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南市夜市的炒粉摊前，每晚三点零三分必现古装食客。他们沉默点餐，只吃三口，留下沾泥铜钱。我原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直到发现铜钱全是北宋“崇宁通宝”。

考古队朋友说，附近刚挖出崇宁年间的古战场。昨夜那食客突然抬头：“将军，末将等您调兵，已等了九百年。”---南市的夏夜，是被烟火气腌入味的。

溽热的风滚过街道，卷起白天残留的沥青味，立刻就被更蛮横的香料、油脂和食物沸腾的声响冲散。霓虹灯牌挨挤着，吐出红绿绿的光，映在油腻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人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锵锵声，猜拳行令声，混杂成一片喧嚣而富有生命力的背景噪音，一直要持续到后半夜。

我的炒粉摊就在这条长街偏西的尾端，一个不算太起眼的位置。两口煤气灶，一个油腻的折叠桌，几把塑料凳，便是全部家当。我叫阿亮，在这条夜市街混了五年，靠着一手还过得去的炒粉手艺，勉强糊口。日子本该像这条街上大多数摊主一样，在重复的烟火里慢慢淌过去。直到一个多月前，那个异常准时的客人出现。

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三分，一秒不差。起初我并没留意。夜市收摊晚，什么样的夜游神都有。

但他太特别了。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种看起来像是戏服，但又比戏服显得陈旧厚重的青灰色衣袍，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也被洗得发白，却意外地干净。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总是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摊子前，仿佛是从旁边的黑暗里直接渗出来的。他从不说话，只用一根手指，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泥垢，指向锅里。我要炒粉，加蛋。我问他，他也只是沉默地点头。

然后便退到灯光边缘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塑像，静静等着。他的脸，是那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白，不是病态，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僵硬。眼神空茫，看人的时候，焦点似乎落在很远的地方。第一次，我端着炒好的粉给他，他接过去，就站在摊子旁边，用一次性筷子，极其缓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