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淹没在高速公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里。

导航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提示预计通行时间：未知，就像在嘲讽我这个十一黄金周选择开车回家的决定。操！我恶狠狠地关掉导航，看了眼手机——下午4点37分，已经被困在华东三号高速上整整六个小时。车窗外，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正探出半个身子破口大骂：前面的会不会开车！，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我的挡风玻璃上。我打开车窗想透口气，热浪混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后座上的矿泉水早就喝完了，只剩下空瓶子在脚边滚动。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朋友圈里都是别人晒的旅游照片。早知道就坐高铁了。我喃喃自语，突然听到车载广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02车载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我伸手想关掉它，却发现所有按钮都失灵了。怎么回事？旁边的司机也摇下车窗，皱着眉头望向天空，好像怀疑是信号问题。下一秒，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广播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像直接钻进了我脑子里：[高速公路临时生存守则][守则一]日落之后，请勿离开您的车辆，车门车窗务必锁好。[守则二]如窗外有人影靠近，无论对方如何求救，切勿对视或回应。[守则三]午夜零点至凌晨四点，禁止鸣笛及使用任何强光源。

[守则四]每隔一小时，检查油量表，确保油量不低于1/4。[守则五]相信您的直觉，但不要相信任何试图传递纸条的人。广播停顿了一秒，最后补了一句：[违规者，后果自负。

]电流声消失了，广播恢复正常，主持人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播报路况。什么玩意？

前面的秃顶男人探出头，大笑起来，又是哪个傻逼搞的恶作剧？他猛地按了几下喇叭，声音刺耳至极：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我下意识看了看表——6点18分，太阳已经快落下去了。下一秒，秃顶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车窗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不是灰尘，也不是雾气，而是一团黑影，像无数细长的手指，从车顶无声无息地垂下来。操！他猛地缩回身子，想关窗，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手指像液体一样渗进车里，瞬间裹住了他的上半身。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拖出车窗，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融化在了黑暗里。

他的车灯闪了一下，灭了。整条公路瞬间安静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隔壁车里的女人尖叫道，人呢？刚才那个司机呢？没人回答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油表——还剩半箱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03所有人关窗！锁门！

我冲着周围车辆大喊，但没人听我的。

隔壁车里的女人还在尖叫：我老公下车去前面探路了！他还没回来！她疯狂按着手机，但信号已经彻底断了。别开窗！我拍着车门警告她，但她已经摇下车玻璃，冲着黑暗大喊：老王！你在哪儿？一道黑影从车底窜上来，像蛇一样缠住她的脖子。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拽出车窗，消失在夜色中。妈！后座的小女孩扑到窗边，瞪大眼睛往外看。别看外面！我吼着，但已经晚了。小女孩的脸突然僵住，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然后——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从座位上消失了。

整条高速路彻底乱了。有人疯狂按喇叭，下一秒就被黑影拖走；有人试图下车逃跑，刚迈出一步就没了踪影；还有人吓得打开远光灯，刺眼的光束扫过路面，反而引来更多黑影。

我缩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行车记录仪。屏幕里，那些黑影只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区活动，一旦有光，它们就会退开。原来如此。我快速翻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窗外。屏幕上，黑影在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蠕动，但它们从不靠近路灯直射的区域。所有人听好！

我打开双闪，用规律的闪烁传递信息，别出声，别开窗，别下车！

几辆车跟着闪了闪灯回应，但更多人已经吓疯了。去你妈的规则！一辆越野车猛地发动，撞开前面的车想冲出去。车灯扫过路面，黑影暂时退开，但下一秒——越野车突然熄火，停在路中间。车灯灭了，黑影立刻涌上去，把整辆车裹成了黑色茧子。

车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归于寂静。我看了看表，7点30分。

距离午夜还有四个半小时。油表显示还剩40%，但指针在以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每隔一小时检查油量。我喃喃自语，原来油量是关键。远处，一个穿交警制服的人影站在路中间，正挨个敲车窗。我眯起眼睛——他没有影子。

04我盯着行车记录仪，画面里黑影在车缝间游走。它们从不靠近路灯直射区，也不触碰有光的地方。规则三说午夜后不能用强光，我翻出后备箱的应急包，但没说现在不能用。我找出强光手电，对着窗外晃了晃。黑影立刻退开两米。

果然怕光。我松了口气，但手电电量只剩一半。油表指针已经降到1/3。我盯着

检查油量这条规则，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是警告，是提示！我拍了下方向盘，油量是关键资源。前车是辆抛锚的SUV，车主早不见了。油箱盖半开着，我眯眼看了看——还有油。不能离开车辆。我翻出工具箱，找到一根橡胶管。

我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刚好够伸出管子。橡胶管慢慢垂下去，像蛇一样爬向那辆SUV的油箱。快点。我盯着后视镜，远处那个假交警还在挨个敲窗。

