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凡，踏碎仙界万道，历经九重雷劫，终成万界仙尊。

耗尽毕生修为，撕裂时空屏障，只为回到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回到我的妻女身边。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整座江城。

我看到了我曾亲手设计的别墅，灯火辉煌，我的亲弟弟陈浩正搂着他浓妆艳抹的妻子，对满堂宾客高谈阔论。

而我的神识掠过城市的阴暗角落，最终定格在一处不见天日、霉菌遍布的地下室。

我的妻子林晚，面容憔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发了黑点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我们瘦骨嶙峋的女儿瑶瑶。

“瑶瑶乖，快吃，吃了就不饿了。”

那一刻，我身为仙尊，号令宇宙、言出法随的道心，寸寸碎裂。

滔天杀意，瞬间席卷九天！

我收敛了所有气息，如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步步走下那阴暗潮湿的台阶。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混杂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

墙壁上渗着水珠，角落里堆满了捡来的塑料瓶和废纸板。

这就是我的妻子和女儿，这五年来的栖身之所。

林晚正用一条破旧的毛巾，给瑶瑶擦拭着小脸。

她瘦得脱了相，曾经明亮的眼眸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瑶瑶很乖，即使饿得小脸蜡黄，也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半块发霉的馒头，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们。

林晚抬起头，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幻觉。

她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陈凡？”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不确定。

瑶瑶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

“晚晚，我回来了。”

林晚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五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走上前，想要拥抱她，她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了拉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卑。

我的心，像是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

瑶瑶的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用细若蚊蝇的声音，仰着头问我：

“叔叔，你……你是我爸爸吗？”

轰！

这一声“爸爸”，彻底击溃了我身为仙尊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征战仙界万年，斩杀神魔无数，从未流过一滴泪。

可此刻，我的视线却瞬间模糊。

我单膝跪下，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儿平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瑶瑶，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晚了，对不起。”

瑶瑶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好奇，她看看我，又看看泣不成声的妈妈，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小脸，却又怕自己身上穿越虚空残留的煞气吓到她。

林晚终于抑制不住，扑进我怀里，放声痛哭。

“陈凡！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过得有多苦！”

她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我的胸口，没有丝毫力气，却让我痛彻心扉。

“他们都说你死了，他们把我们赶了出来，抢走了所有东西……我好没用，我连瑶瑶都照顾不好，让她跟着我吃苦……”

我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衣衫，无尽的悔恨和杀意在我心中交织沸腾。

“对不起，晚晚，都是我的错。”

“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母女分毫。”

“欺我妻女者，我必令其……生不如死！”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