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的直播突然黑屏时，弹幕炸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漏跳一拍。

画面定格在她惊恐的表情上，嘴巴张开像在尖叫，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五秒后，直播间显示"主播已下播"。

我立刻拨通她的电话。

关机。

微信发过去，消息显示"已发送，但被对方拒收"。

不对劲。

温宁做直播三年，从来没有中途断播过，就算设备出问题，她也会换手机继续。

更何况，她最后那个表情。

那不是演的。

我认识她十八年，从八岁在福利院相遇开始，我能分辨她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

她是真的害怕。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打车直奔她住的公寓。

路上我不停刷着她的直播间回放。

有个细节让我全身发冷——

就在她露出惊恐表情的前一秒，镜头里闪过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站在她身后，举着什么东西。

我截图放大，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是一把剪刀。

到温宁家楼下时，我看见两辆警车。

心脏像被人攥紧。

我冲进电梯，按下21楼。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她家门口拉着警戒线。

"家属不能进。"一个年轻警察拦住我。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声音都劈了："她人呢？出什么事了？"

那个警察犹豫了下，往屋里看了眼。

这时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衣，神情严肃。

"你是？"

"柳星河，温宁的朋友。"我急得要疯："她到底怎么了？"

男人打量我几秒："赵志远，市刑侦队。温宁小姐失踪了。"

"失踪？"我脑子嗡一声："什么叫失踪？她刚才还在直播！"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这么快接到报警。"赵队示意我进去："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温宁的家一片狼藉。

补光灯倒在地上，化妆品散落一地，地毯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最诡异的是她的直播设备。

手机还架在支架上，屏幕碎了，但依然亮着。

"我们到的时候房门虚掩，屋内无人。"赵队说："根据直播记录，十九点四十三分画面中断，邻居报警时是十九点五十分。"

"也就是说，从直播断掉到你们赶到，只有七分钟。"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凶手不可能带着人走远。"

赵队点头："已经调取了监控。但有个问题——"

他顿了下，眼神变得锐利。

"从十九点到现在，这栋楼所有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出温宁的家。"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么凶手还在这栋楼里，要么——"

赵队走到窗边，指向外面。

"他从这里走的。"

我跟过去，往下看，腿都软了。

二十一楼。

七十米高。

下面是水泥地。

"不可能。"我喃喃道："这么高，怎么可能..."

"除非他早有准备。"赵队说："你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我摇头。

温宁做美妆博主，平时最多和品牌方打交道，哪会得罪人。

至于我，一个接单画插画的，更不可能。

"她有男朋友吗？"

"分手三个月了。"我想起那个人："许维安，温宁说是性格不合。"

赵队记下名字，又问了些温宁的日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

发件人：温宁。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怎么了？"赵队立刻察觉到我的异常。

我打开微信，点进对话框。

温宁：星河，我没事，别担心。

下面还有一条：

温宁：我只是想清静几天，手机坏了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是新号码。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因为我看到一个致命的细节——

这两条消息的句末标点。

温宁从小有个习惯，打字从来不用句号，要么用感叹号，要么用省略号。

可这两条消息，句号用得工工整整。

"这不是她发的。"我把手机递给赵队："是凶手。"

赵队脸色一沉，立刻让技术人员追踪信号源。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信号位置显示在..."技术员抬起头，表情古怪："就在这栋楼里。"

赵队当机立断："封锁大楼，挨家挨户排查！"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凶手不仅没走，还在这栋楼里用温宁的手机给我发消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的目标不只是温宁，还有我？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整个人僵住。

温宁：你来21楼天台，我在等你。一个人来，否则你再也见不到我。

赵队也看到了这条消息。

"别去。"他沉声道："这是陷阱。"

"可那是温宁！"我声音发颤："她还活着！"

"你怎么确定？"

我说不出话。

对啊，我怎么确定？

万一这只是凶手的诱饵呢？

可如果温宁真的在天台，而我不去，她会怎么样？

赵队看出我的挣扎，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但你必须听我指挥。"

我点头。

我们上了天台。

风很大，吹得楼顶的铁门砰砰作响。

夜幕降临，整个城市的灯光在脚下延展开来。

天台上空无一人。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温宁！"我喊："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赵队示意其他警察分散搜索。

就在这时，我看到天台边缘放着一部手机。

是温宁的。

我认得那个粉色的手机壳，上面还挂着我送她的兔子挂件。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自动亮了。

是一段视频。

我点开，看到的画面让我差点晕过去。

视频里的温宁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封住，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连帽衫，脸被口罩遮住。

那人缓缓举起一把刀，放在温宁脖子上。

然后，他对着镜头说话了。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诡异至极。

"柳星河，游戏开始了。"

"你有二十四小时找到温宁，否则她就会像视频里展示的那样死去。"

"记住，只有你一个人能救她。报警的话，她会立刻死。"

"对了，第一个线索，就在你手上。"

视频结束。

我浑身发抖，差点拿不住手机。

赵队接过手机，神色凝重地看完视频。

"他这是在玩游戏。"我声音嘶哑："把温宁的命当成游戏。"

"冷静。"赵队按住我的肩膀："我们一定能救她出来。"

"可他说不能报警！"

"已经报了，而且我们还会继续追查。"赵队坚定地说："但同时，你也要配合我们行动。他说线索在你手上，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无一物。

等等。

我想起一个细节。

三天前，温宁给我寄了个快递。

里面是她新买的手链，说颜色不适合她，让我戴。

我抬起手腕，看着那条银色的细链。

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字母吊坠。

M。

"这个。"我指给赵队看："她三天前寄给我的。"

赵队仔细观察那个字母吊坠："M，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我努力回想温宁这几天的表现："她寄给我的时候只说不适合她，让我戴着玩。"

"她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确实有。

三天前的晚上，温宁打电话给我，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想听听我的声音。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像是在告别。

"她当时说了什么？"赵队追问。

"她说..."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让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以为她是喝多了说胡话。"

赵队沉默几秒："她可能早就察觉到危险了。"

这时，技术人员跑过来："赵队，查到了！发视频的设备定位显示在..."

他顿住，神色变得古怪。

"在哪儿？"赵队追问。

"在柳小姐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