运,要让我们家一直幸福下去,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晚上,我躺在炕上,奶奶坐在我旁边,给我扇着蒲扇。蒲扇是用竹子做的,上面画着荷花,扇叶边缘已经有点卷了,扇出来的风带着竹子的清香。我看着奶奶的脸,灯光下,她的皱纹显得格外温柔,我轻声说:“奶奶,等我长大了,我要挣好多好多钱,给你和爷爷买大房子,让你们住上有暖气的房子,冬天再也不用烧炕,也不用冻手冻脚。”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菊花:“傻孩子,奶奶不要大房子,也不要暖气。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每天能吃上热饭,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我紧紧抱住奶奶的胳膊,她的胳膊有点瘦,但很有力量,能给我安全感。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孝顺爷爷奶奶,一定要阻止父母离婚,一定要把陈阳教好,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慢慢改变。
以前我很任性,总是跟爷爷奶奶顶嘴,奶奶让我洗碗,我会说“凭什么让我洗,陈阳也能洗”;爷爷让我别爬树,我会偷偷爬,还会把爷爷的烟袋锅藏起来。
现在我变得懂事了很多。每天早上,天刚亮,我就会起来帮奶奶扫地、喂鸡。鸡是奶奶养的,有五只母鸡,每天能下四个蛋,奶奶舍不得吃,都攒起来,等我和陈阳放学回来煮给我们吃。
我喂鸡的时候,会把玉米粒撒得匀匀的,看着母鸡们啄食,心里暖暖的。中午,爷爷从地里回来,我会帮他擦自行车,用湿布把车把、车架擦得干干净净,还会给车链上点油,虽然我力气小,油总是会弄到手上,但爷爷每次都会夸我:“我的孙女真能干,比小子还强。”晚上,我会给陈阳讲故事,教他认字。以前我总嫌他笨,教他认“人”字,他半天都记不住,我会把书扔在他脸上。
现在,我会耐心地教他,用树枝在地上写,还会编顺口溜:“‘人’字一撇一捺,就像两个人手拉手。”陈阳学得很认真,有时候晚上睡觉前,还会跟我背今天学的字。
陈阳也变了很多,他不再跟我抢东西,反而会把好吃的留给我。有一次,爷爷去镇上赶集,给他买了一根冰棍,是他最喜欢的奶油味,五毛钱一根。他舍不得吃,用手帕包着,跑回家递给我:“姐,你吃,我不喜欢吃甜的。”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他最喜欢吃甜的了,上次奶奶给他一块糖,他能高兴半天。我把冰棍分成两半,递给他一半:“我们一起吃,甜的要一起分享才好吃。”陈阳接过冰棍,开心地笑了,露出了两颗刚长出来的恒牙。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像喝了蜜一样。转眼就到了秋天,地里的庄稼熟了,玉米金灿灿的,像一排排士兵;谷子沉甸甸的,压得秸秆都弯了腰。
爷爷和奶奶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要赶在霜降前把庄稼收回家。我和陈阳也跟着去,帮他们捡麦穗、掰玉米。虽然很累,麦穗上的刺会扎得手疼,玉米叶子会割得胳膊痒,但看着金黄的庄稼,看着爷爷奶奶脸上的笑容,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有一天,我在地里捡麦穗时,听见爷爷跟奶奶在田埂上说话。爷爷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犹豫:“孩子他妈昨天打电话了,说想把两个孩子接到城里去,跟他们一起过,说城里的学校好,能让孩子接受好的教育。”奶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不舍:“城里花销大,他们两个人在工厂打工,挣点钱不容易,两个孩子过去,能行吗?再说,我们也舍不得,孩子从小跟在我们身边,突然走了,我心里空得慌。
”“可孩子总跟在我们身边也不是办法,他们需要父母在身边照顾,我们年纪大了,也教不了他们多少东西。”爷爷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心猛地一跳。前世,父母就是在我八岁那年把我和陈阳接到了城里。可到了城里,他们租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子,又暗又潮。爸爸在工地打工,每天早出晚归,妈妈在服装厂上班,经常加班到半夜。他们还是经常吵架,有时候因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