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橘猫的信封林野在宠物医院的消毒水味里醒了第三十三次盹时，前台小姑娘敲了敲玻璃：“林医生，门口有只橘猫，赖着不走，还总朝里面看。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本走出去，十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扑在脸上，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那只橘猫的左耳缺了一小块，尾巴尖沾着几缕洗不掉的白灰，是阿桔，苏棠车祸那天跟着救护车跑丢的猫，消失整整一年了。阿桔见他出来，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蹭裤腿，只是蹲在台阶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叼着个皱巴巴的白色信封。林野走过去，它才轻轻放下信封，转身往街角跑，跑两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等。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用黑色钢笔写的“林野亲启”，字迹娟秀，是苏棠的。他捏着信封的手指发颤，回到诊室锁上门，拆开后掉出两张纸。一张是苏棠的字迹：“阿桔要是找到你，别让它再跑了”；另一张是打印的监控截图，画面模糊，能看清是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涂了一半，旁边用红笔写着“三月十七日，楼下”。三月十七日，是苏棠车祸前三天。林野坐在椅子上，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去年交警的结论是“单方事故，疲劳驾驶”，可他记得那天早上，苏棠还笑着说要去给阿桔买进口猫粮，说晚上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怎么会疲劳驾驶？

他想起苏棠走前的半个月，总说“感觉有人跟着”，他当时以为是她产后抑郁没好透，还劝她别多想。现在再想，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像针一样扎进来——苏棠突然换掉的手机号，藏在衣柜深处的录音笔，还有车祸现场找到的、不属于她的银色纽扣。

阿桔还在医院门口等着，林野锁上门跟上去。橘猫走得不快，专挑僻静的小巷，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仰头对着三楼的窗户叫。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林野刚要抬头，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苏晓提着行李箱站在巷口，脸色发白：“哥，你怎么在这儿？”苏晓是苏棠的表妹，苏棠走后，她以“帮忙整理遗物”为由住了半个月，半年前说要去邻市工作，就很少联系了。可此刻她身上穿的家居服，还是去年在他家住时穿的那件，行李箱上的托运标签，日期是昨天，目的地是本市。

“你没去邻市？”林野的声音有点哑。苏晓的手攥紧了行李箱拉杆，眼神躲闪：“我……我就是回来看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阿桔突然炸毛，弓着背对着苏晓的行李箱低吼。林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行李箱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黑色布料，像是件男士外套。“这里面是什么？”他走过去要开箱子，苏晓突然扑过来拦住他：“哥！别碰！这是别人的东西！”拉扯间，行李箱“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几件男士衣服，一个银色打火机，还有一叠照片，全是林野家周边的场景，有的拍的是他出门，有的拍的是阿桔以前常待的窗台，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从三月一直到九月。

林野拿起一张照片，背面的日期是三月十七日，和苏棠信封里的监控截图日期一样。

他抬头看苏晓，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我拍的，是……是陈默让我帮他收的。”陈默。

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林野的回忆里。他是苏棠的大学同学，以前在交警大队当辅警，五年前因为一场“执勤事故”伤了腿，提前退役，之后就断了联系。苏棠走后，林野试着联系过他，却发现他的手机号早就成了空号。“陈默在哪？”林野抓住苏晓的手腕，她的左手腕上有道浅疤，是苏棠还在时，姐妹俩一起做饭被油烫伤的，以前苏晓总戴着手链遮，今天却露着。“我不知道！”苏晓哭了出来，“他只说让我帮他盯着你家，说有人要伤害你，还让我别告诉你……我怕你出事，只能照做，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阿桔突然不叫了，转身往巷外跑。林野松开苏晓，跟着橘猫往外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默一定知道什么，苏棠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秘密与消失的司机第二部分：账本里的秘密与消失的司机阿桔把林野带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

老板老周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看见林野，愣了一下：“小林？你怎么来了？还带着阿桔？

”老周在小区开了十年便利店，看着林野和苏棠从恋爱到结婚，苏棠走后，他还常给林野留着他爱吃的酱菜。林野把阿桔抱在怀里，指了指柜台：“周叔，我想问你点事，去年三月十七号，你有没有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家楼下？

