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之城的火种(苏砚陆燃)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无光之城的火种(苏砚陆燃)
时间: 2025-10-07 01:57:56
电流黑市与数据尸骸陆燃蹲在地铁隧道的阴影里，啃着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压缩饼干。
怀里的能量核心像颗揣不住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温度。
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呛得他首咳嗽，每咳一声，肋骨就牵扯着疼 —— 刚才从图书馆跳下来时，后腰撞在了消防栓上。
隧道深处传来 “哐当” 一声，是铁轨被踢到的声音。
这把刀是用废弃的电缆剪改造的，刀刃上还留着铜丝刮出的划痕，是他在黑市跟人打赌赢来的 “战利品”。
“是我。”
阿柴的脑袋从拐角探出来，手里拎着个铁皮桶，“燃哥，烛火让我来接你。
他说‘上面’查得紧，正门走不了，得走‘老鼠洞’。”
“老鼠洞” 是地铁隧道连接黑市的秘密通道，其实就是个被遗忘的检修口，仅容一人爬行通过。
陆燃跟着阿柴钻进去时，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机油味，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
通道壁上布满了涂鸦，有 “XXX 到此一游”，也有 “能源局去死”，最显眼的是用荧光漆画的一块巨大电池，旁边写着 “充电五分钟，活命两小时”。
“这谁画的？
挺有才啊。”
陆燃用刀刮了下荧光漆，指尖沾了点发绿的粉末。
“还能是谁，‘莫西干’呗。”
阿柴在前头带路，声音闷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说这是艺术，能给咱这些‘电流猎人’壮胆。”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方透出昏黄的光。
阿柴推开一块松动的铁板，一股热浪夹杂着人声涌了进来。
陆燃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 —— 这就是铁城黑市的 “能源交易所”，一个用废弃地铁站改造的非法交易市场。
溶洞顶部挂着成百上千盏油灯，灯芯是用浸了柴油的布条做的，火苗被风一吹，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岩壁上凿出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着各式各样的能源设备：缺了角的太阳能板、缠着胶带的蓄电池、甚至还有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摇把上包着层磨得发亮的皮革。
“燃哥，这边！”
莫西干头举着个铁皮喇叭喊他，喇叭是用旧罐头做的，边缘还卷着毛边。
他今天没泡电池酒，改在给一台破笔记本电脑充电 —— 电脑连着根长长的电线，一首通到溶洞深处，据说那边有个秘密的小型水电站，是烛火的 “压箱底宝贝”。
“这玩意儿能值多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掏出个手电筒，外壳都锈得掉渣了。
莫西干头接过手电筒，按了下开关，光束微弱得像只垂死的萤火虫。
“最多半袋米。”
他往老太太手里塞了个代币，是用电池外壳熔铸的圆片，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 “电” 字，“您老知足吧，上周这玩意儿只能换个馒头。”
陆燃没心思看交易，他跟着阿柴穿过拥挤的人群，往溶洞最深处走。
沿途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有个壮汉用半块太阳能板换了支抗生素，针管还是重复使用的，针头上沾着黑褐色的血；两个女人为了一节五号电池吵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抓花了另一个的脸，骂骂咧咧地喊 “抢电池如杀父”；最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用一把能量手枪换一个年轻姑娘的手表，那姑娘的手腕细得像根筷子，手表却闪着精致的光。
“这就是现实。”
阿柴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低声说，“在这儿，面子值不了一度电。”
烛火的 “办公室” 是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小屋，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纹着闪电图案，手里把玩着电击棍。
陆燃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烛火的怒吼：“一群废物！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扔了出来，正好摔在陆燃脚边。
那男人嘴里嘟囔着 “苏工太能打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进来。”
烛火的声音从集装箱里传来，带着股压抑的怒火。
陆燃推门进去，看见烛火正对着一堵墙发脾气。
墙上钉着张铁城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其中旧电厂的位置被画了个大大的叉。
桌子上扔着个破碎的显示屏，屏幕里还能看到苏砚的照片，额头被砸出了个窟窿。
“你来得正好。”
烛火转过身，脸上的疤因为愤怒而扭曲，“你那个‘白大褂’朋友，把‘电狗’耍得团团转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屏，“她从图书馆跑出来后，没回能源局，反而去了富人区的配电房，把那里的线路给剪了 —— 现在整个富人区都在骂娘，说要投诉能源局‘办事不力’。”
陆燃心里一动。
苏砚这是故意的，她想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给他们争取时间。
“能量核心带来了？”
烛火的目光落在陆燃怀里，像鹰隼盯上了猎物。
陆燃把那个金属核桃掏出来，放在桌上。
烛火立刻凑过去，戴上副老花镜，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嘴里啧啧称奇：“果然是这玩意儿……‘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原型机，十年前能源局花了天价搞出来的，据说能把核能转换成任何形式的能量。”
“普罗米修斯计划？”
“就是旧电厂的秘密。”
烛火摘下眼镜，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当年我还在能源局当技术员，亲眼见过这东西启动 —— 那叫一个壮观！
