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斧头，劈向银行柜台玻璃。柜员：子弹都打不穿，你疯了吗？

我喘着粗气：当然打不穿。他愣住：那你还——话音未落。警察冲进来，举枪瞄准。

我忽然笑了。这场直播，收视率该爆了吧？1人倒起霉来，喝口水都能呛着。

最近我的风评急转直下，网友都批评我的整蛊游戏直播有伤风化。他们懂什么，我这叫娱乐至上，总有人会懂我的。可悲的是，连我投资的最后一点x币今早也爆仓了。

把我整的焦头烂额。老铁们……谢谢这些年的陪伴。主播……得歇一阵了。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猛地炸开一片金灿灿的动画特效！

暴地覆盖了整个屏幕：用户追光者为本场直播开通了星舰提督价值19998元！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跳起来。卧槽？！感谢我追光者大哥！谢谢！谢谢舰长！！

大哥大气！！我声音瞬间拔高，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对着摄像头连连鞠躬。追光者没说话，头像暗着。私信列表很快跳出一个好友申请，id就是追光者。秒过！

金主爸爸必须伺候好！大哥太破费了！小弟给您磕一个！有啥吩咐您尽管说！

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飞起来。十分钟后，有人送东西给你，打开它。

冷冰冰的文字弹出来，没有客套。十分钟？送东西？没过一会，门铃真的响了。

一个闪送小哥塞给我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转身就走。最新款的旗舰机。我开机，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图标：光域。点了进去，没有说明，直接就是注册界面。

刚注册完，一条消息立刻从app内部弹出来，发信人：追光者。欢迎进入考核期，在光域直播，完成指定任务，达成直播热度目标，即时获得对应酬劳。全部考核通过，你将获得签约入职东南亚光域娱乐集团的资格。几乎是同时，pp下方自动弹出一个精致的公司介绍页——满屏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

热带海滩、豪华游艇派对的画面快速切换。项目投资额后面挂着一长串零。页面底部，实时签约主播的单日流水，数字跳动得飞快。这……搞得跟真的一样……我嘟囔了一句。

东南亚？光域？考核期？不会是新型骗局吧？滴的一声，任务指令弹出。

任务一：请携带本手机，前往你住所七楼天台。开启光域直播第一视角。

现场完成一次从楼顶跳下的极限动作。目标：直播间峰值热度突破 10 万。

奖励：基础酬劳 50000 元。什么？要我跳楼？？2 我住的地方沿河，属于水乡格局。但即便如此，从七楼跳下还是有很大风险的。……跳楼？

我手指飞快地敲屏幕，大哥！七楼！下面是水没错，可万一呢？！

信息框：提示：河道水深安全，手机具备 IP68 级防水。本次任务预付款两万元，注意查收。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您尾号*123的账户于 xx 日 xx 时入账人民币 20,000.00 元。

白屏黑字，两万块！真金白银！什么骗局？骗子先给你转两万？我盯着短信看了足足五秒，心脏咚咚狂跳。手机屏幕上那个倒计时的任务指令像在催促。妈的！我低吼一声。

我点开光域app的直播按钮。干了！不就跳个水嘛！大哥您瞧好吧！

我把新手机牢牢绑在胸前，镜头直对着前方那片河水。家人们！为了梦想！

我吼得声嘶力竭，肾上腺素狂飙。热度条正逼近顶线！猛地一咬牙，我纵身跳了下去。

河水拍得我眼前发黑，呛了好几口水才浮上来。我扯着嗓子喊了声没事！

然后疯狂拍水爬上岸。顾不上浑身滴水，我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炸锅了，打赏特效还在滚。更重要的是——账户里又多出了三万整！真的！是真的！我抹了把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冷还是亢奋。天无绝人之路！光哥！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保证超额完成！回家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手机又亮了。

任务二：情感剥离，与女友阿玲分手。时间：即刻。

要求：分手过程需清晰完整呈现于光域直播平台，达到指定热度。奖励：10万。

3 分手？阿玲？我愣了一下。光哥！这不行！能不能换个别的？跳个水劈个叉都行！

换？屏幕那头只甩过来几张照片——是我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酒吧卡座里的偷拍，还有露骨的聊天记录截图。照做，我们还能帮你压下去。否则，明天这些就会出现在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到时，你还能做什么主播？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他们……跟踪我？监视我？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公司？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抖。执行，或者放弃并退还全部所得，法务部门已准备好起诉材料。选择。退还？起诉？

我看看后台累计的快二十万……没了这些钱，我连明天吃饭都成问题。放弃？我攥紧了拳头，阿玲……对不住了。比起翻身的希望，一段早就没了温度的恋情算什么？

我点开直播：光域直播间再度开启。喂，阿玲。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我。

别打断我，听着……我们完了。直播间人数开始暴涨。我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屏幕另一头的评审们，开始我精心准备的表演。我说她不懂我追逐梦想的艰辛，说我需要更高层次的生活，说她给不了我要的未来……滔滔不绝，全是狗屁。

直播间弹幕一片主播霸气、真男人、支持追求自我！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像天籁。

十万块！我盯着账户里新增的数字，几乎要大笑出来。这些看客懂什么？都是我的垫脚石！

手机又震动了。来了！新的希望！任务三：孝感考核，午夜12点整，前往城西平安公墓A区07座墓碑。披麻戴孝用品已配送至你门口，磕满一百个头。

目标墓碑照片及姓名届时发送。全程直播完成，奖励：20万。4 二十万？

就磕一百个头？这他妈跟白送有什么区别！披麻戴孝，去墓地？考验胆量嘛，我懂！

只要钱到位，我能在坟头蹦迪！门铃响，送麻衣草绳的小哥面无表情地交给我一个纸袋就匆匆走了。午夜将至。

我麻利地套上粗糙的白麻衣，头上缠好草绳，胸前的手机固定好，踏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直播间标题刺眼：主播重孝！午夜坟前百叩首！公墓里死寂一片。

