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都叫我“磊子”，说我像块石头——不过是那种被女人泡在水里的鹅卵石，光滑、圆润，还带着点暧昧的颜色。他们说我多情，我反驳说这是对美好事物的热情追求。

直到我遇见了奕云，才发现以前的所谓“多情”，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1 高原初遇拉萨的夜晚比我想象中要冷。我裹紧冲锋衣，站在仙足岛一家青旅的天台上，看着远处布达拉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城堡。空气稀薄，呼吸都有些费力，但心里却莫名轻松。来西藏旅居这个决定做得突然——上一段恋情结束得不太体面，那姑娘说我“风趣得像个相声演员，但多情得像个皇帝”，分手时送了我一个词：“集邮爱好者”。我点了一支烟，看着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手机响了，是损友大刘发来的微信：“磊子，到拉萨没？听说那边姑娘脸蛋上都带着高原红，你可别祸害少数民族同胞啊！”我笑着回了条语音：“放心，我这次是来净化心灵的，不是来净化姑娘的。”“信你才有鬼。”他秒回。正笑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是个穿着藏袍的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大得惊人，在夜色里像两颗黑葡萄。

她手里捧着一杯酥油茶，递给我：“晚上冷，喝点暖和。”我接过杯子，触到她指尖的冰凉。

“谢谢。我叫周磊，刚来的。”“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经幡，“你住302，我住你隔壁，301。”我挑眉：“哟，调查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我粉丝吧？”她没笑，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我叫奕云。弈棋的弈，云彩的云。”“好名字。”我抿了口酥油茶，味道怪怪的，但喝下去确实暖和，“你一个人来旅游？”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我在等人。”典型的藏族姑娘性格，我想，神秘兮兮的。于是发挥本色，讲了个段子：“听说拉萨最适合等人了，因为这里离天近，祈祷的声音上帝听得更清楚。

”她终于笑了，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你不是来净化心灵的么？还信上帝？”得，刚才和大刘的聊天被她听见了。我面不改色：“我信所有美丽的神灵——特别是女神。

”说着朝她眨眨眼。她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看。那眼神直勾勾的，让我这种老油条居然有点发毛。过了会儿，她说：“你讲话很有意思。明天我去大昭寺，你要一起吗？”“这么快就约会了？”我笑，“我运气不错啊。”“只是顺路。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添了句，“早上九点，别迟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我摸了摸下巴。这姑娘有点意思，长得清秀，但眼神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执拗。

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女孩，要么直接扑上来，要么欲拒还迎地玩把戏。

她像是……认准了什么似的。不过我这人向来随性，有美女相伴何乐而不为？

于是哼着小曲回了房间。第二天我睡过头了，醒来已经八点五十。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冲下楼，发现奕云已经等在门口。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藏装，头发编成无数细辫子，脸上带着点不悦。

“抱歉抱歉，高原反应，睡得太死了。”我气喘吁吁地道歉。她看了眼我凌乱的衣领，伸手帮我整理好：“下次别让我等。”她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偶尔碰到我的脖子，凉凉的。

我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怪好闻的。去大昭寺的路上，我充分发挥口才，讲了一路笑话。

“为什么西藏的路这么弯——因为佛说人生不要直来直去”到“一个喇嘛走进酒吧的段子”，奕云偶尔笑一下，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大昭寺门口挤满了磕长头的信徒，我们在人群中穿梭。奕云突然拉住我的手腕——不是挽胳膊，是直接握住手腕，力道不小。

“人多，别走散了。”她说，手指扣得紧紧的。我笑道：“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丢不了。

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我舍得走散吗？”她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你说情话的样子很熟练。”“练习得多而已。”我大言不惭。

在寺内转经筒时，我习惯性地拍了张自拍，准备发朋友圈。

奕云突然伸手挡住我的镜头：“这里不适合拍照。”“就一张。”我嬉皮笑脸。

她直接拿过我的手机，锁屏，放回我口袋：“专心转经。”动作行云流水，我愣是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她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背影挺拔得像棵小树。

