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一家把我当成寄生虫宋源宋慧芳完结版小说阅读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姑妈一家把我当成寄生虫(宋源宋慧芳)
姑妈一家把我当成寄生虫,逼我放弃名企offer,给她儿子当一辈子垫脚石。
为了彻底打压我,他们撬了我的日记,给我装监控,最后藏起我证件,逼我退学。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逼疯了,成了毕不了业的废物。但在他们睡着的每个深夜,我都在黑暗里铸造我的利刃。直到学校公布金奖名单那天,他们才明白自己圈养的羔羊,是一头嗜血的恶狼。1沐晴,把这碗银耳汤喝了再去做作业。姑妈宋慧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精准的钉子,穿透我耳机里的音乐,钉在我耳膜上。我按下暂停键,摘下耳机。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播放着冗长的家庭伦理剧,女主角正声嘶力竭地哭喊。
宋慧芳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织针,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汤。汤很烫,白色的瓷碗里,粘稠的液体冒着甜腻的热气。已经是晚上十点。在大学的图书馆待了一天,我只想赶紧洗个澡睡觉。姑妈,我有点撑。我说。撑也要喝。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她笑了笑,眼睛却没有笑意,像两块冰冷的玻璃珠。我专门给你熬的,快喝了,凉了就腥了。这是一句无法拒绝的命令,用“关心”的糖纸包着。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叫我沐晴。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一生沐浴阳光,永远晴朗。
可她五年前就走了。从我被姑妈接到成都这个家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再也没有过晴天。
我端起碗,汤很烫,我只能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喝。每一口都像在吞咽某种温热的枷锁。
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宋慧芳的织针上下翻飞,眼睛没看我,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图书馆那么晚还有人吗?期末了,都在复习。我解释。哦。她拖长了声音,没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吧?我看新闻上说,现在的男孩子很会骗人,沐晴啊,你单纯,姑妈是担心你吃亏。我喉咙里的汤像是凝固了,堵得我发慌。我咽下去,碗壁烫得指尖生疼。没有。就我一个人。那就好。你这孩子就是太内向,我跟你表弟宋源说了很多次,让他多带你出去玩玩,他就是不去。她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紧闭的房门。那是我表弟宋源的房间,和我的一墙之隔。
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又无时无刻不被他的存在笼罩。他像个影子,像一双永远在暗中窥探的眼睛。家里的水果永远是送到我房间前就切好的。我的书桌上,第二天早上总会发现被人动过的痕迹。有时候是书换了个角度,有时候是笔筒里的笔被人重新排了序。我终于喝完了那碗汤,碗底黏着几颗煮烂的红枣,像凝固的血。我喝完了姑妈,去睡了。去吧。早点睡。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扫描仪,从我的头顶扫到脚尖,别熬夜,女孩子熬夜老的快。
我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门没有锁。这个家里,唯一能锁的,只有我箱子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日记本。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我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毕业设计的三维模型图出现在屏幕上。这是一个复杂的桥梁设计,我花了三个月的心血,是我的全部希望。我靠着它拿奖学金,靠着它申请上海的实习,靠着它,离开这个地方。
电脑的风扇突然狂转起来,机器卡得动不了。我皱起眉,这台笔记本虽然旧了点,但也不至于这样。我打开任务管理器,一个陌生的进程占用了大量的CPU。我把它关掉。
不一会儿,它又自动冒了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被人侵犯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我点开程序的属性,查看安装路径。
一连串陌生的文件夹后,赫然是一个中文名字的程序。关怀助手。名字温情,功能却令人毛骨悚然。我查了一下,这是个监控软件,可以实时查看屏幕,记录键盘操作,甚至远程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安装日期,是上周三。那天我感冒,姑妈“好心”地说怕我病情加重,让宋源帮我把电脑拿到客厅,别在卧室里影响我休息。
胃里那碗甜腻的银耳汤开始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抓起电脑,冲出房门。客厅里,宋慧芳还在看电视。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她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永远正确、永远慈爱的表情。宋源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他的脸在门缝后一闪而过。我把笔记本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声炸雷。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我把屏幕转向宋慧芳,指着那个软件。她眯着眼睛看了看,什么啊,大惊小怪的。一个监控软件!
