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仙雷府总司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财真君玄财真热门的小说_免费小说变仙雷府总司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财真君玄财真)
第一炉香:末路神祇雷,不响了。仙雷府总司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此刻感受最深的,并非雷霆之威,亦非变化之妙,而是……静。死寂一样的静。
他那座曾经雷光萦绕、炁涌云腾的神府,如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灰败的基调。
廊柱上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坏的木纹;曾经终日轰鸣、淬炼神力的雷池,如今只剩一洼浑浊死水,连半点电火花都溅不起来;至于那些昔日穿梭往来、处理四方祈愿的仙吏力士,更是早已散了个干净,空荡荡的殿宇里,连回声都带着一股萧索味儿。将军本人,趺坐于唯一还算完整的云台之上。身形依旧高大,甲胄却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千年尘埃。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周身那九道本应奔腾不休、显化龙形的真炁,如今只剩下一道细若游丝、色泽灰暗的炁流,如同垂死的老蛇,有气无力地缠绕在他臂膀间,偶尔抽搐一下,证明着自己还未彻底湮灭。九龙真炁,神变根基。鼎盛时,九炁齐出,可化雷龙裂空,布甘霖泽世,亦可随念而变,显圣无方。如今,这一丝游息,别说化龙布雨,怕是连托起他这神躯完整地降临凡间,都够呛。“唉……”一声叹息,在空寂的大殿里滚了滚,终究没能传出多远,便消散无形。烦闷,难以言说的烦闷,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着将军早已不剩多少的神魂。比这破败景象更让他揪心的,是前不久送达的那道“天廷考功司”法旨。措辞倒是依旧仙气缥缈,什么“天道循环,劫运更迭”,什么“神道贵在应时,职司重在效能”,核心意思却冰冷刺骨:考核期将至,仙雷府各项指标——信徒愿力收集度、显圣响应率、区域祥和指数……全面未达标,且连续多个周期低位运行,已列入“待优化序列”。若最终考评仍无改善,将依《新纪元神祇职效管理办法》,予以“结构性优化”。“优化”,说得真好听。
将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岂能不懂?就是拆庙散伙,神格注销,从此天地间,再无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这一号存在。或许,他这缕残神,会被打回原形,化为最本源的灵气,补充入那条日渐稀薄的天河?想想都觉可笑可悲。想当年,他执掌雷霆权柄,代天行罚,亦施恩泽,一方水土,万民景仰,香火鼎盛何等风光!

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是了,时代变了。凡人不再敬畏雷霆,他们有了电灯,有了避雷针,甚至能自己模拟闪电。祈雨?他们有水库,有人工增雨。降妖?他们更信自己手里的家伙事,或者,信那些新冒出来的、更“实用”的神祇。信仰这玩意儿,就像潮水,退得比涨起来快多了。将军抬手,想去触摸身前悬浮着的那面代表本命信力的“心灯”。
灯盏古朴,曾是光华万丈,映照四方信徒心念,如今却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光,在灯盏中心顽强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那是他最后的一个信徒了。
一个不知位于下界何处的、无比微弱的信仰连接。将军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那信徒是个老者,心念纯粹而固执,似乎还在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向他祈祷。这缕微弱的信力,成了支撑他神格未曾立刻崩塌的最后一块基石。就在将军心神沉浸于那点微光,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暖意时,异变陡生!啪!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响!眼前那盏本命心灯,猛地剧颤,灯盏壁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而灯芯那点原本就微弱的火光,如同被狂风蹂躏,骤然收缩,光芒急剧暗淡下去,变成了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色,摇摆不定,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信徒命火将熄!这是遭遇了生死大劫,魂魄即将离体的征兆!将军霍然起身,周身那丝残存的九龙真炁受激,猛地一窜,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一股久违的、属于雷霆神将的凛然气势,短暂地回到了他那腐朽的神躯之上。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神力枯竭,仅存的这一丝九龙真炁,最多只够支撑他完成最后一次像样的显圣。此去若不能救下信徒,化解劫难,他自身必将因神力耗尽而提前陷入沉眠,甚至直接神陨。届时,不用等天廷考核,他自己就先“优化”了自己。可若不去……这最后一个信徒死了,维系他存在的最后一丝信力彻底断绝,他的神格同样会迅速崩解。结局,似乎并无不同。
更何况,那是他最后的信徒!是这茫茫人海,无尽时空里,唯一还记得他,向他祈祷的存在!
