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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烧了嫁衣后,世子他疯了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亲手烧了嫁衣后,世子他疯了(林楚楚沈砚)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时间: 2025-10-07 04:12:07 

1 生辰之殇今天是我的生辰。也是我,作为沈府童养媳,熬了整整十六年,终于要等到和沈砚成婚的大日子。府里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廊檐,晃得人眼睛发酸。下人们见到我,都规规矩矩地行礼,口称“姑娘”,眼神里却藏着我看得懂的东西——怜悯,或者等着看笑话的窃窃私语。我不在乎。

我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君山银针,指尖烫得微微发红,也浑然不觉。茶水滚烫,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点湿润的暖意。我低着头,小心地吹开浮叶,心里只在盘算着一件事。沈砚畏寒。深秋了,宴席上的酒水难免凉薄,这盏茶得在他入席前,稳稳递到他手里。贴身丫鬟蕊心看不过眼,小声嘟囔:“姑娘,您就是太惯着少爷了!

今时不同往日,您可是……”我抬眼瞥她一下,她立刻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今时不同往日?

是啊,过了今日,我就不再是沈府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而是他沈砚明媒正娶的妻。

可这身份,真的是我想要的吗?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六岁那年,冰雪地里,是沈老夫人把我捡回了沈府,给了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记得十岁那年,沈砚差点误食了掺毒的糕点,是我抢过来一口吞下,在床上疼得打滚,险些没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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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十三岁那年,城外匪徒拦路,我把他护在身后,手臂上挨了深深的一刀,至今留着一道狰狞的疤。他们都说,我这童养媳,是用命在当。为了报沈家的恩,为了……沈砚。想起沈砚,我心里才有点微弱的暖意。他脾气是坏了些,被老夫人宠坏了,可他对我是不同的。他会在我试毒后高烧不退时,彻夜守在床边,攥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别死”。会在我挨了刀,疼得掉眼泪时,笨手笨脚地给我擦药,凶巴巴地说“谁让你挡前面的”。他说过:“阿沅,等你十六岁生辰,我就娶你。

让你做全京城最风光的沈少夫人。”我相信了。一直相信着。“姑娘,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前厅了。”蕊心低声提醒。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端着那盏温度刚刚好的茶,走向热闹的前厅。厅里已是宾客云集,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堆着笑。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沈砚。他今天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飞扬。他正侧着头,和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女子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那女子,是他的远房表妹,林楚楚。几个月前才来投奔沈府,平日里弱不禁风,说话细声细气。此刻,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的襦裙,小腹……似乎有些微微隆起?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会的,定是我看错了。也许是衣裙的褶皱,也许是……我端着茶盏,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有些发虚。

“阿砚,”我把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宴席还没开始,先喝口热茶暖暖胃。”沈砚转过脸,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又落回林楚楚身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温柔。林楚楚依偎着他,抬起眼怯生生地看我,声音娇软:“表哥,楚楚有点恶心,许是……许是孩儿又闹了……”孩儿?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浑身一僵,端着茶盘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指尖瞬间褪尽血色,比那上好的白瓷还要白上几分。满堂的喧嚣,似乎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嘲讽,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我看着沈砚,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半点温度,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玩味。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林楚楚的肩,当着我的面,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然后,他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恶心?忍一忍。你如今怀着沈家的长子金孙,矜贵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刺向我。“至于某些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沈家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正室?”他嗤笑一声,极轻,极蔑视,“你也配?”2 断情绝义“你也配?”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烧红了的钝刀子,狠狠地捅进我的心口,然后残忍地搅动。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满堂的宾客,他们脸上惊愕、鄙夷、看好戏的表情,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只剩下沈砚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和他怀里林楚楚那掩饰不住得意弧度的嘴角。孤女。

白吃白喝。你也配?原来,这十六年的相伴,那些我以为是温情、是默契、是生死与共的点滴,在他眼里,不过是“白吃白喝”。原来,我视若性命的婚约,我小心翼翼捧着的真心,在他眼里,轻贱如尘,一文不值。

手比脑子更快一步。那盏我一直捧着的、温度刚刚好的君山银针,从我脱力的手中滑落。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溅开,有几滴落在我的绣花鞋面上,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就像我心口淌出的血。瓷片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如同我此刻的心。沈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满我这失态的举动。

林楚楚则受惊般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小声惊呼:“表哥……”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呵护:“没事,不过碎了个杯子,吓不着我们的孩儿。”我们的孩儿。