“这姑娘有点霸道啊。”我嘀咕着，却莫名觉得有趣。中午我们在八廓街一家小餐馆吃饭。

我点完菜，对服务员说了句：“美女，快点上啊，饿坏了有你负责。”服务员红着脸走了，奕云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不轻。“哎哟！你踢我干嘛？”“你撩服务生的样子很讨厌。

”她面无表情地切着糌粑。我揉揉小腿：“吃醋了？”“只是觉得低级。”她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你喜欢那种轻易就脸红的女孩？”我凑近些，压低声音：“其实我喜欢你这种——直接动手的。”她刀叉一顿，耳根居然红了。有趣，明明先动手的是她，害羞的也是她。饭后阳光正好，我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来往行人。

我又开始发挥特长：“奕云，我给你讲个段子吧。说有一只羊来到西藏，变成了什么？

”她歪头看我。“变成了‘洋’！”我自己先笑起来，“因为西藏太阳大，羊都晒黑了！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好冷。”“冷就对了，西藏这么冷，讲冷笑话才应景。

”我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她笑了一会儿，突然安静下来，轻声说：“周磊，你知不知道你讲笑话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是吗？我没注意。”“很好看。

”她说得很自然，然后站起身，“该回去了。”我坐在那儿愣神了几秒。

这姑娘夸人夸得这么直接，反倒让我这种老油条有点不好意思了。接下来几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奕云像个本地通，带我去了不少游客不知道的地方。

在色拉寺后山的小巷里，她指着一扇斑驳的木门说：“这里面曾经住过一个喇嘛，为了心爱的姑娘还了俗。”我接茬：“这喇嘛有品位。要是我，也选姑娘不选佛。

”她白我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在哲蚌寺的黄昏，我们坐在高处看拉萨全景。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远处雪山熠熠生辉。我忍不住感叹：“真他妈美。

”奕云靠在我肩膀上，很自然，就像本该如此。她头发上的檀香混着高原清新的空气，让我有点晕乎乎的。“周磊，”她轻声说，“如果我把你留在西藏，你会恨我吗？

”我笑：“怎么留？用铁链锁起来？”她没笑，抬头看我，眼神认真得可怕：“用爱情。

”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恢复嬉皮笑脸：“那得看你的爱情够不够劲儿了。”她突然凑近，在我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扇了下翅膀。“够吗？”她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愣在那儿，第一次词穷。这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啊。周末晚上，青旅组织篝火晚会。几杯青稞酒下肚，我又开始活跃了，讲段子逗得一群姑娘笑个不停。

奕云坐在角落，安静地喝酒，看不出情绪。后来有个成都来的辣妹特别热情，拉着我跳舞。

跳着跳着，她的手就搭我肩膀上了。我正享受着，突然看见奕云站起身走了。“失陪一下。

”我挣脱辣妹，追了出去。奕云站在院子里的经幡下，背对着我。我走过去，扳过她的肩膀，发现她在哭——无声地流泪，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怎么了这是？”我慌了。

她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周磊，我讨厌你对别人笑。”“我就是爱开玩笑，你知道的。

”“那你只对我开玩笑好不好？”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只逗我笑，只撩我一個人。

”我哭笑不得：“这有点霸道了吧？”她突然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我就是霸道。

你是我的，从我在天台第一眼看见你就是。”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斩钉截铁。

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她的背：“奕云，我们才认识几天……”“不管。

”她抱得更紧，“你答应我。”晚风吹动经幡，哗啦啦地响。怀里的小姑娘身体微微发抖，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我叹了口气：“好，我尽量。”她抬头，眼睛还红着，却亮得惊人：“不是尽量，是必须。”然后她踮脚，又亲了我一下。这次不是轻碰，而是带着青稞酒味的、霸道的吻。回到房间后，我躺在床上发呆。手机震动，是大刘又发来微信：“磊子，进展如何？拿下了没？”我回了一句：“情况复杂，好像是我被拿下了。”2 神秘奕云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藏式窗帘的缝隙，在我脸上切出细长的光斑。头有点痛，青稞酒的后劲比想象中大。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发现手机下有张纸条。“早餐在门口，九点去扎叶巴寺。别迟到。——奕云”字迹工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咧嘴笑了，这姑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外人了。