神护信徒,天经地义!哪怕只为这一缕纯粹的信仰,也值得搏上一次!“罢了!
”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其在这破败神府中等死,不如最后再行使一次神职!纵使陨落,也要陨得像個将军!他不再犹豫,调动起那丝仅存的九龙真炁,低喝一声:“炁随念动,法驾临凡!”灰暗的炁流勉力包裹住神躯,撞开神府摇摇欲坠的大门,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冲破层层云霭,朝着下界那信仰连接指引的方向,疾坠而去!
穿越界障带来的压力远超想象,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将军咬牙支撑,神念死死锁定那点即将熄灭的命火。终于,周遭景象一变,浑浊的尘世气息扑面而来。
他降临在了一处……似乎是城市边缘的偏僻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味,却并非供奉他的那种清冽檀香,而是一种混合着某种工业香精的、甜腻到发齁的气息。
眼前景象,让将军一怔。预想中的妖邪作祟、鬼气森森并未出现。也没有自然灾害的痕迹。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白发苍苍的老者,瘫倒在地,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老者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模糊不清的木牌牌,上面似乎刻着将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号。
而在老者身前,矗立着一尊……神像?那神像通体金光璀璨,怕是用了不少金粉涂抹,造型更是“别致”:西装革履,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一手托着个金元宝,另一手居然拿着个最新款的智能手机。神像脚下香火鼎盛,贡品堆积如山,全是些将军叫不出名字的华丽包装盒。
而一股强大的、带着明显排斥意味的神力场,正以那金像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形地压迫着地上的老者,侵蚀着他的生机。老者微弱的生命力,正被那金像贪婪地抽取、同化。这就是导致他信徒濒死的元凶?将军怒火骤起,残存的神威下意识勃发,将那压迫性的神力场冲开一丝缝隙,护住老者心脉。
他显化出略显虚幻的神躯,目光如电,射向那金像,沉声喝道:“何方邪神,安敢戕害本将军信众!”金像之上,光华流转,一道虚影浮现出来。同样是人形,同样穿着现代服饰,面容俊朗,笑容和煦,周身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火愿力,与将军的残破形成鲜明对比。那新神虚影看向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与……怜悯。他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标准,语气带着一种在商场打拼成功的精英人士特有的从容:“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仙雷府的老前辈驾临。失敬,失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将军那黯淡的甲胄和微弱的炁息,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前辈息怒,这可不是戕害。
这位老先生固执己见,不肯接受新时代的赐福,自身命格又弱,承受不住我这‘财运亨通尊神’的普照福光,自行衰竭罢了。”“说起来,”新神向前微微飘近些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调侃,“老前辈,时代不同了。
现在这世道,谁还整天求雷公电母风调雨顺啊?大家烧香拜神,求的是升职加薪、炒股暴富、彩票中奖、生意兴隆。”他指了指自己金光闪闪的神体,又指了指将军:“您那套,过时啦。现在流行我这种,‘搞钱保平安’,简单,直接,有效。
”“结构性优化?”新神轻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并购案,“前辈,识时务者为俊杰。您……还是安心去吧,这最后一位信徒的福分,晚辈就代您……笑纳了。
”话音未落,那金像光芒更盛,施加在老者身上的吸力陡然增强!
将军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比神力枯竭更刺骨,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魄。
搞钱……保平安?时代……变了?
第二炉香:神律如铁“玄财真君……”普应将军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那金像虚影脸上标准化的笑容,此刻看来无比刺眼。他认得这尊新神,或者说,听说过。
近百年间,此神异军突起,执掌“财运”、“机遇”、“成功”等权柄,信众遍布下界,香火之鼎盛,据说已能跻身天庭新贵之列。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把手伸到自己这最后一位信徒身上!“代我笑纳?
”将军周身那丝残存的九龙真炁因怒意而剧烈翻腾,发出嘶嘶的低鸣,如同被激怒的垂死之龙,“此乃本将军信众,其心念纯一,供奉的是我仙雷府!
你安敢以福光之名,行掠夺之实?!”玄财真君的虚影笑容不变,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地摊了摊手:“老前辈,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掠夺?这可是他自己福薄,承受不住。再者说,天庭考功司最新颁布的《信仰资源优化配置指导办法》您没看吗?