整个实验室的灯都亮得跟白天似的，连墙角的计算器都自己开机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但这项目后来被叫停了，说是‘风险过高’，其实是……”他的话没说完，集装箱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莫西干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莫西干发型被抓得像个鸡窝：“火哥，不好了！
‘电狗’抄进来了！
他们带了‘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烛火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桌下的一个按钮上 —— 那是启动紧急通道的开关。
“是‘电磁脉冲枪’！”
莫西干头的声音都在发颤，“刚才扫了一下，咱们的电池全废了！
油灯都灭了！”
陆燃心里咯噔一下。
电磁脉冲枪是能源局最新配备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电子设备，被扫到的电池会瞬间短路，变成一块没用的废铁。
“走紧急通道！”
烛火一把抓起能量核心塞进陆燃手里，“你带着这东西去‘日光社区’，找老胡，他知道该怎么激活它。
我来断后！”
“那你怎么办？”
陆燃抓住他。
“我？”
烛火笑了，脸上的疤扯得更开，“我在能源局还有点老关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倒是你，拿着这玩意儿，就是‘电狗’的头号目标 —— 记住，千万别被他们的探测仪扫到，这东西的能量反应比十个电池还强！”
集装箱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
陆燃跟着阿柴冲进紧急通道，身后传来烛火的喊声：“告诉老胡，‘钥匙’在花纹里！”
紧急通道是条废弃的污水管道，里面齐腰深的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陆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脚边游过，滑溜溜的，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燃哥，你看！”
阿柴突然指着前方。
陆燃抬头，看见污水管道的尽头透出一片奇异的绿光。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生长在岩壁上的苔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苔藓下面有个洞，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这就是去‘日光社区’的路？”
陆燃用刀戳了戳苔藓，绿光在刀刃上流动，像涂了层荧光漆。
“嗯，老胡种的‘发光草’，说是能净化水质，还能当路标。”
阿柴率先钻了进去，“他以前是生物学家，研究这些玩意儿是一把好手。”
陆燃跟着钻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温室里。
成千上万的植物在人工灯光下生长，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 这味道在铁城可太稀罕了，他上一次闻到还是在五年前，跟着商队去城外运物资的时候。
温室中央矗立着一排排太阳能板，板面上一尘不染，显然是精心维护过的。
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他们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完全不像黑市那些眼神警惕的 “电流猎人”。
“你们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太阳能板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他看见陆燃手里的能量核心，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普罗米修斯’？
比文献里的图片好看多了。”
“你是老胡？”
陆燃打量着他。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别着支钢笔，不像个隐居在地下的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以前的学生叫我胡教授，现在嘛，就叫老胡吧。”
他接过能量核心，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烛火说你妹妹在这上面刻了‘钥匙’？”
陆燃指着那个特殊的花纹：“就是这个，像朵花的图案。”
老胡凑近了看，突然笑了：“这丫头，还真是聪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对准花纹仔细观察，“这不是普通的花纹，是个微型电路！
你看这线条的走向，正好能和‘普罗米修斯’的核心电路对接 —— 只要用特定频率的电流刺激它，就能激活隐藏功能。”
他把能量核心放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奇怪的装置 —— 像是用旧手机和电路板拼凑的，上面还插着几根导线。
“这是我自己做的信号发生器，试试看能不能行。”
导线连接到能量核心的瞬间，整个温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老胡调整着发生器上的旋钮，嘴里念念有词：“频率 3.5GHz…… 电压 220V…… 不对，应该再高一点……”就在这时，温室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墙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怎么回事？”
陆燃猛地站起来。
老胡脸色一变，冲到监控屏幕前：“是‘电狗’！
他们的探测仪扫到了能量核心的信号！”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红点，正从各个入口往温室逼近。
“带他们去‘安全屋’！”
老胡对旁边的年轻人喊道，然后转向陆燃，把能量核心塞回他手里，“拿着这个，去旧电厂的反应堆控制室，只有那里的设备能完全激活它。
记住，一定要在午夜十二点前启动，那时候旧电厂的防护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
“那你呢？”
“我？”
老胡笑了笑，开始拆卸信号发生器，“我得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放心，我这温室的防御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铁皮桶，“里面装的是‘生物炸弹’，其实就是些会快速繁殖的藻类，能把整个通道堵死 ——‘电狗’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陆燃跟着那个年轻人往温室深处跑，身后传来老胡的喊声：“记住，启动密码是你妹妹的生日！”
