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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7 02:24:42 

林晚星最后记得的,是暴雨中刺目的远光灯。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像炸开的玻璃,她刚来得及抱紧副驾上的文件袋,后脑勺就撞上了冰冷的车窗,意识沉睡前,她看见驾驶座上丈夫陈默的侧脸,在闪电里白得像纸。再次睁眼时,世界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绿。腐叶的腥气钻进鼻腔,头顶是交错的藤蔓,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她沾满泥泞的手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挣扎着坐起身,额头传来尖锐的疼,手一摸,是已经结痂的伤口。身上的西装外套被撕成了布条,裸露的小腿上划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陈默?”她试探着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以及树叶间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那是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款,此刻戒面沾着泥,却依旧闪着光。她想不明白,明明前一秒还在去签合同的路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难道是……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可当她沿着溪流往前走,看见不远处山洞前,几个裹着兽皮、脸上涂着红泥的人举着石斧,警惕地盯着她时,她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的可能——那场车祸,或许真的把她从2023年的都市,撞回了远古时代。领头的男人很高,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几道疤痕,像是与野兽搏斗过的勋章。他手里的石斧磨得很锋利,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冷硬的光。林晚星吓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滑,跌进了溪水里。

冰凉的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赌这些“原始人”没有恶意。男人走了过来,蹲在溪边,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然后伸出手。他的手掌很粗糙,指缝里嵌着泥,却意外地温暖。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男人用力一拉,将她从溪水里拽了出来,她踉跄着靠在他身上,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脂味。后来她知道,这个男人叫阿蛮,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部落里的人叫她“星”,因为她是在有星星的夜晚出现的。刚开始的日子很难熬,她不会生火,不会打猎,甚至不知道哪些野果能吃。有一次,她误食了有毒的浆果,上吐下泻,是阿蛮背着她,走了整整一天山路,找到了一种长在岩石缝里的草药,嚼碎了喂她吃。那天晚上,她靠在阿蛮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第一次觉得,或许在这里扎根,也不是一件坏事。她开始学着适应这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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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部落里的女人采摘野果、编织草席,跟着男人们学习制作石矛、设置陷阱。

她把现代社会的知识一点点教给大家,教她们用草木灰过滤污水,教她们储存食物的方法。

阿蛮总是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温柔。有一次,她在教孩子们数数时,阿蛮走过来,笨拙地用手指比出“一、二、三”,逗得她笑出了眼泪。

部落里的人渐渐接受了她,她也慢慢融入了这里。她不再想念都市的霓虹,不再纠结那场车祸的真相。阿蛮向她求亲时,用藤蔓编了一个花环,上面插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他把花环戴在她头上,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星,留下来,和我一起。”她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点了点头。婚礼很简单,部落里的人围着篝火跳舞,唱着古老的歌谣。阿蛮把一块打磨光滑的兽骨递给她,上面刻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那晚,她躺在阿蛮的怀里,听着他讲部落里的传说,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一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小石头。

小石头继承了阿蛮的强壮,才一岁多,就能跟着部落里的孩子们跑上跑下。

林晚星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整了。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曾经的生活,只记得自己是阿蛮的妻子,是小石头的母亲,是这个部落里的一员。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带着小石头在溪边洗衣服。小石头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突然,他抬起头,指着天空,兴奋地喊:“娘,你看!大鸟!”林晚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天空中,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缓缓飞过,尾迹云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划破了湛蓝的天空。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留下一片死寂。林晚星僵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掉在了溪水里。她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大脑一片空白。大鸟?不,那不是大鸟。那是飞机,是现代社会的产物。她不是穿越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时代。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吗?陈默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他是想让她死吗?那三年的婚姻,那些温柔的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曾经的朋友,想起了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她猛地蹲下身,抱住头,发出了压抑的哭声。小石头被她吓到了,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地喊:“娘,你怎么了?”阿蛮听到声音跑了过来,看到林晚星的样子,急忙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担忧地问:“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晚星抬起头,看着阿蛮熟悉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用力推开他,站起身,踉跄着向山洞的方向跑去。她冲进山洞,翻出了那个她一直带在身边的文件袋。

文件袋已经被水浸泡过,字迹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公司名称,认出了自己的签名。她拿出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陈默搂着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想起了车祸前,陈默反常的沉默,想起了他手机里那些加密的短信,想起了他书房里那个上锁的抽屉。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她抱着文件袋,坐在山洞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天亮的时候,她看着洞外的阳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阿蛮一直守在洞外,听到她的笑声,心里更加不安。他走进山洞,看到林晚星苍白的脸,心疼地说:“星,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林晚星看着他,眼神空洞。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阿蛮,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有飞机。”阿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伸手想抱住她。林晚星却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从那天起,林晚星变了。她不再和部落里的人说话,不再教孩子们知识,每天只是坐在山洞前,望着天空,一动不动。小石头拉她的手,她也只是麻木地看着他。阿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林晚星抱着小石头,走到了阿蛮面前。

