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是穿书女(若兰表贤王)全章节在线阅读_若兰表贤王全章节在线阅读
我叫陶宝珠,是大荣朝礼部尚书陶家孙辈里最得宠的嫡小姐。
祖父陶远年近五旬才得了小姑姑陶明月,视她如掌上明珠,连带着我们这些孙辈,都要让她三分。小姑姑比我大伯小了足足二十一岁、比我父亲小了十九岁,待我却像亲姐姐一般,我三岁前的记忆里,全是她抱着我在尚书府后花园摘海棠、教我认诗词的模样。那时她梳着双丫髻,穿着粉白襦裙,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连阳光都似要落在她的发梢上。
一、一朝风波起这般岁月静好的日子,在我三岁那年戛然而止。
大伯父陶谨之是个野心勃勃的性子,非要卷入七王夺嫡的漩涡,一门心思辅佐三皇子赵珩。
谁料三皇子行事急功近利,在夺位最后关头被太子也就是后来的新帝抓住把柄,满盘皆输。一道明黄圣旨从皇宫里送出,陶家满门被冠上 “逆党” 之名,男丁流放边关,女眷要么随行,要么没入宫中为奴。那几日,尚书府里哭声不断。祖父跪在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老泪纵横;父亲和三叔忙着收拾行囊,眉宇间满是绝望。倒是小姑姑,那时才刚满十四岁,却异常镇定。她拉着父亲的衣袖说:“二哥,别慌,我有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她去找了祖父生前的挚友:一代名儒谢泉。谢泉与祖父陶远是旧交,念及往日情分,又看小姑姑年幼可怜,最终松口,让嫡长孙谢谦娶她为妻。谢泉名气很大,但他们父子的官职都不高,是真正的清贵读书人。成婚那日,小姑姑没穿大红嫁衣,只着一身素净的浅红衣裙,头上连珠钗都没戴几支。她右手抱着我,左手牵着五岁的堂兄陶子瑜,一步步走出尚书府大门。我趴在她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却没听见她哭一声。马车驶往谢家的路上,她轻声对我和堂兄说:“宝珠,子瑜,往后咱们在谢家要懂事,别给人添麻烦,知道吗?
”谢家虽是书香门第,规矩却比陶家严上许多。谢老夫人是个厉害角色,看我们是罪臣之后,平日里没少给小姑姑脸色看。每日天不亮,小姑姑就得起身去给谢老夫人请安,然后伺候她用早膳,接着回房打理我们的起居,午后还要带着针线去老夫人院里做活,听她训话。有一次,谢老夫人故意刁难,让小姑姑一天之内绣完一幅《百鸟朝凤图》,说是要送给宫里的贵妃。小姑姑熬夜绣到三更天,手指被针扎得满是血洞,却依旧笑着对我和堂兄说:“没事,姑姑不疼。”小姑父谢谦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平日里对我们还算和善,会教堂兄读书,也会给我买糖葫芦。可我总觉得,他看小姑姑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真心。有一回我撞见他在花园里对着一张画像发呆,画像上的女子眉清目秀,穿着尼姑的素衣。我问小姑姑那是谁,小姑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是你小姑父的表妹。”那时我还不懂,这简单的一句话里,藏着多少无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谢家长到十岁。这年冬天,边关传来捷报,我的父亲和三叔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不仅击退了来犯的匈奴,还收复了三座城池。
新帝龙颜大悦,下旨赦免陶家的罪名,恢复祖父生前荣耀,父亲和三叔也被召回京城任职。
父、叔回京那日,小姑姑特意给我和堂兄换上了新做的锦缎衣裳,带着我们去城门口迎接。
远远地,我看见父亲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我忍不住扑过去,抱着父亲的腿哭了起来。父亲抱起我,眼眶通红:“宝珠,让你受委屈了。
”小姑姑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父女团聚,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
父亲面带愧疚:“这些年,让小妹劳心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能这么快从先锋营士兵一步步成长为飞骑大将军,背后一直有小姑姑的帮衬。
小姑姑就像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能预判每一次边关的战役与部署,并指点着父亲、三叔与哥哥们。如今归来,父亲执掌京城西郊大营,只要他不参与党争做纯臣,再不会有大伯父子那般的抄家大祸。