低效、闲置的信徒愿力,允许在一定条件下进行……引导和转移。我这可是合规操作。
”他指了指地上气息愈发微弱的老者,又指了指自己神像前堆积如山的贡品和袅袅升腾的旺盛香火:“您看,他能给您什么?
一点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残念。但若他转信于我,诚心祈祷,或许还能抓住人生最后的机会,给家人谋些实实在在的财物保障。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功德?
总比跟着您这……即将被优化的老前辈,一起烟消云散要强吧?”合规操作?引导转移?
功德?将军只觉得一股逆血冲上神台,眼前阵阵发黑。这些冰冷的新词,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剜割着他作为古老神祇的尊严。神护信徒,信徒奉神,这本是天地间最朴素的契约,何时变成了可以讨价还价、进行“优化配置”的“资源”了?
“荒谬!”将军怒喝,声浪虽因神力不济而显得虚弱,却依旧带着雷霆的余威,震得周遭那甜腻的香火气息都为之一荡,“神人契约,岂容尔等如此践踏!立刻放开他,否则……”“否则如何?”玄财真君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成功者”的漠然与倨傲,“老前辈,您还剩几分神力?
够劈下一道完整的雷霆吗?还是能显化神变,救他于危难?”他微微前倾,虚影逼近,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认清现实吧。您的时代过去了。雷霆?那是原始的恐惧。变化?
那是虚无的幻象。现在的人们,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是财富!是成功!
是即刻的满足!您给不了,我能给。所以,他的信仰,合该归我。这不是掠夺,这是……大势所趋。”随着他的话语,金像光芒再盛,那抽取老者生机的力量骤然加强。
老者手中的木牌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刻痕似乎又模糊了几分。将军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老者那点微弱的命火,如同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而他自己,那丝仅存的九龙真炁,也在对方庞大香火愿力的压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运转滞涩。
不能退!这是他最后的根基!将军不再多言,将全部神念注入那丝灰暗的九龙真炁之中。
炁流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挣脱束缚,虽无昔日化龙裂空之威,却依旧凝聚起一抹黯淡的雷光,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直劈玄财真君那金光璀璨的神像虚影!“冥顽不灵。”玄财真君摇了摇头,似乎早有所料。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抬手虚虚一引。刹那间,他身后那鼎盛的香火愿力如同受到了召唤,汹涌汇聚,竟化作一只金光大手,五指箕张,上面浮现出无数信众狂热祈祷的虚影,充斥着对财富的渴望与成功的执念。这大手不闪不避,迎着那抹微弱雷光,轻轻一握!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轻响。将军拼尽神力催发的雷光,撞在那只由纯粹愿力凝聚的金光大手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彻底消散无踪。反观那金光大手,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仿佛将军那点攻击,反而成了它的补品。“噗——!”神力反噬,将军如遭重击,虚幻的神躯剧烈震颤,一口金色的神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臂膀间那丝九龙真炁,更是黯淡得几乎要与周围的尘埃融为一体。差距,太大了。
他这依靠最后一点本源神力发动的攻击,在对方那浩瀚如海、且不断增长的香火愿力面前,渺小得可笑。玄财真君收回金光大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气息萎靡、神躯几乎维持不住的将军,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标准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前辈,何必呢?徒增笑耳。”他语气平淡,“看在同殿为神的份上,今日我不与你计较。
但这信徒,与您缘分已尽,他的魂魄,我收下了。
至于您……还是回去静静等待天廷的最终裁定吧。或许,还能留个体面。”说着,他不再理会将军,虚影转向地上的老者,伸手一招。
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老者那即将离体的、微弱无比的魂魄,就要投向那金像之中。
将军目眦欲裂,想要再次催动神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丝九龙真炁如同死蛇,再无反应。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在老者魂魄即将离体的瞬间,异变再生!天际,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嗡——!钟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响彻在将军与玄财真君的神魂深处。紧接着,一道纯白色的、非金非玉的符箓,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缓缓旋转。符箓之上,以古老神文书写着两个大字——“止争”。同时,一个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伴随符箓响起:“考功司执令在此。玄财真君,普应将军,即刻停手。有争议信徒之归属,依《新律》第七章第四条,交由‘巡天鉴’勘定。二神,随符前来考功司述职,不得有误。
”声音落下,那“止争”符箇洒下道道清辉,瞬间定住了老者即将被抽走的魂魄,也隔绝了玄财真君继续施加的影响。玄财真君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对着符箓方向微微躬身:“谨遵法旨。”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摇摇欲坠的普应将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传音道:“老前辈,看来,我们要在天廷公堂上见了。
只是不知,巡天鉴会如何裁定这‘最后一根稻草’的归属?呵呵……”笑声未落,他的虚影连同那尊金像,已化作一道流光,随着那“止争”符箓的一部分清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普应将军孤零零的虚幻神躯,以及地上那个魂魄暂时被定住、但生机依旧微弱的老者。清辉笼罩着老者,也映照着将军无比难看的神色。交予巡天勘定?将军的心,直往下沉。他比谁都清楚,那巡天鉴依据的,是冰冷的数据,是效率的指标,是“发展”的潜力。
他一个神力枯竭、信徒殆尽的末路神祇,凭什么去和如日中天的玄财真君争?
