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像融化的糖浆，黏稠地糊在巨大的落地窗外，将客厅里的一切都染上虚假的暖光。

孟谦荀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扶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正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般逸散，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转瞬即逝。“还有三分钟。”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疲惫。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他像个精密的时钟，分毫不差地走过每一分每一秒，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孟谦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手背上的光点越来越密集，像被戳破的金箔，簌簌往下掉。“孟谦荀，你看到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宋诗雪的声音在门口戛然而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孟谦荀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垂在肩头，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那双永远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一定睁得很大。他缓缓转过头，想对她笑一笑，却发现面部肌肉早已在十年的隐忍中变得僵硬。

金色的光点从他的眼角眉梢滑落，落在地毯上，积起薄薄一层，像被碾碎的星子。

“你……”宋诗雪的声音发颤，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慌乱的声响，“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脸……”孟谦荀看着她走近，看着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却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脸颊时停住。他能闻到她身上惯有的栀子花香水味，十年了，她从未换过。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平行世界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把一份冰冷的契约推到他面前，说：“签了它，十年后，你要的都给你。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要的，从来不是她能给的。“妈妈，孟叔叔怎么了？

”宋媛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小女孩穿着粉色的睡裙，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被吵醒了。当她看清沙发上孟谦荀的模样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孟叔叔……你在发光？”孟谦荀的目光落在宋媛媛脸上，十年时间，那个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