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顾深是出了名的浪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

直到他遇见了转学生林晚——她安静得像一杯白开水，却让他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

所有人都赌他三天就会腻，可他居然破天荒追了她整整一年。毕业那天，他当着全校的面对她说：“要不要试试一辈子？”林晚轻轻摇头：“顾深，白开水喝一辈子也会腻的。”她转身的瞬间，他红着眼笑了：“可是林晚，我戒掉酒精了。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高二三班的午后自习课，空气里浮动着细碎的窃语和纸张摩挲的声响，直到教室门被推开。所有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

班主任老钱侧身让进来一个女生。“安静点！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林晚。

”站在讲台上的女孩，穿着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棉布裙，身形纤细，过肩的黑发柔顺地垂着。

她微微低着头，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秀气的鼻尖和没什么血色的唇。

“大家好，我叫林晚。”声音也像她的人，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一片寂静中，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一声压低的口哨，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是老地方，靠窗最后一排。那里，顾深正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

他嘴角噙着那抹大家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像带着钩子，落在讲台那个新鲜身影上。

他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老钱皱了皱眉，显然对那声口哨不满，但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靠墙第四排一个空位：“林晚，你先坐那里。”林晚顺着方向看去，轻轻点头，走下讲台。她走路的姿势也很轻，像猫，几乎不发出声音。

经过顾深那一片区域时，能明显感觉到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灼热了几分，但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动作有条不紊。“啧，没劲。

”顾深旁边的男生，赵强，撇了撇嘴，“还以为来个什么天仙，白开水一样。”顾深没接话，手指间转着一支笔，视线还停留在林晚单薄的背影上，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白开水？

”他慢悠悠地重复，“喝多了烈酒，换换口味也不错。”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顿时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这就是顾深。一中公认的校草，家世好，长相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英俊，眉眼深邃，笑起来坏得明明白白，偏偏招架不住的女生前赴后继。他是出了名的浪子，女朋友的保质期短得惊人，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可即便如此，他身边也从不缺少新的漂亮面孔。

老师们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成绩还能看得过去，也就随他去了。毕竟，顾家给学校捐的楼可不是假的。林晚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名为“顾深”的汹涌河流，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大家默认，这个转学生大概和班上其他那些不起眼的女生一样，很快就会湮没在背景里，成为顾深传奇故事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注脚。谁也没想到，这颗石子，后来会变成卡在河床最深处，让整条河流都为之改道的顽石。

最初的几天风平浪静。林晚确实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安静得近乎透明。

她总是按时到校，认真听课，下课要么继续看书，要么去走廊尽头接水。

她不参与女生们课间关于明星、化妆品或者顾深最新绯闻的讨论，也从不回头看后排那片喧嚣。这种彻底的忽视，对习惯了万众瞩目的顾深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新鲜的挑衅。第一次正面交锋，发生在一周后的物理课。小组实验，测量电阻。

鬼使神差地，老钱把林晚和顾深分到了一组，大概是觉得顾深旁边需要个能镇得住场的学习委员？虽然林晚刚转来，但几次作业都完美得不像话。实验台前，顾深大爷似的抱着胳膊，看林晚熟练地连接电路，校对仪表。她的手指很白，细细长长的，摆弄那些红黑线时，有种异样的专注和稳定。“喂，转学生。”顾深开口，带着他惯有的、拖长的调子，“听说你以前学校是省重点？

来我们这小地方屈才了啊。”林晚没抬头，拧紧一个接线柱：“不会。”电流接通，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林晚记录着数据，顾深百无聊赖地伸手，拨弄了一下滑动变阻器的旋钮。光线的明暗随之变化。林晚停下笔，看向他：“请不要动。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水，没有责备，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顾深的手顿住了。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又来了，还夹杂着一点被看轻的愠怒。他扯了扯嘴角：“动一下怎么了？这实验不是测变化吗？

”“我在记录初始数据。”林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仪表，“需要稳定的环境。

”她不再理他，仿佛他刚才的举动和言语，都幼稚得不值一提。顾深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感到了一种清晰的、名为“挫败”的情绪。他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从那以后，顾深发现自己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第四排靠墙的位置。他看见她永远挺直的背脊，看见她喝水时微微仰起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看见她偶尔思考时，会用笔轻轻点着下巴。

她好像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喧嚣、崇拜、或者像他这样的“风云人物”，都与她无关。他开始失眠。夜里躺在床上，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是以前那些女友娇艳的脸，而是林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想起她叫他“不要动”时的语气，想起她转身时裙角划过的微小弧度。“我操……”顾深低骂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顾深要追林晚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年级。