”老周的笔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黑色轿车？记不清了，每天小区里过的车多了。

”阿桔突然从林野怀里跳下来，跳到柜台上，对着账本“喵”了一声，爪子还扒拉了一下账本的边缘。林野注意到账本的封皮是旧的，页角都卷了边，像是用了很久。“周叔，能让我看看你的账本吗？”他伸手要拿，老周突然按住账本：“这都是进货的账，没什么好看的。”“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林野的目光落在老周按住账本的手上，他的指关节发白，“苏棠走后，我总觉得她的死不对劲，今天阿桔带回来她的信，还有监控截图，周叔，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老周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松开手：“你看吧，在最后几页。

”林野翻开账本，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进货记录，翻到最后几页，画风突然变了——是用铅笔素描的画，有的画的是黑色轿车，有的画的是戴口罩的男人，旁边还写着日期和时间。三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十分，黑色轿车停在3号楼楼下，司机戴黑色口罩，穿黑色夹克。三月十八日早上七点半，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停在小区东门，司机下车买了瓶矿泉水，左手有纹身。三月十九日下午三点，苏棠开车出门，黑色轿车跟在后面，往郊区方向走。最后一张画的是车祸现场，苏棠的白色轿车撞在树上，黑色轿车停在远处，像是在观察，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跟着去了，看见那司机下车看了看，然后开车跑了，我记了车牌号，但是没敢告诉警察。

”林野的手在发抖，指着最后一张画：“车牌号呢？你记的车牌号在哪？

”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林野：“在这，我怕放在账本里丢了，就单独收起来了。那天警察来问，我没敢说，我老婆有心脏病，我怕惹上麻烦，连累她……”纸条上写着一串车牌号：京A·826XX。林野掏出手机，立刻在交管局的网站上查，却显示“无此车辆登记信息”。“怎么会没有？”他皱起眉，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不是我记错了？那天太紧张了，可能数字记混了。

”阿桔突然对着便利店的后门叫起来，后门是虚掩着的，能看见外面的小巷。

林野走过去推开后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掉着一根烟，还是点燃的，烟蒂上沾着点浅褐色的烟灰，像是某种进口烟。他捡起烟蒂，放进证物袋里——他以前在宠物医院处理过误食异物的狗，知道有些宠物医院能做简单的成分检测，或许能从烟蒂上找到线索。“周叔，你还记得那司机长什么样吗？除了口罩和纹身，还有别的特征吗？”林野回头问。

老周想了想：“个子挺高的，大概一米八左右，走路有点外八字，说话声音挺粗的，那天他买矿泉水的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说‘已经盯着了，等机会’。

”林野把账本和纸条收好，抱着阿桔往家走。刚到楼下，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单元门口，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站在车旁，看见他，走了过来：“请问是林野先生吗？

我是市交警大队的张警官，关于苏棠女士的车祸，我们有新的线索，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林野心里一紧，跟着张警官上了警车。车里还有一个年轻警察，正在整理文件。

张警官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野：“我们在整理旧案的时候，发现苏棠女士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有一段被删除了，这段录像正好是车祸发生前五分钟的，我们怀疑是人为删除的。另外，我们查到，苏棠女士在车祸前三天，曾去派出所报过案，说有人跟踪她，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当时没立案。”“她报过案？”林野愣住了，苏棠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是的，”张警官点头，“我们还查到，苏棠女士在车祸前一周，给一个叫陈默的人转了五万块钱，备注是‘帮忙’。

我们查了陈默的信息，发现他五年前因为‘执勤时被酒驾司机撞击，导致右腿残疾’退役，但我们调了当时的事故档案，发现档案里的现场照片有疑点，像是后期处理过的。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陈默的“事故”，苏棠的转账，跟踪者，删除的监控录像，这一切似乎都串在了一起。“张警官，我这里有个车牌号，你们能帮忙查一下吗？

京A·826XX，但是我在网上查不到。”林野拿出老周给的纸条。张警官接过纸条，递给旁边的年轻警察：“查一下这个车牌号，包括注销和过户的信息。另外，林先生，你要是还有其他线索，比如你提到的陈默，或者跟踪苏棠女士的人，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