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燃，我替逃婚的妹妹嫁给了瘫痪暴戾的靖王。

喜帕掀开，我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毫无病气，只有刻骨的寒。

他任由我颤抖着手为他擦拭“残疾”的身躯。

直到我翻过他的背——整片脊背上，狰狞的刺青盘踞：那是北狄王庭复仇之神的图腾，也是我三年前在赤渊战场，亲手斩于马下的敌军主帅……家族独有的印记。

一更雪，二更鼓，三更的喜轿落在靖王府门前，像一口朱漆棺材，被白茫茫的丧雪抬着走。

轿帘“啪”地被风掀起，剪出一角刀光似的寒意。林楚楚端端正正坐在里头，喜帕之下，是一张过分苍白的鹅蛋脸。眉色淡如远山，唇上虽点了胭脂，却因紧张而失了血色，被细密的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她低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掩盖着眸底深处的惊惶。一身繁复的大红嫁衣金线密织，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挺拔的身姿，但这华服此刻只像一道沉重的枷锁。交叠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中，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

“新娘子，下轿——”喜娘尾音打颤，尾音未落，王府侧门“吱呀”自己开了。黑沉甬道像一条张口等着吞人的巨蟒，连个迎亲的灯笼都没有。满街看热闹的都倒吸一口凉气：活阎王果然不给面子。寒风卷着雪沫，趁机钻进轿内，激得她一个冷颤。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终于挪动早已僵麻的双腿，扶着轿门探出身来。珍珠履踩在覆雪的石阶上，悄无声息，仿佛她这个人，从踏进这里开始，就不再配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