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盼陈锐(我死而复生,前夫吓疯了)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
殡仪馆的冷气往骨头缝里钻。我躺在不锈钢台子上,盖着块白布。
空气里有消毒水和一种说不清的、冰冷的味道。头顶惨白的灯管嗡嗡响,刺得眼皮发疼。
不对。我明明在高速公路上。大货车刺眼的远光灯,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然后就是一片黑。
怎么在这儿?手指动了动,有点僵。我慢慢坐起来,白布滑下去。
身上穿着件廉价的蓝条纹寿衣,皱巴巴的。四周是墙,靠墙一排不锈钢柜子,闪着冷光。

停尸房。我死了?心口猛地一抽,真实的痛感。死人不会痛。我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真没死透?台子边的小推车上放着个透明文件袋。我扯过来。
一张死亡证明。姓名:虞归。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零五分。
死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家属签字:陈锐夫。陈锐。我前夫。
文件袋里还有我的手机,屏幕裂成了蜘蛛网。试着按了下开机键,居然亮了。
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屏幕上挤满了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的红点,大部分来自一个备注“许盼”的人。许盼,我最好的闺蜜。置顶的聊天框是陈锐。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昨天下午发来的:归归,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早点回来。虚伪得让人想吐。手指划拉着屏幕,点开许盼的对话框。
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语音。我点开,许盼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冰冷的停尸间里炸开:“归归!你到底在哪儿啊!
医院说你……说你没了!殡仪馆的人联系不上陈锐,打到我这儿了!这不可能!我不信!
你回我电话啊!求你!殡仪馆地址我发你定位了,我得过去看看!一定是搞错了!
”定位地址就是这里。下面还有几条她的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退出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陈锐发的。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十点整。九张图。
蓝天,白云,绿草地。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笑得阳光灿烂。
旁边站着穿着洁白婚纱、小鸟依人的许盼。两人深情对视,手里捧着结婚证。
配文:告别过去,拥抱新生。感谢命运让我在最深的低谷里遇见真正的光@盼盼。
往后余生,只有你。底下点赞祝贺的人头攒动,全是些熟面孔,以前叫我“嫂子”叫得最亲热的那帮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惨白惨白的。
心口那片麻木的地方,像是被钝刀子一点点地割开,血淋淋的疼。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冷,冻住了所有翻腾的情绪。原来如此。我“死”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迎娶新欢了。还是我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几年的闺蜜。手机屏幕闪烁两下,彻底黑了。我把死亡证明塞回文件袋,扔回推车。跳下冰冷的台子,赤脚踩在更冰冷的地砖上。寿衣太薄,冷气直往骨头里钻。我走到墙边的铁柜前,拉开其中一个。里面空荡荡的。再拉开一个,还是空的。第三个柜子,角落里蜷缩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是我的衣服。出车祸时穿的那身运动服,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和尘土,裤子膝盖处破了个大洞。我扯出来,毫不犹豫地脱掉那身晦气的寿衣,换上这身又脏又破、带着血腥味的衣服。
至少这是我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丢哪儿了。管不了那么多。推开停尸房厚重的铁门,外面是一条狭长、灯光昏暗的走廊。空气稍微暖和了点,但依旧寂静得可怕。
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我顺着声音走,光脚踩在地上没什么声音。走廊尽头拐过去,是殡仪馆的前厅。几个穿着丧服的人围着一个工作人员,似乎在询问什么。
工作人员一脸疲惫和不耐烦。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赤着脚、穿着脏污带血衣服的我,像个幽灵。
我贴着墙根,快速穿过前厅,推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刺眼地照下来,带着温度。我眯起眼,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世界,恍如隔世。
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路边下客。我几步冲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被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我这样子,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哎哟姑娘!
你……你这是……”“麻烦去锦绣花园。”我报出我和陈锐曾经那个“家”的小区名字,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在摩擦。司机从后视镜里惊疑不定地打量我,尤其是我光着的脚和裤子上那块刺眼的破洞污渍:“姑娘,你……你没事吧?
要不要先去医院?或者报警?”“不用。去锦绣花园。”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车费到了地方给,双倍。
”司机大概看我虽然狼狈,眼神却冷得吓人,不像精神失常,犹豫了一下,嘀咕了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还是发动了车子。车子开动,离那个冰冷的停尸间越来越远。阳光透过车窗晒在脸上,暖洋洋的。我闭着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像被冰水洗过。陈锐。许盼。
大货车……我的“死亡”……他们今天盛大的婚礼……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拼凑出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轮廓。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为什么偏偏在我开始着手调查父亲公司账目的时候?为什么陈锐签字确认死亡如此迅速?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无缝衔接地领证、办婚礼?出租车在锦绣花园门口停下。这是个高档小区。
曾经,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刷脸就能进的门禁,此刻对我这个“死人”毫无反应。
保安是新来的,不认识我,警惕地盯着我赤着的脚和脏污的衣服。“找谁?”保安语气不善。
“陈锐。”我面无表情,“告诉他,虞归回来了。”保安愣了一下,大概是这名字耳熟,又仔细看了我几眼,脸色忽然一变,像是见了鬼,声音都劈叉了:“你……你是……那个……陈太太?