大伯与大房男丁因参与当年的七王夺嫡,大房已无男丁。这些年,两位未出阁的堂姐一直跟着二房生活。二、姑父有青梅白月光可谁也没料到,陶家的复起,竟成了小姑姑婚姻的裂痕。入夏后的傍晚,暑气还未完全消散,谢家后院的老槐树耷拉着叶子,蝉鸣声有气无力地飘在暮色里。我抱着刚绣好的帕子,原本是要去给小姑姑送针线,刚走到书房外的抄手游廊,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像是平静水面下突然翻涌的暗流,让人心头发紧。那是小姑父谢谦的声音,平日里总是温温和和,连对下人说话都带着几分书卷气,此刻却裹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几乎是撞着门板传出来:“明月,我们和离吧!”“和离” 两个字像颗小石子,猛地砸进我心里。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指尖攥着帕子的边角,布料的纹路硌得指腹发疼。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悄悄挪到书房的雕花窗棂旁,用指尖轻轻拨开半片垂落的竹帘,透过缝隙往里看。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小姑姑陶明月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碧色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既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也没有半分委屈,仿佛小姑父说的不是要与她解除婚约,只是在说 “今日天气甚好”。
“我与表妹苏婉青梅竹马,自小就有婚约。” 小姑父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青布长衫的下摆被他无意识地攥皱,“她为了等我,这些年一直在城外的静心庵静修,吃了多少苦?我不能再负她。”我趴在窗缝上,心里替小姑姑揪得慌。他们成婚七年啊,从陶家落难到如今复起,小姑姑为谢家操持中馈,伺候老夫人,还生下了表哥谢青柏和表妹谢若兰。六岁的青柏表弟性子随了小姑父,说话温温柔柔,上次我被府里的丫鬟欺负,还是他站出来护着我,说 “表姐是我娘亲带过来的,你们不能欺负她”;四岁的若兰表妹更是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小姑姑,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平日里总黏着我,一口一个 “宝珠姐姐” 地叫。这么好的一家四口,怎么能说散就散?我以为小姑姑会哭,会像府里其他妇人那样,听到丈夫要和离就红着眼眶争辩;甚至会闹,会质问小姑父为何如此绝情。可她没有。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几分无奈,又像是早有预料,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角的茶托上,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 “当” 响,打破了书房里的凝滞。“对不起。” 她开口,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歉意,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若你早说心里还有意中人,当年我便不会与你同房。和离可以,但孩子们总得分一分吧?”这话一出,小姑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他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强硬:“孩子姓谢!是谢家的血脉,自然该留在谢家,哪有分给你的道理!”“我知道他们姓谢。” 小姑姑点点头,说得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男孩归谢家,青柏是谢家长房的嫡子,自然要留在谢家继承香火;女儿归我,若兰才四岁,年纪还小,跟着我更方便照顾。
你要是同意,现在拟好和离书,明日就能和离。若不同意,也有个折中的法子:你纳苏婉为妾,我依旧是谢家的主母,中馈我来打理,老夫人我来伺候。
苏婉只需安心待在偏院,守好自己的本分即可。”这番话像是一把冷静的刀,瞬间划破了小姑父维持的温润表象。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板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 “吱呀” 声,他指着小姑姑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怒意:“陶明月!你别太过分!当年陶家落魄,满门流放,是谁冒着天下人的非议娶你?是谁允许你带着陶宝珠和陶子瑜两个侄辈入门避祸?
我忍着对表妹的相思之苦,与你同床共枕七年,如今陶家复起,你二哥成了手握兵权的飞骑大将军,你就敢这么咄咄逼人地跟我谈条件!