呵。我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灌满了铅。喉咙里堵得厉害,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眼眶又干又涩,疼得厉害,可我死死咬着牙,不允许自己掉一滴泪。不能哭。林沅,你不能在这里哭。哭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都会被踩进泥里。“啧,”沈砚的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挑剔。“摆这副样子给谁看?今日是你生辰,沈家给你脸,你别自己不要脸。”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像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下去吧。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楚楚身子不适,见不得你这副丧气模样。”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抽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众目睽睽之下,我伸出手,一片一片,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瓷。指尖被划破了,渗出血珠,混着冰冷的茶水,黏腻腻的。可这点疼,怎么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我捡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这地上是什么稀世珍宝。

没有人帮我。没有人说话。整个大厅静得可怕,只有我捡拾瓷片时发出的细微碰撞声,还有林楚楚那压抑不住的、像是胜利者般的微弱喘息。终于,捡完了最后一片。

我捧着一手心的碎瓷,站起身。碎瓷的边缘深深嵌入我的皮肉,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我抬起头,目光掠过沈砚,掠过他怀里的林楚楚,掠过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看客神情的脸。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沈砚的方向,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礼。然后,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踩着那些湿漉漉的茶渍和看不见的血迹,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大厅。身后,似乎有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还有沈砚不耐的、冰冷的命令:“收拾干净!别碍着楚楚的眼!

”脚步迈出厅门的刹那,外面的冷风一吹,我猛地一个激灵。才发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一片冰涼。蕊红站在廊下,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我摇了摇头,把手心里那些沾着血的碎瓷,轻轻放进她端着的空茶盘里。“扔了吧。”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然后,我继续往前走,走向我那处位于沈府最偏僻角落的小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沈砚那句——“你也配?”配什么?配得上你沈家少爷的青睐?

配得上这沈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是配得上……我这十六年,像个笑话一样的付出和真心?

沈砚,原来在你心里,我从来,就不配。3 心死如灰我把自己关在房里。

外面隐约还能传来前院的丝竹喧闹声,那是我的生辰宴,倒更像是林楚楚的生辰宴。

蕊红进来过几次,端着饭菜,又原样端了出去。她红着眼睛劝我:“姑娘,您多少吃一口,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我摇摇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心口那里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十六年。我从六岁到二十二岁,人生大半的时光,都和沈砚纠缠在一起。那些我以为的温暖,那些我坚信不疑的诺言,原来都是假的。是什么时候变的?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微弱的疼痛,提醒我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夜很深了。房门被轻轻推开。我没有回头。这个时辰,能不请自来的,只有一个人。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丝酒气,停在我身后。沈砚。他来了。

他来做什么?看看我这个“孤女”有没有哭晕在房里?看看他今天的“杰作”效果如何?

“还在闹脾气?”他的声音带着宴席后的微醺,有些沙哑,伸手想来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和我苍白如鬼的脸。“呵,”他收回手,低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日的话,是重了些。”重了些?我几乎要笑出声。

心都被你碾碎了,你只说“重了些”?“但林沅,你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家正室,需要的是家世清白,能助我仕途的大家闺秀。你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有什么?”我有什么?我有为你试毒留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浑身骨头疼。我有为你挡刀留下的疤痕,盘踞在手臂上,丑陋不堪。

我有这十六年,点点滴滴,融入骨血的习惯和爱意。可这些,在你眼里,大概都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吧。“楚楚的父亲在吏部任职,对我明年春闱有益。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她有了身孕,沈家的长子,不能是庶出。”所以,我就必须让路。所以,我就活该被当众羞辱,被打落尘埃。

“老夫人……知道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沈老夫人,这个府里唯一给过我些许温暖的人。沈砚沉默了一下。“祖母病着,这些小事,不必扰她清净。”他语气淡漠,“等楚楚过了门,你依旧可以留在府里。”我霍然转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盯着他。“留在府里?以什么身份?你的妾?

还是继续做那个‘白吃白喝’的孤女?”我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沈砚似乎被我的目光刺到,眉头皱紧:“林沅,你别不识抬举!锦衣玉食养着你,你还想怎样?若非看在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功劳?苦劳?”我打断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沈砚,你看着我!

你看着我手臂上这道疤!你看着我每次变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你看着我这些年为你受过的苦、遭过的罪!你说这些话,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我失控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你说过要娶我的!你明明说过的!

