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月光归来老公的白月光回国了。他亲手拆掉我精心布置的装修，只因她不喜欢这种风格。他扔了我养了五年的绿植，因为她对花粉过敏。最后，他拿出离婚协议：她需要静养，你搬去客房吧。我笑着签字，当晚就带着行李住进了他死对头的豪宅。他红着眼问我：你就这么作践自己？不然呢？

我晃了晃新钥匙，等你把我最后那点真心也糟蹋完吗？苏晚回国的那一天，整个城市都仿佛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消息是周慕白亲自打电话来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种他未曾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察觉的轻快。“清漪，晚晚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我去接她。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沈清漪正弯腰给客厅那盆养了五年的龟背竹擦拭叶片，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柔软的棉布绞在指尖，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她垂下眼，“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或许只有半秒，周慕白又说：“家里那些……亮晶晶的水晶摆件，你收一收。晚晚她……性子静，不喜欢太浮夸的东西。”浮夸？沈清漪抬眼，环顾着这个她一点一点亲手布置起来的家。

那些被他说成“浮夸”的水晶挂饰，是他某次出差归来，抱着她，吻着她耳垂，说像她的眼睛一样漂亮，点缀在家里，他每天看着都会开心。如今，都成了需要被收起来的“浮夸”。“好。”她听见自己依旧温顺的声音。那头似乎松了口气，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敲在耳膜上。沈清漪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染上黄昏的金边，才慢慢放下发烫的手臂。

晚上周慕白没有回来。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傍晚，他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装、拎着工具箱的陌生人。他甚至没有多看坐在沙发上的沈清漪一眼，径直指着客厅中央那盏从意大利定制的、缀满了细碎水晶片的大型吊灯，语气平淡无波：“拆了。她不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晃眼。”沈清漪猛地站起身，喉咙发紧：“周慕白，这灯……”这灯是他们一起选的，在无数本家居图册里挑花了眼，最后他拍板，说这个配得上她。安装那天，他托着她腰把她举高，让她亲手拧上了最后一颗水晶。他终于转过头看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怎么了？一盏灯而已。晚晚眼睛受不了强光刺激。”“晚晚”，“晚晚”。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绵绵密密地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那两个工人利索地架起梯子，工具碰撞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赞誉为“星辰”的水晶片，被一颗颗拧下，胡乱地塞进简陋的纸箱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蒙上灰尘。吊灯拆完，客厅顶上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和几截断掉的电线，丑陋又突兀。周慕白似乎满意了，挥手让工人离开。他的目光又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阳台的方向。

沈清漪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他大步走向阳台，那里，摆放着她养了五年的那几盆宝贝绿植。

有枝繁叶茂的龟背竹，有开始爬藤的绿萝，还有一盆正值花期的茉莉，洁白的小花藏在绿叶间，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周慕白弯腰，轻而易举地搬起了那盆长得最好的龟背竹，转身就往门外走。“你干什么！”沈清漪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周慕白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她抓在他西装袖口上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清漪，别闹。晚晚对花粉过敏，这些植物不能留。

”“茉莉有香气，我理解。可龟背竹、绿萝它们根本不开花！”她试图辩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这盆龟背竹，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陪着这个家，陪着她，度过了近两千个日夜。“只要有植物，就有可能存在花粉或者霉菌孢子，风险不能冒。

”他掰开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晚晚身体不好，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他抱着那盆承载了她五年时光与心血的植物，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口的大型垃圾桶。沉闷的“哐当”声传来，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接着是第二盆，第三盆……茉莉花的清香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断裂的腥气，令人作呕。沈清漪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阳台，看着被粗暴扔进垃圾桶、枝叶残破的绿色，看着客厅顶上那个黑洞洞的残缺。她觉得有些冷，抱紧了手臂，才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2 离婚协议周慕白处理完一切，去洗手间仔细洗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走到沈清漪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签了吧。”他把文件递到她面前，纸张边缘锋利，几乎要划破空气，“晚晚这次回来，身体和心情都不好，需要静养。

这里……她住着会习惯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家，最后落在沈清漪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更深的残忍，“你先搬去客房住一段时间。

”沈清漪的目光落在文件最上方的几个加粗黑体字上——离婚协议书。原来，连“周太太”这个她小心翼翼捧了三年，曾经以为会是永远的身份，也到了要被收回的时候。

不是为了让她搬去客房，而是为了给苏晚腾位置。她抬起头，没有去看那份协议，而是直直地看向周慕白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盛满过对她的温柔和爱意，如今只剩下冰封的湖面，映不出她丝毫倒影。很奇怪，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到来，心口的剧痛在达到某个顶点后，反而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那份协议。“笔。”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平稳。

周慕白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他皱了皱眉，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递给她。沈清漪没有犹豫，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漪。字迹清晰，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她把笔帽盖好，连同协议一起，塞回周慕白手里。“不用等以后了，”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愕然，笑容更明媚了些，也更空洞，“我今晚就搬走。

”她转身上楼，没有理会周慕白在身后那句意味不明的“清漪！”。卧室的衣柜里，还挂满了当季的新款，很多连吊牌都没拆。梳妆台上，是他出差世界各地带回来给她的珠宝首饰，在灯下闪烁着昂贵的光芒。她一件没拿。

她只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半旧的中号行李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件她婚前带来的衣物，一些贴身物品，护照，身份证，一张独立的银行卡，还有那盆被扔掉的茉莉花里，她悄悄捡回来的、唯一一朵尚且完好的白色花苞，已经有些萎蔫。她合上行李箱，拎起它，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三年婚姻、无数欢笑与期待，如今却面目全非的房间。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周慕白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脸色难看：“沈清漪，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沈清漪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大门。在她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周慕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深究的焦躁：“你就非要这样？”沈清漪拉开门，外面带着湿气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周慕白，”她没有回头，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却又异常清晰，“我们两清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个她曾经视为家的地方，也隔绝了周慕白可能有的任何反应。

3 死对头的庇护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沈清漪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头像的联系人上——陆衍。周慕白的死对头，也是……曾经在她最狼狈时，无声地递过一张手帕的人。她发了三个字过去：“来接我。

”附加了一个实时定位。信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屏幕亮起，陆衍的回复简单直接：“五分钟。”沈清漪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的风口。

夜风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有些冷，但她站得笔直。几乎就在她默数到第五分钟的时候，一辆线条流畅凌厉的黑色宾利，如同蛰伏的野兽般，无声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陆衍那张轮廓分明、比周慕白更多了几分冷硬和侵略性的脸。

他的目光掠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最后定格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询问，只沉声道：“上车。

”副驾的车门自动打开。沈清漪没有任何犹豫，把行李箱放到后座，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与周慕白车上常用的甜腻香氛截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痕迹。

陆衍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直到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才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热的。

”沈清漪接过，拧开，一股带着枣香的暖意扑面而来。是她常喝的那种红枣茶。

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