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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东北坐地仙胡仙陈山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胡仙陈山全本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5-10-04 04:46:26 

拉林镇的冬天,是老天爷把整个世界扔进了冰窖里冻透了的样子。

十月刚过,头场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鹅**子卷着北风,能把人脸刮得像被砂纸蹭过。等到了十一月,气温就没回过零下二十度,松花江的支流拉林河早就冻得结结实实,冰层厚得能跑马车,河面上白花花的,跟铺了层万年不化的盐霜。岸边的树,不管是老榆树还是钻天杨,全成了光秃秃的冰柱子,枝桠上挂着雾凇,太阳出来的时候,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叫陈山,那年刚满二十,就在这拉林镇上住着。家是镇边的老房子,土坯墙,木格窗,房檐下挂着一串串冻红的干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风一吹,呜呜啦啦地响,像是谁在暗处吹着不成调的笛子。

那时候我刚从五常市里的职高毕业没多久,没找到啥正经活儿,就在家帮衬着爹侍弄那几亩地,闲下来就跟镇上的狐朋狗友凑一起,要么在王二愣子家的小卖店门口晒晒太阳吹吹牛,要么就去冰封的河面上抽冰尜,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没什么滋味,但也没什么波澜。

现在回想起来,那波澜,其实早就悄么声儿地开始翻涌了,只是我那会儿傻,没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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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不对劲的是梦。

一开始,就是些稀松平常的梦,梦见跟人打架,梦见考试交白卷,醒来也就忘了。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梦里开始出现些邪乎玩意儿。

第一次梦见那狐狸,是个特别冷的晚上。屋外的风跟狼嚎似的,刮得窗纸哗哗响。我睡在东屋的火炕上,炕烧得挺热,身上盖着厚棉被,迷迷糊糊就入了梦。

梦里不是拉林镇,也不是我去过的任何地方,像是一片老林子,树长得密不透风,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地上落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就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然后,我就看见它了。

一只狐狸,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上。那颜色,红得吓人,不是那种普通狐狸的橙红,是像火炭一样,红得发亮,红得像是要把周围的寒气都烧化了。它就那么定定地瞅着我,眼睛是琥珀色的,亮得像两盏小灯笼,眼神里没有动物的凶性,反倒像是…… 像是个人似的,带着股子审视的意味。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狐狸也不动,就那么跟我对视着,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狐狸忽然动了动耳朵,尾巴轻轻一甩,转身就钻进了林子深处,那火红的影子一闪,就没了踪迹。紧接着,我就醒了,浑身冷汗,睡衣都湿透了,明明炕是热的,可我觉得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凉气。

我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全是汗。窗外还是黑沉沉的,只有月亮偶尔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院子里的雪地上镀上一层惨白的光。

“啥玩意儿啊……” 我嘟囔了一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噩梦,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可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那狐狸就跟在我梦里安了家似的,时不时就冒出来。有时候是在林子里,有时候是在我家院子里,甚至有一次,我梦见它就蹲在我家房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睡觉。每次它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更邪乎的是,没过几天,梦里又多了个东西 —— 蛇。

不是那种小细蛇,是大蟒蛇一样的巨蛇,浑身鳞片是深绿色的,带着黑色的花纹,在梦里盘成一大团,就在我脚边。它不咬我,也不动,就是那么盘着,蛇信子吐得嘶嘶响,一股腥味儿好像能透过梦境飘过来。

有时候,这俩玩意儿还能凑到一块儿。梦里,我站在一片空地上,火红的狐狸蹲在左边,巨蛇盘在右边,俩东西都瞅着我,那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开始睡不好觉,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累得慌,脑袋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白天还好,忙着干活或者跟人闲扯,能把梦里的事儿忘到一边去,可一到晚上,一闭上眼,就害怕那红狐狸和大绿蛇再出来。

我没跟我爹妈说,他们本来就为我找不着活儿的事儿操心,说了这些,他们指定又得瞎琢磨,说不定还得以为我中了什么邪。

可没过多久,不光是梦里,连现实里也开始出怪事了。

最先听见的是房梁上的声音。

我家那老房子,年头久了,房梁是松木的,早就被烟火熏得发黑。以前也偶尔会有老鼠在上面跑,窸窸窣窣的,听着也不新鲜。可这次不一样。

那声音很轻,不是老鼠那种 “噌噌” 的窜动声,更像是…… 像是有什么小动物,用爪子轻轻扒拉着木头,一步一步地挪。“咔哒……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楚。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正瞪着眼睛瞅着房梁发呆,琢磨着梦里的事儿。那声音突然就响起来了,从房梁的这头,慢慢挪到那头,然后又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谁啊?”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没人答应,那声音也停了。

我壮着胆子,摸黑坐起来,抄起炕边的一根木棍,掀开被子下了炕。脚刚踩到地上,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地上的寒气还好说,主要是心里的。

我走到屋门口,没敢开门,就隔着门缝往外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雪被风吹得在地上打旋儿,月亮藏在云后面,啥也看不见。

“可能真是老鼠吧……” 我安慰自己,把木棍放下,又爬回了炕上。

可从那以后,这声音就成了常客。几乎每天半夜,我都能听见房梁上那 “咔哒咔哒” 的脚步声,有时候轻,有时候稍微重点,好像那东西在上面徘徊,又好像在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我跟我妈说了这事儿,说房梁上是不是有啥东西。我妈找了个白天,搬了梯子上去瞅了半天,下来跟我说:“啥也没有啊,房梁都好好的,就是有点老耗子屎。” 她找了点药塞到房梁缝里,可到了晚上,那声音该响还是响。

我爹脾气躁,听我说了几次,烦了,说:“瞎咋呼啥!老房子哪没点动静?再叫唤我给你一耳刮子!”