门口放着个篮子，里面是热乎乎的藏包和酥油茶，还冒着热气。刚吃完，奕云就敲门进来了。

她今天换了身浅蓝色的藏装，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眼神清亮得像拉萨河的水。

“收拾好了吗？”她问，很自然地拿起我丢在床上的外套递给我。“奕云，你这服务也太周到了，我都快觉得自己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我边穿外套边逗她。

她轻轻帮我整理衣领，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脖子：“你确实不能自理——没有我看着，连早饭都能省了。”扎叶巴寺建在悬崖上，车只能开到山脚。爬上去要半个多小时，海拔高，我喘得厉害。奕云却如履平地，时不时停下来等我。“你这体力不行啊，周磊。

”她回头看我，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我撑着膝盖喘气：“我、我擅长的是……夜间运动……”她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我擦汗：“贫嘴。在高原上说这么多话，不怕缺氧？”手帕有她的味道，淡淡的檀香。我抓住她的手腕：“奕云，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图谋不轨啊？”她任我抓着，眼睛直视我：“是啊，图你这个人。”说得太直接，我倒不知怎么接了。寺庙不大，建在岩洞中，昏暗的酥油灯晃动着影子。奕云很虔诚地跪拜，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像这高原上的月光，明亮却带着冷意。出来时，她在经筒前驻足良久。我凑过去：“许什么愿呢？该不会是跟我有关的吧？”她转着经筒，声音轻得像风：“我许愿，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心跳快了一拍，随即笑道：“这不用许愿，我现在不就在这儿吗？”她停下动作，转头看我，眼神异常认真：“周磊，我说的是永远。”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打了个哈哈：“永远太长了，我们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实在。”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继续转经筒。下山时起了风，奕云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在这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竟让我觉得温暖。“周磊，你以前交过多少个女朋友？”她突然问。我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哎呀，数不过来了怎么办？

”她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不轻不重：“认真回答。”“三四个吧。”我含糊其辞。

“三四个？”她挑眉，“大刘说能组成一个排。”我暗骂大刘这个叛徒，面上堆笑：“他夸张了，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奕云哼了一声：“那你最爱的是哪一个？

”这问题太致命，我赶紧转移话题：“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行了吧？

”她似乎满意了，把头靠在我肩膀上：“这还差不多。”走了一段，她又问：“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当然找啊，你这样的姑娘上哪找第二个去？”“找多久？”“找到为止呗。”“如果永远找不到呢？

”我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奕云，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些有的没的？”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了：“考验一下你嘛。”晚上回到青旅，大堂里几个驴友在喝酒聊天。

一个长发姑娘热情地招呼我：“周磊，来喝酒啊，你昨天讲的那个段子太逗了！

”我看了眼奕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已经握成了拳。“今晚算了，有点累。”我婉拒。

姑娘不依不饶：“来嘛，就讲一个段子，让大家乐呵乐呵。”我还没开口，奕云已经挡在我面前，对那姑娘冷冷道：“他今晚要陪我。”气氛瞬间尴尬。

我赶紧打圆场：“是啊，今晚有约了，改天再聊。”拉着奕云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奕云，你刚才有点不礼貌啊。”她靠在门上，仰头看我：“你不高兴了？”“不是不高兴，只是没必要那么冷淡，大家都是朋友。”“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奕云说，“也不喜欢你对她笑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我就那么一笑，怎么了？”“你的笑太好看，我不想和别人分享。”这话说得又霸道又幼稚，我忍不住笑了：“这什么逻辑？