不……不是说你……”他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拿起对讲机,语无伦次地汇报:“门口!门口有个女的!说是虞归!对!就是昨天去世的那个虞归!
她……她回来了!看着……看着不太对劲!”我没等里面回复,直接绕过他,朝小区里走去。
保安想拦,又不敢碰我,在后面焦急地喊着什么。小区里张灯结彩。
通往我家别墅的那条主干道上,铺着崭新的红地毯。两旁的树上挂着彩色气球和“囍”字。
一派喜气洋洋。与我这身行头格格不入。越靠近那栋熟悉的别墅,喧闹的音乐声和宾客的笑语声就越清晰。别墅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人影幢幢。
我赤着脚,踩过冰凉的红地毯,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了敞开的大门口。里面正在举行仪式。
司仪拿着话筒,声情并茂:“……现在,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新人最幸福的时刻!陈锐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许盼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忠诚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穿着黑色礼服的陈锐,笑得像个情圣,深情地望着穿着洁白婚纱的许盼,大声回答:“我愿……”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越过司仪,越过满堂宾客,死死地钉在了门口我的身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冻住的冰雕。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剧烈收缩。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整个大厅里喜庆的音乐还在继续,宾客们顺着陈锐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头。几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的我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好奇,迅速转变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失声惊呼,有人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穿着洁白婚纱的许盼也转过身。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我时,脸上的幸福娇羞瞬间扭曲,变成了和陈锐如出一辙的、见了鬼般的惊恐。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刺破了死寂:“啊——!
”这声尖叫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我的天!那是谁?!
”“虞……虞归?!她不是昨天……昨天车祸死了吗?”“鬼!鬼啊!”“不可能!
我亲眼看到死亡证明的!”“她怎么穿着这身衣服?脚上……脚上没穿鞋!
”“她……她身上那是血吗?”惊恐的议论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婚宴,转眼变成了混乱的恐怖片现场。陈锐像是被那声尖叫惊醒,身体猛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门口的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虞……虞归?你……你怎么……不可能!你死了!
我亲眼看着你被推进去的!你死了!”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拔高、尖锐,在大厅里回荡。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
比起愤怒,此刻心里更多的是冰冷的嘲弄。我抬脚,赤足踩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进这喧闹又死寂的大厅。所过之处,人群像潮水般惊恐地向两边分开,给我让出一条路。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探究。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出声。我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司仪,越过瘫软在伴娘怀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的许盼,最终落在陈锐身上。他像是被我的目光烫到,又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装饰用的花架上,架子晃了晃,几朵百合花掉下来。
“别……别过来!”他声音发颤,眼神涣散,仿佛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你已经死了!
你是鬼!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我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食物的味道,还有浓烈的恐惧。“关不关你的事,”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杂音,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目光扫过他那身崭新的礼服,扫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许盼,最后落在他惊骇欲绝的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陈锐,”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新婚快乐。”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陈锐紧绷的神经。
“啊——!”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凄厉嚎叫,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彻底涣散,充满了疯狂的恐惧,“不是我!别找我!别找我!是车!是大货车!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涕泪横流,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意气风发的新郎官模样?
分明就是一个被吓疯了的可怜虫。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陈锐那凄厉疯狂的哭嚎在回荡。我冷冷地看着他崩溃。
视线转向许盼。她瘫在伴娘怀里,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得一塌糊涂,眼神和我对上时,只剩下无尽的惊恐。“盼盼,”我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名字以前叫起来是亲昵,现在只剩下冰冷的讽刺,“好闺蜜。”许盼身体猛地一哆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狼藉的婚宴现场,走出了这栋曾经被我称为“家”的别墅。外面阳光依旧明媚。我走到小区门口,那个保安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看我出来,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一辆警车呼啸着,由远及近,停在了小区门口。几个民警下车,神情严肃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大概是混乱的宾客终于有人报了警。民警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我的样子太扎眼了:赤脚,脏污带血的衣服,脸上是死人般的苍白和冷漠。“你是虞归?”为首的民警谨慎地问,“刚才是你……出现在了陈锐的婚礼上?里面有人报警,说你……”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行为异常,引起巨大恐慌。”“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民警看着我过于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