”他用力甩开我,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腰狠狠撞在身后的桌角,钻心的疼。

“幼稚!”他拂了拂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儿时的戏言,也只有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孤女才会当真!

”儿时的戏言……原来那些让我窃喜、让我期盼、支撑我度过无数艰难时刻的承诺,只是他随口而出的……戏言。我扶着桌子,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涔涔而下。沈砚站在月光里,面容冰冷,没有一丝动容。“婚约取消。楚楚下月过门。”他下达最终判决,语气不容置疑。

“你安安分分待着,沈家不缺你一口饭吃。若再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别怪我不念旧情。”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房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震落了窗棂上的灰尘。我顺着桌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腰间的剧痛远远比不上心死的绝望。旧情?沈砚,我们之间,原来还有旧情吗?若有,那点旧情,又值几斤几两?月光冷冷地照着我,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我坐在这一片狼藉的黑暗里,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却没有任何声音。沈砚,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瞎了眼。4 冷眼旁观第二天,沈府变了天。

下人们见了我,虽还行着礼,但那眼神里的恭敬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和打量。“听说了吗?少爷要娶表小姐了!”“啧啧,我就说嘛,一个孤女,怎么配得上咱们少爷?”“就是!表小姐可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理,还有了身孕,这才是正经少奶奶的样子!”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

蕊红气得眼睛通红,想冲上去理论,被我死死拉住。“姑娘!她们太过分了!”我摇摇头,面无表情。捧高踩低,本就是世间常态。以前她们敬我,是因为沈砚“看重”我,如今沈砚亲手把我踩进泥里,她们自然跟着上来踩几脚。何必争辩。争辩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我去给老夫人请安。院门却被两个面生的婆子拦住了。“对不住,林姑娘。”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夫人身子不适,需要静养,少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任何人?我知道,这个“任何人”,特指我,林沅。沈砚动作真快啊。

是怕我在老夫人面前说什么吗?我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老夫人,大概也是默许的吧。在这个偌大的沈府,我真的成了孤身一人。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婆子低声的嗤笑:“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我挺直背脊,一步步走回我的小院。

路上,遇到了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的林楚楚。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头上戴着赤金红宝石头面,珠光宝气,衬得那张原本只是清秀的小脸,也多了几分明媚。

见到我,她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笑容。“表姐。”她声音依旧娇软,“昨日……让表姐受委屈了。表哥他也是为了我和孩儿着想,说话急了些,表姐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对我小心翼翼、表姐长表姐短叫着的女人。人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以前眼瞎,没看出来?“恭喜。”我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林楚楚笑了笑,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表姐,识时务者为俊杰。表哥心里现在只有我和孩儿,你若是懂事,主动求个妾室的名分,将来我进了门,或许还能容你在这府里有一席之地。”我猛地抬眼看向她。她脸上笑着,眼神却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得意。求个妾室的名分?和她共侍一夫?

看着她炫耀着沈砚的宠爱,炫耀着她肚子里那块肉?光是想想,我就恶心得想吐。

“不劳表妹费心。”我冷冷地说完,绕过她,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她娇滴滴的吩咐:“仔细着点路,我如今可金贵着呢,若是磕着碰着,表哥可是要心疼的……”回到冷清的小院,还没坐稳,沈砚身边的小厮沈安就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味。“林姑娘,”沈安低着头,不敢看我,“少爷吩咐,请您……喝了这碗药。”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药?”沈安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少爷说……说您心思过重,于府中安宁不利。这……这是安神静气的药……”安神静气?我看着他手里那碗浓黑的药汁,心里一片冰冷。沈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怕我闹?怕我坏了你和林楚楚的好事?

所以要用药让我“安静”?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安神药?我盯着那碗药,仿佛能看到沈砚冰冷无情的脸。他要绝了我的念想,也要绝了我可能存在的、不该有的“麻烦”。是啊,一个“孤女”,怎么配怀上他沈家少爷的孩子?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我接过那碗药。碗壁温热,却烫得我手心刺痛。沈安紧张地看着我。我抬头,看着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想起很多年前,沈砚曾在这棵树下,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生一堆娃娃……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我端起药碗,送到唇边。浓烈的苦涩气味冲入鼻腔。没有犹豫。我仰起头,像喝下穿肠毒药一般,将这碗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药汁,一饮而尽。

滚烫、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烧进我心里。

空碗递还给沈安。他像是松了口气,慌忙接过碗,逃也似的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阳光透过枯枝洒下来,明明晃晃,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喉间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苦味。

