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阶顾清寒是在玻璃碎掉的声音里醒的。凌晨两点，客厅的灯敞得刺眼，光从门缝里钻进来，在他房间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惨白的线。他没敢开门，只贴着冰冷的门板听，母亲的哭声像被揉皱的纸，一句一句都浸着泪：“我忍了十年！顾建军，你看看这三个孩子，你对得起谁？”父亲的声音闷着，带着被抓包的恼羞成怒：“你喊什么？孩子都睡了！

”“睡了？”母亲突然拔高声音，接着是瓷器摔在地上的脆响，“清宇要出国，清瑶要上重点高中，你把钱都给那个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他们睡没睡？

”顾清寒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知道父亲外面有人，是上个月帮父亲拿外套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口红——不是母亲用的豆沙色，是亮得扎眼的正红。他没敢说，像揣着颗烫人的石子，白天在学校走神，晚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总盼着这颗石子能自己消失。

可现在，石子炸了。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像被泡在冰水里。母亲不再做饭，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没洗的碗，父亲早出晚归，偶尔在家也是和母亲冷战，眼神扫过三个孩子时，总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躲闪。大哥顾清宇高三，天天躲在房间刷题，连吃饭都戴着耳机；三妹顾清瑶初二，放学就往同学家跑，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屋里。

只有顾清寒，还守着过去的习惯，放学回家先把客厅的碗洗了，再把阳台晾干的衣服叠好，可母亲看见会把衣服扔回沙发，父亲看见会皱眉：“你瞎忙什么？”他就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动作的意义。离婚协议是在一个周末签的。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指把笔攥得发白，父亲站在窗边，盯着楼下的树，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清宇跟我，他要出国，我能供。清瑶跟你，女孩子跟妈妈方便。

”母亲没反驳，只是眼泪掉在协议上，晕开一小片墨渍。顾清寒站在角落，手指抠着墙皮。

他以为会有人提他的名字，哪怕犹豫一下也好。可没有，父亲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扔，转身进了房间收拾行李；母亲低着头，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