橡胶管终于够到油箱口。我猛吸一口，汽油顺着管子涌上来。操！我赶紧偏头，但还是呛了口汽油味。液体流进准备好的空瓶里，很快接满两升。黑影似乎察觉到动静，开始向我这边蠕动。我立刻打开手电照过去，它们又缩回阴影里。陈默？你在干什么？

隔壁车里的眼镜男压低声音问。加油。我把瓶子塞好，规则四不是随便写的，油量低于1/4会出事。眼镜男脸色变了：我油箱只剩1/5了！用这个。

我扔给他一根塑料管，别开车门，从窗缝抽。远处突然传来尖叫。

假交警站在一辆MPV前，车窗开了条缝。同志，前面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

司机还在傻乎乎地问。假交警的脖子突然伸长，像橡皮筋一样从窗缝钻进去。

车里顿时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妈的！我赶紧关紧窗户。眼镜男哆嗦着抽完油，突然指着我的行车记录仪：你看！黑影在避开有油渍的地方！我凑近屏幕——确实，地上有滩漏油的地方，黑影都绕道走。汽油能驱散它们。我心跳加速，规则四的真正意思是让我们保留武器。

眼镜男突然压低声音：后面那辆路虎里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我瞥了眼后视镜。

一个纹身壮汉正隔着车窗瞪我，手里晃着把匕首。张强，眼镜男声音发抖，服务区有名的路霸。他车上还有两个同伙。壮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看了看表——11点40分。距离午夜禁鸣还有二十分钟。准备好，我收起油瓶，真正的危险要来了。05午夜十一点五十五分。路虎的车门突然打开一条缝，张强粗壮的胳膊伸出来，冲我比了个中指。他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小子抽了不少油，他压低声音对同伙说，等会儿抢过来。同伙是个黄毛，咧嘴一笑：强哥，直接砸窗？急什么，张强眯着眼看我，等十二点。

规则说不能鸣笛，到时候谁还顾得上管我们？我假装没看见，把装满汽油的瓶子塞到座位底下。眼镜男在隔壁车里发抖：他们。他们有三个人。

看到了。我摸出工具箱里的扳手，塞进袖口。张强突然摇下车窗，冲整条车队大喊：都听好了！汽油能挡那些黑影，但有人私藏资源！

几个司机闻言转头看向我。这小子抽了五辆车，张强指着我，油箱都掏空了！

你们想等死吗？人群骚动起来。一个中年女人摇下车窗骂：年轻人怎么这么自私！

就是，另一个司机附和，把油交出来大家分！眼镜男急了：别听他的！

陈默是在帮大家——黄毛突然砸过来一个空瓶，砰地砸在眼镜男车窗上：闭嘴！

我盯着张强：规则五说，不要相信传递纸条的人。什么？张强一愣。

但没说不能相信拿刀的人，我冷笑，你倒是提醒我了。06我盯着张强的路虎，那家伙还在冲我比划割喉的手势。后座两个同伙已经掏出钢管，隔着车窗狞笑。

他们盯上我们了，眼镜男声音发抖，怎么办？我从后备箱翻出几个空铁罐和绳子。

你要干什么？钓鱼。我把铁罐串在一起，绑成一条金属链。

趁着张强转头骂别的司机，我悄悄摇下车窗，把铁链慢慢垂下去。

金属罐在沥青路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小心黑影！眼镜男提醒。

我看了眼行车记录仪——黑影暂时被路灯吸引，在远处游荡。金属链像蛇一样爬向路虎底盘。

我屏住呼吸，把末端缠在后轮轴上。搞定。我缩回手，关紧车窗。张强完全没察觉，还在跟同伙商量：等十二点整，直接砸窗抢油。那小子要敢反抗。他晃了晃匕首。

黄毛咧嘴笑：强哥，留条命不？留个屁！规则又没说不能杀人。

我看了看表——11:58。眼镜男额头冒汗：你到底要做什么？规则三，我盯着秒针，午夜禁止鸣笛。可他们又不会自己按喇叭！会。

11:59:30。路虎突然震动了一下。张强皱眉：怎么回事？金属链卡进转动轴，铁罐被卷起，哐当砸在底盘上。什么声音？黄毛趴下去看。11:59:45。

铁罐越缠越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张强暴躁地按了下喇叭：操，车坏了？

强哥别！同伙突然想起规则，马上十二点了！11:59:55。张强骂了句脏话，又狠狠按了两下喇叭——嘟！嘟！十二点整。喇叭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车里的幸存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路虎周围的黑影突然静止，然后像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向声源。妈的！张强这才发现不对劲，快开车！发动机轰鸣，但铁链卡死了传动轴。车轮空转，金属罐发出更大的噪音。黑影已经爬上引擎盖。

救、救命！黄毛想开门逃跑，却被最先涌进来的黑影缠住脖子。张强疯狂挥舞匕首，但刀刃穿过黑影就像砍进雾气。黑影缠上他手腕，匕首当啷掉在车座上。你阴我！

他突然扭头瞪我，眼球布满血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影吞没整个车厢。

路虎的钢架在黑暗中扭曲变形，像被巨力揉皱的纸盒。三十秒后，声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