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霍寒山五年，他碰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当他那个所谓的“白月光”肾衰竭时，他冷漠地要求我捐出一个肾：“这是你作为霍太太该做的。

”---1霍寒山站在客厅水晶灯下，西装笔挺，眼神冰冷。他把一份文件丢到我面前。

“签了。”我正端着给他熬的鸡汤，手指被碗边烫得发红。“这是什么？”我放下碗，擦掉手上的油渍。“肾脏捐献同意书。”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杯咖啡，“铃仙需要换肾，你匹配上了。”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寒山，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器官库。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五年了，你为霍家做过什么贡献？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如果我不签呢？”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

“那明天你就不是霍太太了。”我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笑了。“所以你娶我，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拿来救你的初恋？”“签了吧，别浪费彼此时间。”他看了眼手表，“铃仙等不起。”我拿起那份同意书，一字一句地读。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手术有风险，我可能会死。”他面无表情。“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死不了。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霍寒山，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你说过会保护我。

”他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冰冷。“那只是商业联姻的必要台词，别当真。”我拿起笔，手在发抖。“好，我签。但你会后悔的。”他嗤笑一声。“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离婚娶铃仙。”我在同意书上签下名字——姜妍希。三个字，写得很重，几乎划破纸张。“满意了？”他收起同意书，仔细检查签名。“明天早上八点，司机来接你。

”他转身要走，我喊住他。“霍寒山，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哭吗？”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别说这些无聊的话。”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渐渐凉掉的鸡汤。

那是我熬了四个小时的。他一口都没喝。---手术室灯光刺眼。我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医疗器械的叮当声。“血压下降。”麻醉师的声音很紧张。“大出血！快叫主任！

”主刀医生喊道。我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像掉进深海。“血止不住！准备抢救！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远。我想起五年前的婚礼，霍寒山连戒指都戴得心不在焉。

他从不记得我的生日。从不回家吃晚饭。从不接我电话。有一次我发烧到39度，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最后是管家送我去医院。他第二天才回消息：“在忙，别烦我。

”护士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病人生命体征不稳定，通知家属了吗？”“已经在联系了。

”门被猛地推开。“停下！手术停下！”是我母亲的声音。她冲进手术室，手里举着一份文件。“霍寒山！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霍寒山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妈，你在做什么？铃仙等不了......”母亲把文件狠狠摔在他脸上。

“你找了十年的救命恩人，一直是小妍！江铃仙是个冒牌货！”纸张散落一地。

霍寒山弯腰捡起一张，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十年前，城南大桥车祸，救你的女孩右边腰上有个月牙形胎记！”母亲指着手术台上的我，“小妍就有！江铃仙有吗？

”霍寒山猛地抬头，看向我。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心跳骤停！”“除颤器准备！”霍寒山冲过来，被护士拦住。

“小妍......”他终于喊了我的名字，声音嘶哑。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恐慌。

可惜，太迟了。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他跪在手术室外的身影。---醒来时，我在ICU。霍寒山站在玻璃窗外，眼下乌青，西装皱巴巴的。看见我醒来，他立即贴紧玻璃。护士拉上窗帘，隔断他的视线。“霍先生守了三天三夜。”护士换着药瓶，“你手术中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我闭上眼睛。“让他走。”护士犹豫了一下。

“他说有重要的话......”“我不想听。”住院半个月，霍寒山每天都来。

我一次都没见他。出院那天，他捧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病房门口。胡子没刮，领带歪着，完全没了往日的矜贵。“小妍，”他声音干涩，“我们谈谈。”我绕过他，继续收拾东西。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抽回手。

“现在知道了，然后呢？”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霍寒山，那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姜妍希，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我拎起行李，走出病房。

他在走廊上大声说：“我会补偿你！用我的余生补偿你！”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不必了。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就是你我最后一面。”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2我放下拍卖牌，对身旁的陈叙笑了笑。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想要这幅画。”陈叙是我康复期间认识的艺术品投资人。

他从不问我过去，只与我谈未来。“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五百万。

”全场哗然。那个声音从拍卖厅角落传来，沙哑却熟悉。霍寒山站在那里，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歪着，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他死死盯着我，像在沙漠中看到海市蜃楼的旅人。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恭喜霍先生！”霍寒山径直朝我们走来，完全无视陈叙的存在。

“小妍，你说过喜欢这幅画。”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急切，“我记得，五年前在我们的婚礼上，你说想要收藏林老的画。”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霍先生记错了。我说的是，林老的画过于矫情，不值收藏。”他脸色白了白。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这幅画，送给你。”陈叙上前半步，挡在我和霍寒山之间。“霍总，妍希现在是我们画廊的特约鉴定师。如果您需要艺术品咨询，可以预约她的工作时间。”霍寒山的目光终于转向陈叙，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是谁？

”“陈叙，妍希的合作伙伴......”他停顿一下，微笑，“和朋友。

”我挽住陈叙的手臂。“我们该去下一场了，叙。”霍寒山抓住我的手腕。“就五分钟，小妍。求你。”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我轻轻抽回手。“霍先生，我们之间该说的，已经在医院说完了。”“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轻笑，“太费感情了。

我对你，无感。”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后退半步。拍卖行老板急匆匆赶来。“霍总，画已经包装好了，是送到府上还是......”霍寒山仍盯着我。“送给姜小姐。