这最后的一线生机,看似给了希望,实则,可能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他低头,看着清辉中老者那苍老安详却又无比脆弱的面容,又抬眼望向玄财真君消失的天际,那双原本蕴含着雷霆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天廷……考功司……他深吸一口气,那丝近乎熄灭的九龙真炁,在他决绝的神念催动下,再次艰难地、微弱地,亮起了一丝光芒。走!就算要“优化”,也要把这最后的道理,在天廷之上,说个明白!第三炉香:巡天鉴纯白色的“止争”符箓清辉流转,裹挟着普应将军残破的神躯,穿过层层叠叠、光怪陆离的天界云障。
与玄财真君那道金光璀璨、香火愿力开道的气势不同,将军这边,只有符箓本身的微光庇护,显得孤寂而冷清。他竭力维持着神躯不散,臂膀间那丝九龙真炁如同耗尽力气的游蛇,软塌塌地垂着,连嘶鸣都发不出了。神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刺麻麻,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终局。但他不能就此放弃,哪怕只是为了那最后一位信徒,为了那份纯粹的、不合时宜的信仰,他也要争上一争。飞行并未持续太久,前方云霭散开,露出一座建筑的轮廓。那并非传统雕梁画栋、瑞气千条的天宫殿宇,而是一座……庞大、规整、棱角分明的纯白色建筑。它悬浮于虚空,线条冷硬,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流动的云霞,却毫无温度可言。
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在建筑表面若隐若现,如同电路板上的轨迹,无声地流转、计算着。
建筑正门上方,没有任何牌匾,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幻着数据和图形的透明棱镜虚影在缓缓旋转——巡天鉴。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从这座建筑弥漫开来,并非神威,而是一种绝对的、摒弃了一切情感的规则之力。符箓清辉在建筑大门前消散。大门无声滑开,里面是同样纯白、空旷到令人心慌的大厅。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洒落,没有任何阴影。
玄财真君早已等在那里。他负手而立,神光内蕴,那身现代服饰在这极简到极致的环境里,竟显得异常和谐。他看到将军进来,脸上依旧是那标准化的微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大厅中央,地面升起一座平台,平台上悬浮着那面巨大的、虚实不定的棱镜——巡天鉴本体。棱镜之中,流光溢彩,无数细小的神文、图表、曲线飞速闪过,令人眼花缭乱。一个平和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直接从棱镜中传出,回荡在大厅每一个角落,仿佛这建筑本身在说话:“争议方:仙雷府总司九龙真炁神变普应将军,玄财神殿主持玄财真君。” “争议标的:下界凡人,陈氏,阳寿七十有三,命火将熄,魂魄归属。
依据:《新纪元神祇职效管理办法》、《信仰资源优化配置指导办法》、《巡天勘定细则》。
” “现在,开始陈述。”没有法官,没有陪审,只有这面冰冷的棱镜,和它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玄财真君上前一步,姿态优雅,率先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无形的扩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巡天鉴明察。信徒陈氏,阳寿将尽,其本身信仰连接微弱,愿力产出效率低下,几近于无。
据《信仰资源优化配置指导办法》第三条第五款,此类低效信仰连接,可予以引导转化。
本君执掌财运、机遇权柄,信众广泛,愿力转化效率位列天廷前茅。若陈氏转信于吾,其残余魂力与微薄愿力,可经由吾之‘财源广进神通’高效转化,预计可产生相当于其原有效能三百倍的愿力收益,并有一定概率福泽其阳世亲属,符合‘资源优化’与‘功德最大化’原则。”他言语流畅,引经据典,数据明确,显然是早有准备。说完,他还向巡天鉴微微躬身,表示陈述完毕。压力来到了普应将军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虚弱与不适,迈步上前。他的声音不像玄财真君那般洪亮自信,带着神力枯竭后的沙哑,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沉稳: “巡天鉴。神人契约,亘古有之。
信徒陈氏,心念纯一,供奉本将军多年,其信虽微,其心至诚。此乃维系神道根基所在,岂能以‘效率’、‘收益’简单衡量?本将军虽神力不济,然护佑信众,乃神职本分。
