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秋节那天，爸爸妈妈带哥哥姐姐去吃好吃的了，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就偷偷弄开爸爸的书房，吃了半块长毛的月饼，还有一包干燥剂。

晚上他们回来，看到我吐得满地都是，还把地毯弄脏了。

妈妈一脚把我踢到墙边，说：“你这个扫把星！怎么不死在外面！”我能看见别人头顶的颜色，哥哥姐姐是金色的，爸爸妈妈是银色的。

只有我，是灰灰黑黑的。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不能惹他们生气。

我说：“妈妈，岁岁错了，我自己去厕所吐。”

我想爬起来，可是姐姐突然伸脚绊了我一下。

我的头砰的一声撞到桌角，血一下子糊住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飘起来了。

世界变成黑白的，只有他们头上的颜色，还是亮亮的。

1.我飘起来了。

身体还是小小的，蜷缩在地毯上，额头汩汩冒血，染红了妈妈最喜欢的地毯。

世界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所有东西都是黑白的。

只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头顶上的光，还是彩色的。

爸爸妈妈头顶是漂亮的银色，像天上的月亮。

哥哥姐姐是耀眼的金光，比电视里的皇冠还亮。

妈妈嫌弃地走过来，一脚踢在我身上，可是一点都不疼。

“晦气东西！你看你干的好事！弄脏了我的地毯！”她声音很尖，让我的下意识地浑身颤抖。

我飘到妈妈面前，想拉她的衣角。

可是我的手，直接从她的衣服里穿了过去。

我急得想哭，但又不敢。

妈妈讨厌我哭。

“妈妈，对不起，岁岁不是故意的，岁岁帮你洗干净。”

可妈妈听不见我的话，径直绕过我的身体。

哥哥也走过来了，他头顶的金光最亮了。

他经过的时候，也踢了我一下，我的身体滚了半圈，“咚”撞到桌子腿。

“蠢蛋，还不起来！只会碍事。”

哥哥不耐烦地嘟囔。

从书房走出来的爸爸，皱眉看着地上的我。

“还在磨蹭什么，赶紧收拾了，看着心烦。”

姐姐捂着鼻子：“对啊快起来！臭死了，一股怪味。

才几岁就这么邋遢！”我低头闻了闻，身上是臭臭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是我不对，我不该给他们添麻烦。

去年过生日，哥哥姐姐都有大蛋糕，上面插着会唱歌的蜡烛。

我也想要，我小声地问妈妈。

“妈妈，岁岁的蛋糕呢？”妈妈瞥了我一眼，丢给我一块发硬的面包。

“你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脏东西，不配吃蛋糕。”

我信了。

我是捡来的，所以我是灰黑色的，哥哥姐姐是亲生的，所以他们是金色的。

捡来的孩子，不应该给家里人添麻烦。

我看着他们从我身上迈过去，走进餐厅，桌上摆着打包回来的宵夜。

好香啊，我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飘在餐厅门口，不敢进去。

妈妈的声音传出来：“幸好没让那拖油瓶上桌，不然这顿饭都吃不香了。”

妈妈是对的，我身上脏脏的，会让他们吃不下饭。

姐姐满嘴饭菜，含糊不清：“妈妈，她把地毯弄脏了，回头让她跪着舔干净。”

姐姐只是想让地毯变干净，如果我还能动，我一定会的。

哥哥啃着大鸡腿：“她死了才好，那间破屋子正好给我放新买的游戏机。”

……如果我死了，哥哥就会开心吗？那我是不是，也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最后，是爸爸冷冷拍桌的声音：“吃完饭让她自己收拾，下次再敢这样，就扔出去。”

我心里一紧。

我一定要快点起来，把所有东西都弄好，这样爸爸就不会把我扔掉了。

吃完饭，他们把剩菜倒掉，然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客厅的灯“啪”地关掉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我小小的身体，还躺在地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看见我的身体上，好像飘起来四根细线。

一根连着爸爸，一根连着妈妈，还有两根，连着哥哥和姐姐。

他们头顶上好看的金色和银色光芒，就是从我这里，顺着这四根线，一点一点飘过去的。

2.第二天早上，妈妈第一个起床。

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到还躺在地上的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