”老板这才注意到我，表情顿时尴尬。“姜鉴定师，这......”我放下酒杯。

“过期的东西，再贵也毫无价值。霍先生自己留着吧。”我拉着陈叙转身离开。

霍寒山在原地僵立，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两周后，我在画廊准备鉴定报告。

助理敲门进来。“姜姐，有位江小姐坚持要见您，没有预约。”我头也没抬。“让她预约。

”“她说......是关于霍先生的事。”我放下笔。“让她进来。”江铃仙走进来时，我几乎认不出来。她瘦得脱形，脸色蜡黄，昂贵的套装空荡荡挂在身上。“姜妍希。

”她站在我对面，双手紧握着手袋，“你满意了吗？”我示意她坐下。“江小姐有事直说，我十分钟后有客户。”她突然激动起来。“寒山撤回了对我所有的资助！

我的医疗费都没着落了！就因为你！”我翻开下一份文件。“这与我有何关系？

”“他每天都在你家楼下等你！他公司都不管了！就为了看你一眼！”我抬眼。“所以？

”她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你装什么清高？你明明可以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我从来不是他要找的人！”我按下内线电话。“保安。”江铃仙脸色大变。“等等！

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当年那场车祸。”我示意保安稍等。“说。

”“那天我确实在现场。我看见你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看见你腰上的胎记。”她咬着嘴唇，“后来听说他在找救命恩人，我就......冒认了。”“我知道。”她愣住。

“你......你知道？”我打开抽屉，取出一只旧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寒山，其实当年救你的人......”“铃仙，你不用谦虚。我记得很清楚，你右腰上有个月牙形胎记。”“啊......是，是的。”我关掉录音。

“你冒认的第二天，我就有这段录音。”江铃仙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看着窗外。“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保安敲门进来。“姜小姐？

”我点点头。“请这位女士离开。”江铃仙被带出去前，回头看我。“你比我狠，姜妍希。

”门关上后，陈叙从休息室走出来。“都录下了。”他晃了晃手机，“要发给霍寒山吗？

”我摇头。“没必要了。”---当晚回家，果然看见霍寒山站在公寓楼下。下雨了，他没打伞，浑身湿透。“小妍。”我径直走向大门。他追上来，递过一个文件夹。

“我查清楚了。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江铃仙她......”“我知道。

”他举着文件夹的手僵在半空。“你......知道？”我刷开大门。“霍寒山，你找了她十年，就从来没想过核实一下吗？”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

“她说出了所有细节......时间、地点、胎记......”“胎记？”我转身看他，“你亲眼见过她的胎记？”他沉默了。“你从没看过，对不对？因为她总是害羞，总是找借口推脱。”他脸色苍白。“我尊重她......”我轻笑一声。“你不是尊重她，你是在尊重自己编织的幻梦。一个完美无瑕的救命恩人，一个需要你保护的白月光。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看着他，“我腰上的胎记，你见过无数次。就在我们结婚第一年，去马尔代夫度假的时候。”他瞳孔猛缩，显然想起来了。“你当时还说......很特别。”“可你从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我推开玻璃门，“因为你从不觉得，我会是你找的那个人。”他伸手挡住即将关上的门。

“我错了，小妍。大错特错。”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吗？因为那天，我母亲刚去世。我故意飙车，想一了百了。是那个女孩救了我，不仅从车祸里，更是从绝望中。”我停下脚步。

“所以你这十年来，不是在找恩人，是在找活下去的理由。”他重重点头。“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可惜太迟了。”我轻声说，“那个曾经把你当作全世界的姜妍希，已经不在了。”他跪在雨地里，肩膀颤抖。

“给我一次机会，小妍。就一次。”我走进电梯，看着他的身影在闭合的门缝中越来越小。

“再见，霍寒山。”电梯上升时，我摸到脸上的湿润。原来我还会为他流泪。但我知道，这只是最后的告别。---3“这个收购方案存在致命漏洞。”我将平板推到会议桌中央。

满桌高管同时看向我，又偷偷瞟向主位的霍寒山。霍氏集团会议室，我曾经作为女主人来过无数次。今天是第一次，以竞争对手的身份。霍寒山盯着我，手指无意识地转动婚戒。那枚戒指他五年都没正经戴过，现在却像是焊在了手指上。

“姜顾问有何高见？”他的声音沙哑。我站起身，激光笔点在投影幕布上。

“贵公司对明科科技的估值基于他们上一季财报。但最新数据显示，他们有三个子公司即将面临反垄断调查。”会议室一片哗然。霍寒山的助理猛地站起。

“这不可能！我们做了全面尽职调查......”我将一份文件滑到对面。

“今早刚出的消息。如果霍氏按原计划收购，将面临至少二十亿的连带责任。

”霍寒山翻开文件，脸色逐渐铁青。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商业机密。”我收起激光笔，“林氏集团有自己的情报网络。”他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就为了打击我，你不惜加入林氏？”我平静地回视。“霍总误会了。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声。高管们低头假装看文件，没人敢出声。

霍寒山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各位先出去。我和姜顾问单独谈谈。”人群迅速撤离。

最后一个离开的助理轻轻带上门。霍寒山绕过会议桌，向我走来。“小妍，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我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霍总，请称呼我姜顾问。”他停下脚步，眼神痛苦。“就因为我们过去的私事，你要在商场上置我于死地？”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商场上只论输赢，不论私情。霍总应该最懂这个道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曾经不是这样的。你曾经......”“曾经替你挡酒到胃出血？”我甩开他的手，“曾经熬夜帮你整理商业资料？曾经在你每个重要谈判前做足功课？”他愣住了。

“你......还记得。”我走向门口。“那些付出，如今都成了我打败你的经验。

多谢栽培，霍总。”就在我拉开门的那一刻，他在身后开口，声音颤抖：“那天你胃出血住院，我答应过要陪你做全面检查。我失信了。

”我的手在门把上停顿。“去年你生日，我答应回家吃饭。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