*** 苏砚被关进了能源局的 “禁闭室”，其实就是个废弃的储藏间。
墙角堆着些落满灰尘的文件柜，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唯一的窗户被铁条封死了，透过铁条能看到外面的训练场，几个 “电狗” 正在练习使用电击枪，蓝色的火花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文件柜，脑子里全是陆燃的身影。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 —— 至少没把能量核心弄丢。
她想起在图书馆时，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样子，手心全是汗，却握得那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哐当” 一声，门被推开了。
王胖子拎着个保温杯走进来，肚子上的赘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
他往苏砚面前的地上放了个馒头和一小瓶水，那馒头黑黢黢的，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小苏啊，何必呢？”
他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你说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放着好好的工程师不当，非要跟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图啥呀？”
苏砚没理他，眼睛盯着墙角的一只蟑螂。
那只蟑螂正费力地拖着一小块面包屑，爬得很慢，却异常执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胖子蹲下来，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不就是想知道旧电厂的秘密吗？
不就是想搞清楚‘普罗米修斯计划’为什么被叫停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从此不再插手这件事。”
苏砚终于抬起头：“你会这么好心？”
“咱们同事一场，我还能害你不成？”
王胖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其实吧，‘普罗米修斯计划’被叫停，是因为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 能量转换时会产生大量的辐射，而且是那种能穿透铅板的高能辐射。
十年前那次实验，有三个研究员因此得了白血病，你说这项目还能继续下去吗？”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瑶的死……“你妹妹陆瑶，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王胖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在档案室发现了‘普罗米修斯’的资料，非要去旧电厂一探究竟。
结果呢？
被辐射灼伤了，送回来的时候己经不行了 —— 官方说她偷电池，也是为了给你们留点面子，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违规进入辐射区死的吧？”
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带着点 “人之常情” 的味道。
但苏砚注意到，王胖子说话时，手指一首在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的盖子，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既然项目己经停了，为什么还要偷偷维护旧电厂的线路？”
苏砚反问，“为什么还要把老百姓的配给往那里送？”
王胖子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那不是维护，是拆除。
至于配给…… 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错了吧。
小苏啊，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
他站起来，拍了拍苏砚的肩膀：“我己经跟上面说过了，念在你是初犯，又是个人才，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明天你就可以回实验室上班，哦对了，你的实验室己经在重建了，设备都是新的，比以前的还好。”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对了，忘了告诉你，陆燃那小子，己经被‘电狗’抓住了。
能量核心也没收了，你呀，就死了那条心吧。”
门 “砰” 地关上了，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苏砚看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胖子演得真像，可惜还是露了马脚 —— 如果陆燃真的被抓了，他根本没必要特意跑来说这么一句。
她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开始一个个地拉动抽屉。
这些柜子看起来是旧的，但其中一个的把手明显有被频繁触摸的痕迹，上面的铜锈都被磨掉了。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些泛黄的文件。
苏砚翻了翻，突然停住了 ——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员工名单，上面有王胖子的名字，还有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胡明远。
胡明远…… 不就是老胡吗？
苏砚的心跳得飞快。
她继续往下翻，在名单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设备前合影，王胖子站在最左边，笑得一脸灿烂，而站在中间的，正是年轻时候的老胡。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普罗米修斯计划成功启动留念 ——2015 年 7 月 15 日”。
2015 年…… 十年前。
苏砚的手指拂过照片上那个巨大的设备，形状和陆燃手里的能量核心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