我几乎是在吼了,我的电脑,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宋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比我小一岁,已经上大二了。人长得瘦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苍白得像常年不见阳光。他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站着,不说话,只是用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我。那是一种看实验笼子里的小白鼠的眼神。
宋慧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放下手里的毛线,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态度,姜沐晴?
跟谁说话呢?她提高了音量,不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是为了震慑我。什么监控软件,那么难听。这不是监控软件是什么?它能看我屏幕上的一切,能听见我说的话!
是谁装的!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宋源脸上。宋源往他妈妈身后缩了缩。是我让源源装的。
宋慧芳一把将宋源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怎么了?我以为我会听到否认,听到辩解,听到任何一种虚伪的借口。但我没想到是如此理直气壮的承认。
我气得发笑:为什么?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姑妈,这是我的家!
宋慧芳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天天在网上泡着,现在网上多乱啊,被人骗了怎么办?源源也是担心你,他懂电脑,帮你装个保护软件,防止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骗了!保护?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荒谬感冲刷着我的理智,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东西叫保护?隐私?
你一个学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宋慧芳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姜沐晴,我告诉你,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们就有权利管你。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你要是觉得我们侵犯了你,好啊,你走啊!你现在就走!
她知道我走不了。我还有一年才毕业,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都被她以“替我保管”的名义收着,我的生活费更是她一个月给一次。她掐住了我的所有命脉,然后反问我为什么不飞。
我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她身后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挑衅的宋源。
那碗温热的银耳汤,此刻在我胃里变成了一锅滚烫的铁水。眼泪涌了上来,又被我狠狠逼了回去。我告诉自己,不能哭,在这里哭,是最好笑的示弱。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是不是觉得我说对了?觉得我们对你好,还不知感恩?见我不说话,宋慧芳的气势更盛了。她甚至开始抹眼角,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我真是命苦,养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弟弟为了你好,熬夜给你弄这个,你一句好话没有,还跑来兴师问罪。我的心都凉透了。她开始唱念做打,把一场单方面的侵犯,演成了一出我忘恩负义的大戏。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我胸口闷得发疼。所有的道理,在她那句“我是为你好”面前,都碎成了渣。我说不过她,也斗不过她。在这个家里,她制定的规则,就是天理。我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电脑,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砰
的一声,我用力摔上了门。世界终于清净了。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愤怒,无力,屈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我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没有哭。我知道墙那头,有人在听。我不能让他听到我的任何声音。黑暗中,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身体都麻了,我才缓缓抬起头。电脑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映在我脸上。那幅桥梁的设计模型,在屏幕中央静静地伫立着。线条复杂而优美,充满了力量感。它是我虚拟世界里的一个出口,是我唯一能掌控的东西。我盯着它,像在看我的未来。突然,屏幕上的鼠标光标,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己轻轻地,向右平移了一厘米。动作很小,很轻微。然后,就静止了。像一声无声的嘲笑。
像一句冰冷的宣告:我,在看着你。2第二天早上,餐桌上的气氛很怪。
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表面平静,空气里却全是潮湿的、腐烂的泥土味。
宋慧芳给我盛了一碗白粥,卧了一个完美的溏心蛋。她把碗推到我面前,脸上是滴水不漏的、恰到好处的关心。沐晴,昨晚没睡好吧?看你眼睛有点肿。她说着,给我夹了一筷子咸菜,快吃,吃完饭才有精神学习。她绝口不提昨晚的事,仿佛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只是一场幻觉。她的手段一向如此,用厚重又虚伪的“日常”来掩盖和抹平所有裂痕,好像只要假装看不见,那些丑陋的东西就不存在。宋源坐在我的斜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喝着粥。我注意到,他拿勺子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细长的划痕。红色的,很扎眼。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把左手缩回了桌子下面。我低下头,安静地喝粥。
嘴里的白粥淡得像水,咸菜却咸得发苦,像一把盐撒在我还没愈合的伤口上。一顿早饭,三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只有电视里早间新闻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着这个城市哪里又发生了车祸,哪里又盖起了新的高楼。吃完饭,我收起碗筷准备去洗。宋慧芳拦住了我。放着我来,她说,你快去忙你的毕业设计吧,那个要紧。别耽误了。她的体贴像一张蜘蛛网,粘腻,又充满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没说话,点点头,转身回了房。关上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我的书桌。