”小姑姑这才缓缓抬眸,看向小姑父。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通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算计。她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淡淡地开口:“谢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当年你娶我,真的是为了帮陶家?若不是苏婉胎中带了心疾,大夫说她这辈子都无法生养。世人皆知,你父亲与我父亲是多年挚友,更是生死之交,娶我能让你们陶家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得有情有义的美名。若不是彼时陶家败落,我孤苦无依,在你眼里是个好掌控的人,你会放弃你的青梅竹马,选择我这个罪臣之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姑父发白的脸上,继续道:“如今我二哥手握兵权,我那几个侄儿在京中崭露头角,文能提笔写策论,武能上马挽长弓,陶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样子了。你怕……再等下去,陶家势力越来越大,往后你再想提和离,就由不得你了,对吧?你更怕,无法赶走我,你再次让你的婉表妹失望,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姑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书从架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这些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婉妹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小姑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青花纹路,她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放下茶杯时,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和苏婉在一起,就照我的话做。我只要若兰,谢家的财产,我一文不取。只带走属于我自己的嫁妆。”小姑姑当年嫁入谢家,正是陶家获罪之时,她的嫁妆摆在明面上的真没多少,但实则陶家把看不见的银票、房契、地契都给了小姑姑。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我看见小姑父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盯着小姑姑,眼神复杂得很,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地说了句:“好,我同意。”和离那日,天刚蒙蒙亮,父亲、三叔还有几个哥哥就骑着马赶到了谢家。他们穿着崭新的锦缎长袍,身姿挺拔,不复当年流放时的落魄。父亲一见到小姑姑,就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明月,委屈你了。跟大哥回家,陶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往后没人再能欺负你。
”小姑姑却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轻轻挣开父亲的手,摇摇头说:“二哥,我没事。这些年在谢家,我也攒了些私房钱,往后日子还长着呢,我想自己过,不想再依附任何人了。”离开谢家的那天,小姑姑只带了一个青布包袱,里面装着她和若兰表妹的衣物,还有那支她最爱的玉簪。
她没让我和堂兄跟着,只带着从小就伺候她的丫鬟春桃和小厮阿福,坐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驶离谢府大门时,若兰表妹趴在车窗上,朝我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宝珠姐姐,我会想你的!”后来我才知道,小姑姑用那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买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宅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里种着她最爱的海棠花,每到春天,满院都是粉白的花瓣,像极了当年尚书府里的模样。
三、小姑姑大绽芳华我原以为小姑姑会消沉一段时间,可谁也没料到,和离后的小姑姑,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彻底绽放光彩。她先是请了师傅教自己骑马射箭。起初,她连弓都拉不开,骑在马上还会摔下来,可她从不放弃。有一回我去看她,只见她穿着劲装,额头上满是汗水,手臂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却依旧坚持练习。没过多久,她的箭术就超过了许多男儿,在皇家围猎场上,她一箭射中了奔跑的野兔,引得在场众人拍手称赞。后来,她又开了胭脂铺和绸缎庄。胭脂铺里的胭脂,是她根据自己的配方调制的,颜色好看,还不伤皮肤,一开张就吸引了许多贵妇小姐。
绸缎庄里的绸缎,都是她亲自去江南挑选的,质地柔软,花色新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不到半年,她赚的银子就比父亲的俸禄还多。她还雇了先生教若兰表妹读书写字,若兰表妹聪慧过人,不到一年就认识了上千个字,还能背许多诗词。那年小姑姑二十六岁,却成了都城最抢手的女子。说亲的人快把她的宅院门槛踏破了,有十六岁的少年郎,家世显赫,直言非她不娶;也有六十岁的老翁,曾任宰相,愿以重金求娶,让她做正房夫人。
小姑姑都笑着拒绝了,她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被婚姻束缚。
”直到贤王赵钰的出现,才打破小姑姑平静的生活。贤王是新帝的幼弟,年轻俊朗,文武双全,深受新帝和太后的宠爱。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姑,是在皇家宴会上。
那时小姑姑正与几位夫人吟诗作对,她出口成章,一首《海棠赋》引得满座称赞。
贤王被她的才华和气质吸引,从此对她念念不忘。为了娶小姑姑做王妃,贤王在皇宫里闹得翻天覆地。他先是绝食三日,太后心疼他,劝他放弃,他却不听;后来又跑到御花园的湖边,说若是太后和皇帝不同意,他就跳下去。新帝无奈,只好召小姑姑入宫,问她的意思。小姑姑却笑着说:“贤王殿下身份尊贵,我是个和离过的女子,还带着一个女儿,配不上他。”可贤王却不放弃,他亲自去小姑姑的宅院门口,每天都站在那里,不管刮风下雨。有一回下大雨,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却依旧不肯离开。小姑姑终究是心软了,开门让他进了屋。我问小姑姑,为什么最终同意了,她笑着说:“其实我知道,按照‘情节’,贤王本该娶一位世家小姐,可他却愿意为我如此,我想试试,能不能改变命运。
”那时我还不懂 “情节” 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她随口说的话。最终,新帝下旨,赐婚小姑姑与贤王。后来,我才从小姑姑嘴里知晓,贤王本该娶世家小姐,可在成亲六年后,他又相中了那位小姐的庶妹,后来又纳了庶妹为贵妾。对这桩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