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咳……咳咳！”深夜，柳若嫣的咳嗽声像一把破锣，撕裂了客厅的死寂。

我没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广告。

她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泡面的味道。

下一秒，是杯子摔碎的脆响，接着，是她压抑不住的剧烈呛咳，以及……某种液体喷溅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我终于转过头，看见她扶着玄关的墙壁，跪倒在地，嘴角的猩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1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我站在急诊室的走廊尽头，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我的脸。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的疲惫和责备：“你是她丈夫？怎么当人老公的！病人长期劳累过度，严重营养不良，加上急性胃出血才会休克！再晚来半小时，神仙都难救！”我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她现在怎么样？”“暂时脱离危险了，在病房输液，需要立刻住院观察。”

医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家属去办一下手续，还有，让她好好休息，别再玩命了，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我掐灭了烟，一言不发地走向缴费窗口，然后是住院部。

病房里，柳若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她细长的手臂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她的身体。

她醒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看到我进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陈枫，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没有看她，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终于看向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柳若嫣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的怪物。

“你……你说什么？”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再次跌了回去。

“我说，我们离婚吧，柳若嫣。”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这家，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为什么？陈枫，为什么是现在？我知道我这次加班太久了，忽略了你，忽略了家里，可我是为了……”“为了什么？”我冷笑着打断她，“为了你那个扶不起的弟弟？还是为了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妈？柳若嫣，你为你那个家‘拼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一个自己的家？”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双节，整整八天，你一天都没回来过。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忙，发信息，你说开会。

我一个人在家，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桌子你最爱吃的菜，从热到冷，从冷到馊。”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我以为你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奋斗，结果呢？你是为了给你弟弟还赌债！”柳若嫣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的？”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妈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要钱了！说你弟弟在外面欠了三十万，高利贷都找上门了，再不还钱就要剁他的手！她让我赶紧凑钱，说你赚的钱还不够！”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柳若嫣，我们结婚三年，你的工资我一分没见过，全贴补了你娘家。

你弟弟买车，你给了十万。

你妈换新房，你出了二十万。

现在，他又欠了三十万的赌债，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们这个家也卖了去填窟窿？”“我没有！”她激动地辩解，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这次加班，是因为公司有个项目奖金很高，我想拿到那笔钱，把弟弟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就再也……再也不管他们了！我发誓！”“发誓？”我嗤笑一声，“你的誓言，和你的人一样，一文不值。

你永远是你妈的好女儿，你弟弟的好姐姐，但你从来不是我陈枫的好妻子。”

我指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离婚协议你好好看看，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

车子可以给你，我另外再给你二十万。

从此以后，你和你家里的那些破事，都跟我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陈枫！你不能这么对我！陈枫，你回来！”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