书本的摆放角度,笔筒里的笔尖朝向,鼠标和桌沿的距离。我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作为比对的基准。昨晚那只自己移动的鼠标,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我的神经里。从今以后,这个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被窥视的感觉。一切似乎都和昨晚一样。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那种不安感像潮水,退去又涌来。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衣柜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上。抽屉是锁着的。
我所有的重要证件、我妈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还有那本日记,都在里面。那本日记,是我唯一的情绪出口。是我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唯一可以呼吸的地方。我蹲下身,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小钥匙。那把黄铜钥匙已经被我的体温捂得温热。我把它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拧不动。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加大了力气,钥匙在锁孔里发出了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还是拧不动。我把钥匙拔出来,凑近了看那个小小的锁孔。锁孔周围的木头上,有几道非常细微的、被什么东西撬过的凹痕和划痕。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我发疯似的把抽屉往外拉,锁舌和卡扣死死地咬合着。我不管不顾,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指抠进抽屉的缝隙,猛地向外一拽。咔嚓!一声脆响,木头断裂的声音。
抽屉被我暴力扯了出来。那个小小的锁,已经彻底变形,像一张被扭曲的、嘲讽的嘴。
我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任何东西。我妈的照片和证件都还在。
我拿起那本墨绿色的、带锁扣的硬壳日记本。锁扣也被撬坏了,无力地耷拉着。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本。第一页,我刚到这个家时写的,希望姑妈一家会喜欢我。
第十页,我第一次拿到奖学金,钱可以自己交学费了,不用再看姑妈脸色。
……我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翻得很快。直到……我的手停住了。本子的中间,有几页纸,被人从根部粗暴地撕了下去。边缘留下了参差不齐的、白色的毛边,像野兽啃噬过的伤口。
撕掉的是哪几页?是上个月我写的,关于毕业后一定要去上海,绝不再留在这个压抑的城市。
是上周我写的,怀疑宋源一直在偷看我的东西,他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是我昨天早上写的,骂宋慧芳是个用“爱”做武器的、伪善的暴君。我所有的愤怒、不堪、反抗和希望,都被人从我的生命里活生生地剜了去。我举起日记本,剩下的书页“哗啦啦”地在我眼前散开,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愤怒像烧红的铁水,瞬间注满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抓起那个被我扯坏的抽屉,和那本被撕烂的日记本,像抓着什么凶案现场的证物,冲了出去。宋慧芳正在厨房里洗碗,身上穿着粉色的防水围裙。宋源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编程书。一片岁月静好。我把抽屉和日记本,用尽全力砸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哐当!巨大的声响,让宋源浑身一震,耳机都掉了一只。宋慧芳惊叫一声,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带着泡沫。你干什么!
姜沐晴你又发什么疯!我的目光越过她,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钉在宋源的脸上。
他脸色煞白,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背上那道红色的划痕,像一道罪证的签名。问他。我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每个字都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问你的好儿子,他干了什么。宋慧芳的视线落在被撕烂的日记本上,她的脸色变了变。
她不是蠢人,她瞬间就明白了。但她立刻转过头,对着我。永远对着我。什么你的我的?
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源源,怎么回事?她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引导。
宋源站了起来,躲到他妈妈身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看见姐姐天天写东西,我就是好奇……好奇?好奇就可以撬别人的锁,撕别人的东西?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宋源,你还要躲在你妈身后到什么时候?够了!宋慧芳猛地挡在我面前,把我推开,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他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不就是几页纸吗?
值得你这样大喊大叫,像个泼妇一样吗?几页纸?我笑出声来,笑声凄厉又绝望,那是我的隐私!你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我说了,一家人,有什么隐私?
宋慧芳的声音比我还大,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再说,源源也是关心你!
我看你整天魂不守舍的,他怕你想不开,才想看看你日记里写了什么!这是关心你!
又来了。又是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又是“关心你”这个万能的借口。
我指着宋源:他手上的伤,就是撬锁的时候划的!宋源立刻把手藏到背后。
宋慧芳看都不看,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指着我:那你呢?沐晴,我倒要问问你!
你为什么要把日记本锁起来?你要是心里没鬼,坦坦荡荡的,有什么是不能给我们看的?
你把我们当外人,处处防着我们,你弟弟感觉不到你的信任,才会用这种办法去了解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在她的世界里。小偷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锁门的人。因为你锁了门,所以才激起了小偷的好奇心和征服欲。归根结底,是你自己不对。这种荒谬到极致的强盗逻辑,让我连愤怒都感觉不到了。
我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恶心。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有道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道理!