我按照指示牌找到A区07座，我单膝蹲下，借着月光去看手机屏幕上那张要磕头的墓碑照片。王小娜？

名字有点熟……再看那小小的遗照，一张稚嫩的笑脸，大约八九岁模样。

脑壳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我猛地僵住，膝盖一软，真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是她！

照片上那张纯真的笑脸，瞬间和记忆中那个尖叫着坠落的身影重叠！几年前，我在一座废旧的三米跳台上拍恶作剧视频。为了节目效果，我故意装作脚滑，胳膊肘狠狠一拐——那个正在旁边安静看水的小女孩，掉了下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她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嚎。她摔下去时脑袋磕在水泥沿上，血一下子就染红了水面……后来家长找来，我赔了几万块了事。

听说那女孩回去后一直头痛、噩梦，后来……后来好像说是发展成抑郁？

再后来……听说在一个晚上，她从医院病房的窗户跳了下去。当时本地小报还登了几天，标题是《花季少女凋零，谁之过？》，被我花钱找人压下去了……眼前这张年幼的笑脸，此刻在月光下阴森森的，笑容看的我直发毛。那个光哥……是他！绝对是王小娜的家人！

跳楼的恐惧，磕头的羞辱！什么狗屁娱乐公司，什么考核！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我牙齿咯咯作响。怎么办？更要命的是，直播间开着，任务没完成，到手的钱……全会被他们追回去！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金额标识：二十万。

又看了一眼银行卡APP里那已经到账的，十五万的存款。报复……报复又如何？

这钱是真的！真金白银！只要有钱，报复就报复吧！我这种人，还怕报复吗？

5 反正当年是她自己倒霉！我连命都敢拿来博，这点羞辱算什么！二十万！磕！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各位老铁，今天这头，是为了……一个故人……

我把头深深埋了下去，额头重重撞击在墓碑前。咚！

第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我这人，只认钱响儿。当年是她自己站那儿碍事，我赔钱够意思了！现在有人愿意当散财童子，我磕几个头算个屁？各位老铁……

我对着镜头，……看见没？这头磕得够响吧？咚！咚！咚！我机械地往下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二十万！二十万！这点疼，这点屈辱，算个毛线？就当拍戏了！

观众爱看，金主给钱，双赢！三十……四十……我数着数，动作飞快。

直播间热度蹭蹭涨，弹幕刷着狠人、主播牛逼、老哥威武。行，热度高也好，说不定还有额外打赏。额头磕破了点皮，火辣辣的，正好！观众就爱看这个，显得我敬业。

九十……一百！最后一下重重磕完，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第一时间看向手机屏幕。

任务完成：孝感考核。奖励：200,000.00元 已发放。

银行APP的到账通知紧随其后。哈哈！我咧开嘴，也顾不上疼了。三十五万！

真真切切躺在账户里！报复？我对着空荡荡的墓地，无声地嗤笑。有种你就接着给钱！

这种报复，老子求之不得！来，使劲报复！老子奉陪到底！新到账的二十万还热乎，屏幕又亮了。还有最后两个冒险。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敲字：多少酬劳？零。

零？6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操！我低吼着，对着屏幕疯狂输出：零？！

你他妈耍我玩呢是吧？老子不干了！前面那些钱，就当是你们给我的精神损失费了！

一分不退！爱咋咋地！追光者的信息几乎是秒回，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的缩略图。

那模糊的预览画面，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点开。镜头摇晃，光线昏暗，是我租的破房子。

画面中央，是阿玲。她脸上挂着泪痕，眼神绝望，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了钱，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那些X币，那是我攒了多少年、准备给我妈看病的老本啊！

你说能翻倍，我信你，全给你了！现在呢？全没了！……你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心？！

视频里的我，背对着镜头，肩膀剧烈起伏。那是我最熟悉的画面——争吵，无休止的争吵。

但这次不一样，阿玲的话像刀子，句句戳在我最心虚的地方。闭嘴！

画面中的我猛地转身，双眼赤红，那是酒精混合着暴怒的颜色。钱钱钱！就知道钱！

老子会赚回来的！你懂个屁！赚回来？拿什么赚？继续去骗？去害人？

像害那个小女孩一样？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画面里的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抄起手边那个沉甸甸的烟灰缸——狠狠地砸了下去！砰！阿玲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鲜血，迅速在她额角洇开，黑红一片。

画面里的我僵住了，酒似乎瞬间醒了大半。我能看到自己手指在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接着我把阿玲装进麻袋，像拖一袋沉重的垃圾，拖出门，消失在楼道黑暗里。7 视频结束。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倒映出我此刻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我瘫坐在地板上，胃里翻江倒海。对，那天我因为虚拟币爆仓去买醉。回来正好撞上阿玲的喋喋不休。

我一急眼就把她……打死了。后来我把她的尸体埋在了不远处的荒地里。

我以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可没想到，这一切都已经被拍摄下来！在和女友分手的任务中，其实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表演。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叫光域

的APP又弹出一条信息：东南亚顶级暗网直播平台，追求最原始、最刺激的感官冲击。

你的每一次『表演』，都在全球最疯狂的观众面前直播。分手？小丑的独角戏罢了。

他们欣赏的，是你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模样。我们早就关注你了，从你第一次为了热度毫无底线开始。我们需要你这种『娱乐至死』的灵魂。8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