”她突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周磊，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这姑娘的占有欲比西藏的天还要辽阔，而我，似乎已经陷进去了。深夜，我醒来发现奕云不在身边。起身找她，发现她站在阳台，对着月光发呆。高原的月光确实明亮，把她的侧脸照得如同雕塑。“怎么不睡？”我走过去，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靠在我怀里，声音轻轻的：“周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啊，我最爱听故事了。”“西藏有个传说，相爱的人如果在这片月光下发誓永不分离，就会受到神灵的祝福。但如果有一方违背誓言……”她顿了顿，“就会永远迷失在高原的荒野中。”我低头看她：“你这是威胁我吗？”她笑了，梨涡在月光下格外明显：“是提醒。”我搂紧她：“奕云，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

但我周磊虽然以前浪荡，认准了的事还是会认真的。”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认准我了吗？”“你说呢？”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回到床上，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呼吸渐渐平稳时，我听见她梦呓般地说：“周磊，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锁在西藏的山顶上，只让我一个人找到。”我轻轻笑了，这病娇姑娘，连梦话都带着威胁。可是奇怪，我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仿佛这片高原上，真的有个月光下的誓言，将我和她牢牢绑在一起。3 病娇告白清晨，我眯着眼伸手摸向旁边，却只触到冰冷的床单。睁开眼，奕云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我去准备行程，三天后去纳木错。记得吃早餐。

——你的云”我捏着纸条笑了。这姑娘越来越有“管家婆”的架势了，而我居然甘之如饴。

大刘发来视频通话时，我正吃着奕云留下的糌粑。屏幕那头他一脸坏笑：“磊子，半个月没消息，该不会真被西藏姑娘拿下了吧？”我得意地挑眉：“什么叫拿下？

这叫心甘情愿。”大刘瞪大眼：“我靠，周磊居然会说出‘心甘情愿’四个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正聊着，奕云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羽绒服，衬得脸颊上的高原红更加明显，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看到我在视频，她淡淡点头，安静地坐在床边整理背包。大刘在那边嚎叫：“刚才是女生吧？磊子你金屋藏娇！

”我正要回话，奕云突然凑到镜头前，平静地说：“你好，我是周磊的女朋友奕云。

”大刘愣了几秒，爆发出更大的叫声：“女朋友？！周磊你居然肯给名分了！

”奕云微微一笑：“不是他给，是我要的。”说完便起身继续收拾行李，留下我和石化的大刘。挂断电话，我从背后抱住奕云：“这么急着宣示主权？

”她转身直视我：“你不愿意？”“求之不得。”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不过奕云，你从来没说过你的事。比如为什么一个人来西藏，在等谁。”她整理背包的手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在等一个值得我付出一切的人。”“等到了吗？”她抬头看我，眼睛亮得惊人：“等到了。”前往纳木错的前夜，青旅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自称是北京来的摄影师，想找模特拍组藏族风情照。她一眼看中我，递来名片时手指刻意划过我的手心。“帅哥，你这气质特别适合我的主题。”她抛了个媚眼。

我习惯性扬起笑脸，正要接话，奕云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接过名片撕成两半：“他没空。

”摄影师姑娘脸色难看：“你谁啊？”奕云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美却带着寒意：“他女朋友。还有，你指甲油掉漆了，配色很俗。

”看着摄影师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我捏捏奕云的脸：“醋坛子。”她认真地看着我：“周磊，你只能是我的模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我给你拍。

”那晚我们在布达拉宫广场拍照。奕云的摄影技术出乎意料的好，但她只让我摆一种表情——严肃。“笑着不好吗？”我抗议，“我招牌笑容迷倒万千少女呢。

”她摇头：“你开玩笑时的笑太表面，我要你真实的模样。”透过镜头，奕云的眼睛像探测器，直直望进我心底。我忽然意识到，这姑娘要的不是那个风趣幽默的周磊，而是剥去所有伪装后，连我自己都不太熟悉的那个我。

前往纳木错的路崎岖难行。奕云靠在我肩上睡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车载音乐放着藏族民歌，司机师傅用生硬的汉语说：“这歌讲的是个姑娘等了她爱人一辈子。

