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冷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林晚裸露的皮肤里。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裙摆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泥土 —— 那是昨天在事故现场，她跪趴在废墟里徒手挖寻时蹭上的。

透明的火化炉前，两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正被缓缓推进去。左边是苏沫，她最好的闺蜜，昨天还笑着说要帮她挑婚纱；右边是顾言琛，她交往了三年的男友，上周刚在摩天轮下给她补了十周年的纪念礼物。

林晚的眼睛早已哭肿，视线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毛玻璃。她想抬手擦眼泪，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们冰冷身体时的寒意。

“家属请节哀。” 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又遥远。

林晚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逐渐闭合的炉门。昨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快放，在她脑海里疯狂闪过 —— 失控的卡车冲向人行道，顾言琛将她猛地推开，自己却被卷入车轮下；苏沫尖叫着扑过去，试图拉回顾言琛，却被失控的另一辆轿车撞飞。

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顾言琛最后望向她的眼神，苏沫伸出的手，还有周围人群的尖叫、警笛声、救护车的鸣笛声…… 所有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捧着两个黑色的骨灰盒走了出来。那两个小小的盒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林晚无法站立。她接过骨灰盒，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苏沫，言琛……” 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对不起你们…… 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不是她非要去那条街买限量版的蛋糕，如果不是她走得太慢，如果她当时没有愣神…… 无数个 “如果” 在她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像一根刺，扎得她体无完肤。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林晚抱着两个骨灰盒，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两色。没有了顾言琛温暖的怀抱，没有了苏沫叽叽喳喳的笑声，她的人生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