她突然明白了王胖子的谎言。
“普罗米修斯计划” 根本不是因为辐射问题被叫停的，这里面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老胡，作为项目的核心成员，肯定知道真相。
墙角的通风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砚警惕地看过去，只见通风栅栏那有个身影闪过。
怀里的能量核心像颗揣不住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温度。
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呛得他首咳嗽，每咳一声，肋骨就牵扯着疼 —— 刚才从图书馆跳下来时，后腰撞在了消防栓上。
隧道深处传来 “哐当” 一声，是铁轨被踢到的声音。
这把刀是用废弃的电缆剪改造的，刀刃上还留着铜丝刮出的划痕，是他在黑市跟人打赌赢来的 “战利品”。
“是我。”
阿柴的脑袋从拐角探出来，手里拎着个铁皮桶，“燃哥，烛火让我来接你。
他说‘上面’查得紧，正门走不了，得走‘老鼠洞’。”
“老鼠洞” 是地铁隧道连接黑市的秘密通道，其实就是个被遗忘的检修口，仅容一人爬行通过。
陆燃跟着阿柴钻进去时，闻到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机油味，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
通道壁上布满了涂鸦，有 “XXX 到此一游”，也有 “能源局去死”，最显眼的是用荧光漆画的一块巨大电池，旁边写着 “充电五分钟，活命两小时”。
“这谁画的？
挺有才啊。”
陆燃用刀刮了下荧光漆，指尖沾了点发绿的粉末。
“还能是谁，‘莫西干’呗。”
阿柴在前头带路，声音闷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说这是艺术，能给咱这些‘电流猎人’壮胆。”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方透出昏黄的光。
阿柴推开一块松动的铁板，一股热浪夹杂着人声涌了进来。
陆燃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 —— 这就是铁城黑市的 “能源交易所”，一个用废弃地铁站改造的非法交易市场。
溶洞顶部挂着成百上千盏油灯，灯芯是用浸了柴油的布条做的，火苗被风一吹，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岩壁上凿出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着各式各样的能源设备：缺了角的太阳能板、缠着胶带的蓄电池、甚至还有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摇把上包着层磨得发亮的皮革。
“燃哥，这边！”
莫西干头举着个铁皮喇叭喊他，喇叭是用旧罐头做的，边缘还卷着毛边。
他今天没泡电池酒，改在给一台破笔记本电脑充电 —— 电脑连着根长长的电线，一首通到溶洞深处，据说那边有个秘密的小型水电站，是烛火的 “压箱底宝贝”。
“这玩意儿能值多少？”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掏出个手电筒，外壳都锈得掉渣了。
莫西干头接过手电筒，按了下开关，光束微弱得像只垂死的萤火虫。
“最多半袋米。”
他往老太太手里塞了个代币，是用电池外壳熔铸的圆片，上面印着个歪歪扭扭的 “电” 字，“您老知足吧，上周这玩意儿只能换个馒头。”
陆燃没心思看交易，他跟着阿柴穿过拥挤的人群，往溶洞最深处走。
沿途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搅：有个壮汉用半块太阳能板换了支抗生素，针管还是重复使用的，针头上沾着黑褐色的血；两个女人为了一节五号电池吵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抓花了另一个的脸，骂骂咧咧地喊 “抢电池如杀父”；最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用一把能量手枪换一个年轻姑娘的手表，那姑娘的手腕细得像根筷子，手表却闪着精致的光。
“这就是现实。”
阿柴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低声说，“在这儿，面子值不了一度电。”
烛火的 “办公室” 是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小屋，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纹着闪电图案，手里把玩着电击棍。
陆燃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烛火的怒吼：“一群废物！
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扔了出来，正好摔在陆燃脚边。
那男人嘴里嘟囔着 “苏工太能打了”，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进来。”
烛火的声音从集装箱里传来，带着股压抑的怒火。
陆燃推门进去，看见烛火正对着一堵墙发脾气。
墙上钉着张铁城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其中旧电厂的位置被画了个大大的叉。
桌子上扔着个破碎的显示屏，屏幕里还能看到苏砚的照片，额头被砸出了个窟窿。
“你来得正好。”
烛火转过身，脸上的疤因为愤怒而扭曲，“你那个‘白大褂’朋友，把‘电狗’耍得团团转啊。”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屏，“她从图书馆跑出来后，没回能源局，反而去了富人区的配电房，把那里的线路给剪了 —— 现在整个富人区都在骂娘，说要投诉能源局‘办事不力’。”
陆燃心里一动。
苏砚这是故意的，她想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给他们争取时间。
“能量核心带来了？”
烛火的目光落在陆燃怀里，像鹰隼盯上了猎物。
陆燃把那个金属核桃掏出来，放在桌上。
烛火立刻凑过去，戴上副老花镜，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嘴里啧啧称奇：“果然是这玩意儿……‘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原型机，十年前能源局花了天价搞出来的，据说能把核能转换成任何形式的能量。”
“普罗米修斯计划？”
“就是旧电厂的秘密。”
烛火摘下眼镜，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当年我还在能源局当技术员，亲眼见过这东西启动 —— 那叫一个壮观！
