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道侣墨尘霄和师妹云嫣然抽尽灵根，弃于噬魂崖。再睁眼，竟回到入门测灵根的那一日。

前世欺我辱我之人，个个喜形于色，等待我再度沦为废柴。

测灵石碑突然爆发出亘古未有的九色光芒，掌教惊呼：“混沌灵根，上古神体！

”云嫣然暗中掐诀欲毁我灵根，却被反噬七窍流血。

我睥睨着面如死灰的墨尘霄：“今日不是结道大典，是你们的忌辰。”噬魂崖下的风，像刮骨的刀，带着万千冤魂的嘶嚎，卷过凌初支离破碎的身体。

灵根被生生抽离的剧痛还在每一寸经脉里燃烧，比那更刺骨的，是崖顶上那对男女冰冷的目光。墨尘霄，她曾倾尽所有去爱的道侣，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将她那株流光溢彩的水系天灵根，渡入她师妹云嫣然的体内。

云嫣然娇弱地靠在他怀里，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贪婪，嘴角那抹笑，淬着毒。

“师姐，你这灵根予我也是浪费，不如成全了我与尘霄师兄。”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字字如针，扎进凌初仅剩的意识里，“你放心，你凌霄峰那点微末产业，还有你那些不中用的仆人，我会好生‘照料’的。”墨尘霄的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只是这宝物，是从凌初体内剥离的。他甚至没有多看崖下一眼，只淡淡道：“凌初，莫要怨恨。嫣然比你更需要它。你……安息吧。”安息？凌初想笑，喉咙里却只涌上腥咸的血沫。百年相伴，倾心付出，助他登顶宗门圣子之位，换来的竟是道侣与师妹的联手背叛，抽尽灵根，弃于这万劫不复之地！恨！

滔天的恨意灼烧着神魂，几乎要冲破这残躯。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云嫣然那张因融入天灵根而容光焕发的脸，和墨尘霄揽着她转身离去的、漠然的背影。

……窒息般的剧痛猛地攥紧了心脏！凌初骤然睁眼，胸腔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息。预想中噬魂崖的阴风鬼嚎并未出现。刺目的阳光晃着眼，入耳是鼎沸的人声，嘈杂而……充满生机。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高悬的“测灵台”匾额，周围是密密麻麻、穿着统一青色入门弟子服的身影，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期待与憧憬。高台上，几位宗门长老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这是……天衍宗百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测灵根现场？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完好无损，蕴含着年轻身体才有的活力。不是那具被废后枯槁破败的躯体。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口生疼。她回来了？回到了三百年前，她初入天衍宗，决定命运的那一刻？“下一个，凌初！”高台上，执事弟子冷漠地唱名。

如同命运敲响的钟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抬头，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刻入她神魂深处的身影——墨尘霄，此刻尚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一身白衣，风姿清卓地站在长老席侧后方，神情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高傲。

而云嫣然，就站在离他不远的新弟子队列中，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位女弟子低语，眼角眉梢流露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无辜。感受到凌初的目光，她若有所觉地抬眼望来，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笑意，很快又掩饰下去，变作一丝鼓励般的点头。仿佛在说：师姐，别怕，就算你是废柴，我也会照顾你的。前世，就是这个眼神，让她在测出杂灵根后，将云嫣然视作唯一温暖的慰藉，引为挚友，一步步将她带入自己和墨尘霄的生活，最终万劫不复。凌初缓缓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血色恨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奔腾叫嚣的杀机，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测灵石碑。每一步，都像踩在前世今生的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墨尘霄的目光也淡淡扫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她命运早已注定的怜悯。云嫣然则微微捏紧了衣袖，眼中闪烁着隐秘的、迫不及待等待她出丑的光芒。高台上，一位长老例行公事地开口：“凝心静气，将手置于测灵石上。”凌初依言抬手。

冰凉的触感从石碑传来。前世，就是在这里，测灵石发出微弱驳杂的四色光芒，宣判了她“废柴”的命运，从此她在宗门底层挣扎，受尽白眼，直到“侥幸”筑基，才因缘际会与墨尘霄结识，一步步被他引上那条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通往地狱的绝路。

这一世……她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那被抽离灵根、撕裂神魂的极致痛苦仿佛还在眼前，与之交融的，是坠入噬魂崖底时，无数狂暴阴戾的残魂碎片涌入她即将消散意识体的奇异感受……那些碎片里，似乎夹杂着一些极其古老而晦涩的东西……就在她指尖接触石碑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原本灰扑扑的石碑猛地一震，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种色彩，如同九条咆哮的巨龙，悍然冲破石碑的束缚，直冲云霄！光华万丈，映照得整个广场纤毫毕现，甚至盖过了天穹之上的烈日！磅礴浩瀚的灵压以石碑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弟子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满脸骇然。“九……九色！”“怎么可能！

测灵石从未有过九色！”“这是什么灵根？！”高台上，所有长老瞬间惊得站起身，一个个瞠目结舌，死死盯着那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无尽光华。

为首的掌教真人须发皆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嘶哑变形：“混沌灵根！是传说中衍化万物、万法归源的混沌灵根！

上古时代才曾有记载的无上神体！天佑我天衍宗！天佑我人族啊！！”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呆若木鸡，望着广场中央那个被九色神光笼罩、衣袂飘飞、恍若神女的少女。

墨尘霄脸上的温和与高傲瞬间冻结，碎裂，只剩下无法理解的震惊，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凌初。而云嫣然，那张精心维持着柔弱无辜的脸，在这一刻血色尽褪，煞白如纸。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嫉妒和不敢置信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怎么会？这个废物！

这个她早已认定要踩在脚下、抽筋扒皮的废物！怎么会是万年不遇的混沌灵根？！这不可能！

绝不可能！一定是测灵石坏了！一定是这贱人使了什么妖法！滔天的嫉恨淹没了她。

眼见凌初周身光华渐敛，似乎正处于一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与天地灵气交融未稳。

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念头猛地窜上云嫣然的心头。不能让她成功！这荣耀本该是她的！

就算不是，也绝不能让凌初得到！她悄然挪动脚步，借助前方弟子的身形遮挡，右手缩在宽大的袖袍中，急速掐动一个阴邪的诀！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黑气，带着蚀灵腐脉的歹毒气息，悄无声息地射向凌初的丹田！那是她偶然得来的邪术，专毁人道基！她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废了这贱人的通天之路！去死吧！凌初！

云嫣然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然而，那缕黑气甫一触及凌初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九色光华——“嘭！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那抹黑气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神铁壁垒，竟以比去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猛地倒卷而回！

其中更夹杂了一丝九色神光蕴含的、煌煌莫御的混沌之力！“呃啊——！”云嫣然猝不及防，被那道反噬之力狠狠击中胸口！她惨叫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从口鼻、双眼、双耳中狂飙而出，在空中划出刺目的猩红弧线，随即重重砸落在地，蜷缩着抽搐不已，七窍流血，模样可怖至极！“嫣然师妹！”墨尘霄惊呼，下意识想要上前。

但他的脚步，却在下一刻猛地顿住。因为，广场中央的凌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再无半分曾经的怯懦、卑微或是温和。只有历经噬魂崖下三百载痛苦煎熬后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洞穿前世今生的、近乎神祇般的漠然。九色光华彻底内敛入体，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渊深似海。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在地上痛苦呻吟、彻底毁容的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