起因是赵强他们在篮球场边打赌。“深哥，赌不赌？三天，拿下那个转学生！

”赵强把篮球在指尖转得飞起。顾深运着球，一个利落的三步上篮，球空心入网。他接过球，在掌心掂了掂，目光越过铁丝网，望向教学楼那个熟悉的窗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三天？没意思。这次，我打算追久点。”周围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顶天了吧！”顾深笑了笑，没说话。多久？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凭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想要撕破那层平静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他的追求，轰轰烈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每天，林晚的课桌里都会出现不同的东西。

有时是一封包装精美的情书虽然他怀疑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扔了，有时是昂贵的进口巧克力，有时是当下最热门的演唱会门票。他会在放学时，骑着那辆拉风的黑色机车，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引来无数侧目。她步行，他就跟着；她上公交车，他就隔着一段距离，直到公交车消失在街角。

他甚至在一次全校升旗仪式上，趁着校长讲话的间隙，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对着她所在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林晚，看我。”周围的同学发出压抑的惊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晚。而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然后，更深地低下了头。那一刻，顾深清晰地看见，她白皙的耳廓，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不是感动，是窘迫。或者说，是厌烦。这种认知让顾深胸口发堵。他堵过她几次。第一次是在图书馆后面的小路上。

他仗着身高腿长，拦在她面前，脸上是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林晚，做个朋友？

”林晚抱着几本书，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清透的浅褐色。“顾深同学，”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只是同学。”“同学也可以发展成朋友，再发展成……”顾深逼近一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和某种张扬的香水气。林晚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没有兴趣。”她绕开他，脚步甚至没有一丝慌乱。第二次，是在她兼职的便利店外。顾深没想到她会兼职。他家的司机偶然看到，告诉了他。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店，隔着玻璃窗，看见她穿着便利店的制服，正在整理货架。

动作依旧是不急不缓，认真的侧脸在冷白的灯光下，像一幅安静的素描。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她下班出来。夜晚的风有点凉，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我送你。

”顾深推着机车走过去。林晚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谢谢。”“这么晚了，不安全。”“我习惯了。”她说完，就要走。顾深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她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住了。

顾深看着她眼底清晰的疏离和抗拒，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那些所向披靡的招数，在这个女孩面前，全都失效了。她不吃软，不吃硬，就像一团棉花，你用尽力气打过去，她却纹丝不动，反而让你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林晚，”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林晚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顾深，”她轻声说，“你并不了解我，你所谓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顾深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朋友们的打赌，想起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眼神，想起自己最初那份“换换口味”的轻浮。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顾深，你完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淌，秋去冬来，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顾深的追求，没有像大家预料的那样很快结束，反而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只是，方式悄然改变了。他不再送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物，不再搞轰轰烈烈的围观，也不再强行堵人。他开始做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比如，他会“恰好”出现在林晚常去的图书馆阅览室，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装模作样地拿本书，实际上大半时间都在偷看她看书时微微蹙眉的样子。比如，他发现林晚为了省钱，中午经常只吃从家里带的简单的饭菜，有时甚至就是一个面包。第二天，他就会“多买”一份食堂里口碑最好的套餐，面无表情地放在她桌子上，硬邦邦地说：“买多了，不吃浪费。”然后不等她拒绝，转身就走。

起初林晚会原封不动地放回他桌上，后来不知怎么，也许是不想浪费食物，也许是别的，她偶尔会默默吃掉。再比如，物理小测，林晚忘带计算器，正有些无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着一个崭新的计算器过来，放在她桌角。她抬头，只看到顾深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那次小测结束，她把计算器还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顾深表面上只是“嗯”了一声，接过来随手塞进抽屉，但那天下午，赵强他们发现深哥打篮球时，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前。那次是关于林晚的流言。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看见林晚从一辆豪车上下来，被一个中年男人送回学校，暗示她被人包养。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加上林晚确实总是独来独往，穿着朴素，还在外兼职，更增加了可信度。那些曾经嫉妒她能被顾深另眼相看的女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话语变得刻薄起来。“装得那么清高，原来背地里是这种货色。”“怪不得看不上顾深，是嫌学生妹不够格吧？”顾深听到这些话时，正在篮球场喝水，他猛地将矿泉水瓶掼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几步走到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谁再他妈乱传一句，试试看？”那几个女生吓得噤若寒蝉。第二天，顾深直接找到了传播源头的那个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揍了过去。事情闹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