若因神祇自身强弱而剥夺信徒信仰,甚至在其濒死之时强行转化,与掠夺何异?此例一开,神道尊严何在?根基动摇,恐非天廷之福!”他陈述的是道理,是神道最古老的原则。然而,在这座冰冷的大厅里,面对着那面只认数据与规则的棱镜,这番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巡天鉴沉默着,表面的流光闪烁得更快了,无数数据瀑布般刷过。片刻后,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述完毕。开始数据勘定与分析。” “目标信徒陈氏,信仰连接强度:极低低于基准线99.7%。” “愿力产出效率:可忽略不计。
” “潜在转化价值依玄财真君模型:高。” “普应将军方,近期显圣记录:无。
愿力收集达标率:0%。区域祥和指数:持续下滑。” “玄财真君方,相关数据均远超基准线,转化模型经验证,效率稳定。”一条条冰冷的数据被报出,每一条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将军心头。他握紧了拳,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虽然神躯并无实体掌心的概念。“进行最终裁定推演……”棱镜的光芒开始集中,投射出复杂的立体演算图形。玄财真君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将军闭上了眼,等待着那最后的宣判。然而,就在此时,棱镜的演算似乎遇到了某个节点,光芒猛地一滞!
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检测到异常变量……目标信徒陈氏,祈祷核心诉求解析……非求生,非逐利……” 棱镜中的图形开始扭曲、重组,最终定格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破旧却整洁的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树下,老者跪在地上,面前摆放着将军那模糊的木牌牌,他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财富的渴望,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执念的……祈愿画面与微弱的祈祷声,透过棱镜,隐约传递出来: “……小丫……平安……回来……将军……保佑小丫……”画面一闪而逝。
巡天鉴沉默了更长时间,表面的流光变得混乱而不稳定。 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速似乎慢了一丝: “检测到特殊祈愿类型:‘纯粹守护愿’。此愿力性质特殊,力模型存在显著偏差……正在重新评估其对神格稳定性的潜在影响……” “裁定进程暂停。
需进行深层溯源核查……” “争议暂缓。二神,可先行离去,等待后续通知。”光芒收敛,棱镜恢复平静,但那“暂缓”二字,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纯白冰冷的大厅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玄财真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眉头紧蹙,看向巡天鉴的目光里首次带上了惊疑不定。而普应将军,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棱镜。纯粹守护愿?小丫? 那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意味着什么?希望的死灰里,似乎,冒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完全陌生的……火星。第四炉香:微光“纯粹守护愿”?“小丫”?
这两个词,如同两颗生涩的石子,投入普应将军近乎干涸的心湖,却未能激起多大的涟漪,反而带来更深的迷茫。他残存的神格记忆里,并无此类特殊愿力的记载。
那似乎是……超越了求生本能与物质欲望,更为凝结、更为执着的某种东西。
巡天鉴的突然暂停裁定,像是一根悬在半空的丝线,暂时吊住了他那即将坠落的命运,却不知这根丝线何时会断,又通向何方。玄财真君脸上的标准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意外打乱计划的不悦与审视。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的巡天棱镜,又瞥向一旁魂不守舍的普应将军,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最终,他冷哼一声,并未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径直离开了这纯白冰冷的巡天鉴大殿。清辉再次笼罩住将军,比来时更为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将他带离。没有返回他那破败的仙雷府,符箓清辉直接将他的神躯送至一处云雾缭绕的偏僻角落,这里有几间同样风格简洁、毫无生气的白色静室,乃是天廷提供给等待裁定或述职神祇的临时居所。“在此等候后续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