她把那块刻着两个小人的兽骨递给阿蛮,轻声说:“阿蛮,谢谢你。但我该走了。

”阿蛮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星,不要走。这里是你的家。”“这里不是我的家,”林晚星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我必须回去。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但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她要找到真相,要知道陈默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林晚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部落,看了一眼阿蛮和小石头,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她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远处,飞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离她很近很近。

归途是荆棘飞机的轰鸣声第二次碾过天空时,林晚星正陷在沼泽边缘的烂泥里。

她的裤腿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每挣扎一下,下陷的速度就快一分。头顶的树冠剧烈摇晃,几只惊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带起的落叶落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星!

”阿蛮的呼喊穿透树林传来。他手里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兽骨,赤着脚在枯枝败叶上奔跑,脚踝被尖石划破,渗出的血珠滴在腐叶上,瞬间被吞没。他看见陷在沼泽里的林晚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林晚星转过头,看着阿蛮奔来的身影,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的弧度里藏着细碎的绝望。“你看,阿蛮,”她抬起手指着天空,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它又来了。它在提醒我,我是个骗子,骗了你,也骗了自己。”阿蛮冲到沼泽边,将兽骨咬在嘴里,俯身趴在湿滑的草地上,伸手去够她的手腕。“别说胡话!抓住我的手!”他的声音在发抖,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林晚星却猛地缩回了手。“不要碰我!”她突然尖叫起来,像只受惊的困兽,“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林晚星,不是你们部落的‘星’!我有丈夫,有父母,我生活在有电灯和手机的地方!我在这里的两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沼泽突然剧烈冒泡,林晚星的身体又往下陷了半截,泥浆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

阿蛮顾不上她说的话,再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

他的指甲嵌进她的皮肤,留下几道红痕,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小腿上的划伤。

“梦又怎么样?”阿蛮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梦里的你会笑,会哭,会给小石头唱听不懂的歌,会教大家煮干净的水。这些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就算你是林晚星,你也是给我编过花环、陪我看过月亮的林晚星!”林晚星的眼泪砸在阿蛮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震。她终于不再挣扎,任由阿蛮将她从沼泽里拉出来。

两人跌坐在草地上,浑身都沾满了腥臭的泥浆。小石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抱着林晚星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小声啜泣:“娘,不要走,小石头会听话。”那天晚上,林晚星没有再提“走”字。她坐在篝火旁,看着阿蛮给小石头包扎白天被树枝划破的膝盖,看着部落里的女人将晒干的野果塞进她的布袋,看着孩子们围着篝火唱她教的童谣——那是她曾经哄小石头睡觉时编的,如今被翻译成了部落的语言,带着稚嫩的腔调,在夜色里飘得很远。半夜,她悄悄起身,想去看看那架飞机可能降落的方向。刚走出山洞,就看见阿蛮靠在洞壁上,手里握着那块刻着两个小人的兽骨。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你想去找飞机,对吗?”阿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林晚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想知道真相。”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知道陈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阿蛮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兽骨塞进她的手里。

“我陪你去。”他说,“部落里的人会照顾小石头,我们沿着飞机飞过的方向走,一定能找到线索。”林晚星转过头,看着阿蛮坚定的眼神,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伸出温暖的手,将她从溪水里拉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没必要这样”,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谢谢”。第二天清晨,他们出发了。

阿蛮背着装满食物和水的兽皮袋,手里拿着石矛,走在前面开路。林晚星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兽骨。森林里的路比想象中难走,他们遇到过凶猛的野猪,躲过过湍急的河流,好几次都险些丧命。有一次,他们在翻越一座山时,林晚星不小心踩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阿蛮想都没想,跟着跳了下去,用身体护住她。当他们停下来时,阿蛮的后背被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他的兽皮衣服。

林晚星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她哽咽着问。阿蛮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妻子。”那一刻,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突然明白,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来自哪里,阿蛮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他们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走出了原始森林。当林晚星看到远处的公路时,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们到了。”阿蛮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晚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公路,突然有些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后,会面对什么。陈默还在吗?

他会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吗?她的父母还好吗?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他们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陈默的脸。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苍老了许多,眼底布满了血丝。当他看到林晚星时,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晚星!你还活着!”陈默推开车门,冲下车,想抱住她。

林晚星下意识地躲到阿蛮身后。阿蛮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陈默,手里的石矛微微抬起。

陈默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看着阿蛮,又看了看林晚星,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晚星,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说,“当年的车祸不是我故意的,是有人想害我们!

我把你带到那里,是为了保护你!”林晚星从阿蛮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陈默:“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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