我扶着廊柱,微微弯下腰,感觉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冰凉的坠痛。沈砚,这碗药,我喝了。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那点可笑的、我以为存在的旧情,连同我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了断。5 嫁衣焚心沈家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

红绸换了新的,比前几天我生辰时挂的还要鲜艳,刺目的红,像血。下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忙碌的喜气,搬运着各式各样的聘礼、锦缎、珠宝。那些东西,流水般地送往林楚楚暂住的那个、曾经是我帮忙布置的精致院落。我的小院,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无人问津。也好。我每日待在房里,或者坐在廊下,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蕊红急得团团转,变着法地想逗我开心,打听外面的消息给我听。

“姑娘,您不能这样!得想想办法啊!”“听说少爷给表小姐……不,给林姑娘订的头面,是玲珑阁最新出的样式,镶嵌的都是东海明珠,价值连城!”“老夫人那边的补品,也全都紧着林姑娘那边送……”“姑娘!”我抬起眼,看向窗外。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样只会让沈砚更加厌恶,让我自己显得更加可怜可悲。去找老夫人?

院门我都进不去。离开沈府?天下之大,我一个无亲无故、身无长物的孤女,又能去哪里?

而且……不甘心啊。十六年的付出,十六年的真心,换来一句“孤女”、“白吃白喝”、“你也配”,换来一碗莫名其妙的苦药和满府上下的轻贱。凭什么?就凭我是孤女?

就凭他沈砚如今飞黄腾达,需要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可我所有的不甘心,都在大夫的一句毒已深入骨髓,恐时日无多中,化为了悲凉。是了,记得当年为了不让他担心,我骗他说身子已经好全了。目光,无意中扫到墙角那个落满了灰尘的樟木箱子。那里面,放着我的嫁衣。心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从十二岁起,我就开始偷偷为自己准备嫁衣。一针一线,绣着鸳鸯戏水,绣着并蒂莲花,绣着我对未来全部的美好憧憬。沈砚曾经发现我在绣嫁衣,笑着刮我的鼻子,说:“傻丫头,急什么?府里自会给你准备最好的。

”我说:“我不要最好的,我要自己绣。穿着自己绣的嫁衣嫁给你,才有意义。

”他当时笑了,眼神很暖。原来,都是假的。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承诺,都是镜花水月。

我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那个尘封的箱子。大红的嫁衣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顶同样是我亲手绣制的鸳鸯盖头。红色的缎面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烁着细腻的光泽,上面的刺绣精致繁复,倾注了我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和爱意。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缎面。曾经,我多么渴望穿上它,走向那个我以为是毕生归宿的人。现在,它只提醒着我的愚蠢和可笑。我抱起那套嫁衣,走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下。找来火折子。“姑娘!”蕊红惊呼着扑过来,想拦住我,“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您的心血啊!”我推开她,动作很轻,却很坚决。“心血?

”我喃喃道,声音沙哑,“喂了狗罢了。”火折子亮起微弱的光。我蹲下身,将那一簇跳动的火焰,凑近了嫁衣的衣角。上好的丝绸遇火即燃。“呼——!

”赤红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抹刺目的红。鸳鸯被烧得扭曲,莲花在火焰中凋零。

热烈的火光映在我脸上,眼睛里,灼烫一片,却流不出泪。嫁衣在火中蜷缩、变形,化为黑色的灰烬,随着热风打着旋儿飘起,像一场绝望的舞蹈。就像我那被烧成灰烬的过去,和真心。蕊红在我身后,捂着嘴低声啜泣。我静静地站着,看着,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点红色被火焰吞没,直到只剩下一堆漆黑的、冒着青烟的残骸。风吹过,灰烬飘散。空气里弥漫着织物燃烧后的焦糊味。心里那仅剩的留恋,似乎也在这场大火里,被彻底焚烧干净。什么都不剩了。爱没了。恨呢?或许有,但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茫。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被我自己烧了。

6 断发为证嫁衣烧成的灰烬还没冷透,院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沈砚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戾气。他先是看到树下那堆漆黑的残骸,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我脸上。“林沅!”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你又在发什么疯?!”发疯?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震怒。是因为我烧了这代表“沈家颜面”的嫁衣?

还是因为我的“不识抬举”挑战了他的权威?“不过烧了件没用的东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碍着沈少爷的眼了?”“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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