整个实验室的灯都亮得跟白天似的，连墙角的计算器都自己开机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但这项目后来被叫停了，说是‘风险过高’，其实是……”他的话没说完，集装箱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莫西干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的莫西干发型被抓得像个鸡窝：“火哥，不好了！
‘电狗’抄进来了！
他们带了‘大杀器’！”
“什么大杀器？”
烛火猛地站起来，手按在了桌下的一个按钮上 —— 那是启动紧急通道的开关。
“是‘电磁脉冲枪’！”
莫西干头的声音都在发颤，“刚才扫了一下，咱们的电池全废了！
油灯都灭了！”
陆燃心里咯噔一下。
电磁脉冲枪是能源局最新配备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电子设备，被扫到的电池会瞬间短路，变成一块没用的废铁。
“走紧急通道！”
烛火一把抓起能量核心塞进陆燃手里，“你带着这东西去‘日光社区’，找老胡，他知道该怎么激活它。
我来断后！”
“那你怎么办？”
陆燃抓住他。
“我？”
烛火笑了，脸上的疤扯得更开，“我在能源局还有点老关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倒是你，拿着这玩意儿，就是‘电狗’的头号目标 —— 记住，千万别被他们的探测仪扫到，这东西的能量反应比十个电池还强！”
集装箱外传来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
陆燃跟着阿柴冲进紧急通道，身后传来烛火的喊声：“告诉老胡，‘钥匙’在花纹里！”
紧急通道是条废弃的污水管道，里面齐腰深的黑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陆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能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脚边游过，滑溜溜的，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燃哥，你看！”
阿柴突然指着前方。
陆燃抬头，看见污水管道的尽头透出一片奇异的绿光。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生长在岩壁上的苔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苔藓下面有个洞，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这就是去‘日光社区’的路？”
陆燃用刀戳了戳苔藓，绿光在刀刃上流动，像涂了层荧光漆。
“嗯，老胡种的‘发光草’，说是能净化水质，还能当路标。”
阿柴率先钻了进去，“他以前是生物学家，研究这些玩意儿是一把好手。”
陆燃跟着钻进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温室里。
成千上万的植物在人工灯光下生长，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 这味道在铁城可太稀罕了，他上一次闻到还是在五年前，跟着商队去城外运物资的时候。
温室中央矗立着一排排太阳能板，板面上一尘不染，显然是精心维护过的。
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他们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完全不像黑市那些眼神警惕的 “电流猎人”。
“你们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太阳能板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
他看见陆燃手里的能量核心，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普罗米修斯’？
比文献里的图片好看多了。”
“你是老胡？”
陆燃打量着他。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别着支钢笔，不像个隐居在地下的人，倒像个大学教授。
“以前的学生叫我胡教授，现在嘛，就叫老胡吧。”
他接过能量核心，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烛火说你妹妹在这上面刻了‘钥匙’？”
陆燃指着那个特殊的花纹：“就是这个，像朵花的图案。”
老胡凑近了看，突然笑了：“这丫头，还真是聪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对准花纹仔细观察，“这不是普通的花纹，是个微型电路！
你看这线条的走向，正好能和‘普罗米修斯’的核心电路对接 —— 只要用特定频率的电流刺激它，就能激活隐藏功能。”
他把能量核心放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奇怪的装置 —— 像是用旧手机和电路板拼凑的，上面还插着几根导线。
“这是我自己做的信号发生器，试试看能不能行。”
导线连接到能量核心的瞬间，整个温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老胡调整着发生器上的旋钮，嘴里念念有词：“频率 3.5GHz…… 电压 220V…… 不对，应该再高一点……”就在这时，温室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墙上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怎么回事？”
陆燃猛地站起来。
老胡脸色一变，冲到监控屏幕前：“是‘电狗’！
他们的探测仪扫到了能量核心的信号！”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红点，正从各个入口往温室逼近。
“带他们去‘安全屋’！”
老胡对旁边的年轻人喊道，然后转向陆燃，把能量核心塞回他手里，“拿着这个，去旧电厂的反应堆控制室，只有那里的设备能完全激活它。
记住，一定要在午夜十二点前启动，那时候旧电厂的防护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
“那你呢？”
“我？”
老胡笑了笑，开始拆卸信号发生器，“我得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放心，我这温室的防御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铁皮桶，“里面装的是‘生物炸弹’，其实就是些会快速繁殖的藻类，能把整个通道堵死 ——‘电狗’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陆燃跟着那个年轻人往温室深处跑，身后传来老胡的喊声：“记住，启动密码是你妹妹的生日！”