我没法子,只能自己忍着。可忍得多了,心里那股子恐慌就跟野草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上长。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后来又多了一种声音 —— 叹息。

那叹息声,轻得不能再轻了,就像是有人站在你耳边,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是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有时候是在我被房梁上的声音吵醒,正心烦意乱的时候。

那声音,说不出是男是女,是老还是少,就那么幽幽的一声,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和…… 无奈?每次听到,我都觉得后脖子根儿的汗毛 “唰” 地一下就竖起来了,浑身发冷。

我甚至会猛地坐起来,打开屋里的灯 —— 那时候我家已经拉了电线,安了个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线下,屋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靠墙的木柜,柜上摆着的酱油瓶子醋瓶子,炕边堆着的杂物…… 啥都没有。

可那叹息声,就像真的有人在这儿似的,萦绕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烦躁,白天没精神,晚上又睡不着。跟镇上的朋友凑一起,也没心思说笑了,人家跟我说话,我也老走神。

有一次,在王二愣子的小卖店门口,几个人正唠着谁家的苞米收成好,我突然听见头顶上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吓得我一蹦三尺高,抬头就往房梁上瞅。

“咋了陈山?” 王二愣子叼着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瞅啥呢?房梁上有花姑娘啊?”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没…… 没啥,好像听见有动静。”

“动静?啥动静?” 王二愣子眯着眼听了听,“除了风响,啥也没有啊。我说你小子最近咋回事儿?神神叨叨的,跟丢了魂儿似的。”

我没法跟他们解释,总不能说我晚上老梦见红狐狸和大绿蛇,还听见房梁上有脚步声和叹息吧?说了他们指定得以为我疯了。

我只能摇摇头,说:“可能是我听错了。”

那天从王二愣子家出来,我没直接回家,鬼使神差地往拉林河的方向走。

冬天的拉林河,安静得可怕。河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层雪沫子,打着旋儿往前走。岸边的树影在雪地上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

我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远处,镇子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模糊不清,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笔直地往上飘,最后散在铅灰色的天空里。

我站在河边,看着那结了冰的河面,心里头堵得慌。我不知道这日子到底是咋了,那些梦,那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我太累了,还是这老房子真的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裹紧了棉袄,还是觉得冷。那冷,不光是从外面往骨头里钻,更像是从心里头往外冒。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河岸边,好像有个红色的东西闪了一下。

我心里猛地一紧,转头仔细看去。

那边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上面挂满了冰碴子。刚才那红色的东西,就像是…… 像是一团火,在灌木丛后面闪了一下,就没了。

“谁?”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河边显得特别突兀,还带着点回音。

没人答应。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心里头怦怦直跳,既害怕又有点莫名的冲动,想看看那到底是啥。

走到灌木丛旁边,我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挂满冰的枝条往里瞅 —— 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积雪,啥也没有。

“难道又是我看错了?” 我皱着眉头,心里头更乱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灌木丛后面好像又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跟我晚上在家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雪地里。我站稳了,也顾不上拍身上的雪,头也不回地就往镇子的方向跑。

跑出去老远,我才敢回头看了一眼,河边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那片灌木丛后面,或者在那冰封的河面上,静静地看着我。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妈正在灶台忙活,锅里炖着酸菜白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儿飘了一屋子。我爹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去哪儿了?叫你好几声都没人应!”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嗔怪道,“赶紧洗手吃饭了。”

我 “嗯” 了一声,没敢说去河边的事儿,默默地去外屋洗了手。

吃饭的时候,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咋不吃了?” 我妈问,“今天这酸菜炖得可香了。”

“没啥胃口。” 我说。

我爹放下烟袋,看了我一眼,眼神挺严肃:“我看你这几天就不对劲,是不是有啥事儿?跟家里人还有啥不能说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些梦,那些声音,还有河边看到的红色影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不信,更怕他们觉得我真的有问题。

“真没啥,就是有点累。” 我低着头说。

我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别一天到晚瞎琢磨,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开春了找点啥活儿干。”

我没说话,心里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一点睡意都没有。外面的风还在刮,窗纸哗哗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梁上又传来了 “咔哒…… 咔哒……” 的脚步声。

这次的声音,好像比以前更近了,就在我头顶的正上方。

我屏住呼吸,心脏咚咚咚地跳着,感觉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一声幽幽的叹息,就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我知道,这事儿,肯定没完。那些在梦里,在黑夜里纠缠着我的东西,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而我,除了害怕,什么也做不了。

拉林镇的冬天还很长,可我的日子,好像已经提前进入了更深的寒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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