是你自己不懂事!不识好歹!我忽然不想再跟她争辩任何事了。
跟一个活在自己逻辑闭环里的人,是讲不通任何道理的。你跟她讲法律,她跟你讲亲情。
你跟她讲边界,她跟你讲关心。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说服不了一个只想赢的人。我收回目光,看着茶几上那堆狼藉。那个坏掉的抽屉,那本被撕碎的日记,就像我被摔得支离破碎的人生。我没有哭。也没有再吼。我只是弯下腰,默默地,把日记本捡起来,再把那个坏掉的抽屉也抱起来。我的平静,似乎让宋慧芳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你……你想通了就好。她干巴巴地说,源源,快给你姐姐道歉。宋源从她身后探出头,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没有诚意,没有悔意,只有敷衍。我抱着我的“残骸”,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沐晴!宋慧芳在我身后喊,下午我给你炖了鸡汤,记得喝啊!
我关上房门,把她的声音彻底隔绝。我把抽屉塞回柜子里,虽然它已经无法关严,像一张咧着的大嘴。我把日记本放在桌上。我找出一卷透明胶带,一寸一寸地,试图把那些撕烂的痕迹粘起来。但这没有用。破碎的,就是破碎了。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一动不动。这个房间,这个家,对我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物理空间。它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监控室。墙壁是单向玻璃,地板下埋着窃听器,空气里飘浮着看不见的摄像头。我在这里,没有秘密。我在这里,无处可逃。我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我的一举一动,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成了外面那两双眼睛饶有兴味的消遣。我的愤怒,我的眼泪,都是在给他们表演。而他们,永远会站在玻璃缸外,一个扮演着慈爱的饲养员,一个扮演着沉默的观察者,一边给我投喂着名为“关心”的毒药,一边欣赏着我的挣扎。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书桌上那面小小的化妆镜。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那是我。又不像我。
我拿起手机,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上带有个人情绪的动态。我打开电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所有的重要文件,包括那个桥梁设计的模型,分门别类地放进一个个加密的压缩包里。我设置了二十四位的密码,字母,数字,符号,混合在一起。然后,我把原文件,全部拖进了回收站,按下了“永久删除”。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也许宋源有办法破解。但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样赤身裸体地,活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了。我要给自己,穿上一层铠甲。
哪怕这层铠甲,是用我所有的沉默和冷漠铸成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窗外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深蓝。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把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装点得虚假又繁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的通知。我拿起来,点开。发件人,是上海那家我最想去的、全国顶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邮件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
实习录用通知书。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漏跳了一拍。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开。那几个字,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也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美丽的梦。那是我的救赎。也可能,是下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3那封邮件,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录用通知书。白纸黑字,带着官方印章的水印,写着我的名字。实习期三个月,提供住宿,有实习津贴。如果表现优异,毕业后可以直接转正。这不只是一个实习机会,这是一张通往新生的船票。目的地,是上海。
那个灯火璀璨,和我眼前这个压抑逼仄的灰暗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我的指尖都在发颤,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喜悦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我想大笑,我想尖叫,我想立刻冲出去,对着窗外的夜空大喊。可我没有。喜悦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就被刺骨的寒意淹没了。我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要把这封邮件给宋慧芳看,她会先是惊讶,然后用那种“你怎么能这么想”的眼神看着我,再接着,用一万个理由,一万句“我是为你好”,把这张船票撕得粉碎。不。
我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地毁掉我唯一的希望。我关掉邮件,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怎么说?什么时候说?一个计划,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形。不能硬碰硬,我需要时机,需要一个让她无法立刻反驳的场合。第二天是周六,姑父宋建国难得在家休息一天。他是一家私企的小主管,永远在忙,永远在应酬。
在这个家里,他更像一个沉默的房客。他不怎么参与家里的纷争,宋慧芳说什么,他基本都点头称是,仿佛他唯一的责任就是每月上交工资,然后把剩下的所有问题,都外包给他老婆。但他在,终究是不一样的。宋慧芳在他面前,总要顾及几分面子,伪装得更加通情达理一些。晚饭的时候,时机来了。那天姑父心情似乎不错,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他难得地问起了我的学业:沐晴啊,毕业设计弄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