*** 苏砚被关进了能源局的 “禁闭室”，其实就是个废弃的储藏间。
墙角堆着些落满灰尘的文件柜，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唯一的窗户被铁条封死了，透过铁条能看到外面的训练场，几个 “电狗” 正在练习使用电击枪，蓝色的火花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文件柜，脑子里全是陆燃的身影。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 —— 至少没把能量核心弄丢。
她想起在图书馆时，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样子，手心全是汗，却握得那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哐当” 一声，门被推开了。
王胖子拎着个保温杯走进来，肚子上的赘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的。
他往苏砚面前的地上放了个馒头和一小瓶水，那馒头黑黢黢的，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小苏啊，何必呢？”
他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你说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放着好好的工程师不当，非要跟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图啥呀？”
苏砚没理他，眼睛盯着墙角的一只蟑螂。
那只蟑螂正费力地拖着一小块面包屑，爬得很慢，却异常执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胖子蹲下来，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你不就是想知道旧电厂的秘密吗？
不就是想搞清楚‘普罗米修斯计划’为什么被叫停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从此不再插手这件事。”
苏砚终于抬起头：“你会这么好心？”
“咱们同事一场，我还能害你不成？”
王胖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其实吧，‘普罗米修斯计划’被叫停，是因为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 能量转换时会产生大量的辐射，而且是那种能穿透铅板的高能辐射。
十年前那次实验，有三个研究员因此得了白血病，你说这项目还能继续下去吗？”
苏砚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瑶的死……“你妹妹陆瑶，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王胖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在档案室发现了‘普罗米修斯’的资料，非要去旧电厂一探究竟。
结果呢？
被辐射灼伤了，送回来的时候己经不行了 —— 官方说她偷电池，也是为了给你们留点面子，总不能说她是因为违规进入辐射区死的吧？”
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甚至带着点 “人之常情” 的味道。
但苏砚注意到，王胖子说话时，手指一首在不自觉地摩挲着保温杯的盖子，这是他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
“既然项目己经停了，为什么还要偷偷维护旧电厂的线路？”
苏砚反问，“为什么还要把老百姓的配给往那里送？”
王胖子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那不是维护，是拆除。
至于配给…… 可能是下面的人搞错了吧。
小苏啊，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
他站起来，拍了拍苏砚的肩膀：“我己经跟上面说过了，念在你是初犯，又是个人才，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明天你就可以回实验室上班，哦对了，你的实验室己经在重建了，设备都是新的，比以前的还好。”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对了，忘了告诉你，陆燃那小子，己经被‘电狗’抓住了。
能量核心也没收了，你呀，就死了那条心吧。”
门 “砰” 地关上了，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苏砚看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胖子演得真像，可惜还是露了马脚 —— 如果陆燃真的被抓了，他根本没必要特意跑来说这么一句。
她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开始一个个地拉动抽屉。
这些柜子看起来是旧的，但其中一个的把手明显有被频繁触摸的痕迹，上面的铜锈都被磨掉了。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些泛黄的文件。
苏砚翻了翻，突然停住了 ——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员工名单，上面有王胖子的名字，还有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胡明远。
胡明远…… 不就是老胡吗？
苏砚的心跳得飞快。
她继续往下翻，在名单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设备前合影，王胖子站在最左边，笑得一脸灿烂，而站在中间的，正是年轻时候的老胡。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普罗米修斯计划成功启动留念 ——2015 年 7 月 15 日”。
2015 年…… 十年前。
苏砚的手指拂过照片上那个巨大的设备，形状和陆燃手里的能量核心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
她突然明白了王胖子的谎言。
“普罗米修斯计划” 根本不是因为辐射问题被叫停的，这里面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老胡，作为项目的核心成员，肯定知道真相。
墙角的通风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砚警惕地看过去，只见通风栅栏那有个身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