”奕云不知何时醒了，轻声接话：“最后等到了吗？”师傅摇头：“那人再没回来。

”奕云握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掌心：“我不会等一辈子，周磊。如果哪天你想走，我会把你绑回来。”我苦笑：“你这病娇属性越来越明显了啊。”她歪头：“病娇？

”“就是又病态又娇情。”我解释。她想了想，点头：“这个形容不错，我喜欢。

”纳木错湖比想象中更加壮美，湖水蓝得像宝石，与天空连成一片。我们到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给湖面镀上一层金色。奕云异常安静，拉着我在湖边坐下，望着湖水出神。“周磊，你相信命运吗？”她突然问。我抓了把沙子任其从指缝流走：“信也不信。就像这沙子，看似随风飘，其实还是落在地上。”她接过一些沙子，握紧拳头：“那我就做握住沙子的人。

”夜晚的纳木错冷得刺骨。我们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湖边看星星。高原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奕云靠在我怀里，声音如梦似幻：“我小时候常一个人看星星。觉得它们真寂寞，隔着那么远相望。

”我搂紧她：“现在不寂寞了。”她抬头，眼睛比星星还亮：“周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又是一个吓人的传说？”“不，是我的故事。”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来旅游的，是来逃婚的。”我愣住了。“家里逼我嫁个不爱的人，我逃出来了。在拉萨那天，是我最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过……”她声音哽咽，“然后在天台看到了你。你站在那儿抽烟，眼神迷茫却带着光。我忽然觉得，你就是我等的人。”我消化着这番话，终于明白她那句“你是我的”有多沉重。“奕云，你……”她捂住我的嘴：“别同情我。

我不可怜，因为我有你了。”说着掏出一条藏式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奇特的珠子，“这是我亲手做的，答应我永远戴着。”我伸手任她系上，开玩笑道：“里面该不会有定位器吧？”她动作一顿，抬头微笑：“你猜？”后半夜，我们住进湖边的帐篷。奕云情绪明显高涨，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她主动要喝酒，几杯下肚后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周磊，我跳舞给你看。”她起身，在帐篷的有限空间里旋转。藏袍散开，像朵盛开的花。我看着她，心里涨满一种陌生的情感。

这姑娘像纳木错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跳完舞，她扑进我怀里，呼吸带着酒气：“周磊，说你爱我。”我抚着她的头发：“喜欢不行吗？”“不行！

”她固执地抬头，“必须是爱。”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我忽然明白，这姑娘对感情有种近乎偏执的纯粹。她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全部的自己。“奕云，我可能不懂什么是爱，但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能给的最真诚的回答。

她似乎满意了，靠在我胸口轻声说：“周磊，你逃不掉了。无论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们的未来——纠缠的、不平淡的、却只属于我们的未来。第二天醒来，奕云已准备好早餐。她神情自然，仿佛昨晚的告白只是梦境。但看我时眼神多了分笃定，像确认了什么。离开纳木错前，我们在湖边合影。奕云紧紧搂着我的胳膊，笑得灿烂。

照片里，我眼神温和，连自己都认不出那是曾经浪荡的周磊。回程路上，奕云把照片设为我手机锁屏：“这样每个想靠近你的女生都会知难而退。

”我笑：“防患于未然啊。”她点头，眼神认真：“周磊，我会用一切方式守住你。

”车窗外，纳木错湖渐行渐远。4 追踪真相回到拉萨的第三天，我发现奕云有些心不在焉。

她依然每天为我准备早餐，依然紧紧牵着我的手走过八廓街的每一条小巷，但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等待。“周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那么简单，会离开吗？”晚上她蜷在我怀里，突然问。

我玩着她的头发：“你什么时候简单过？从第一天起就是个谜。”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谜底揭晓时，希望你不要害怕。”我笑出声：“我周磊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抬头，月光下眼睛深不见底：“这场面你一定没见过。”第二天我去邮局寄明信片，回来时看见奕云在青旅后院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男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面容憔悴。

奕云表情冰冷，递给他一个信封。我躲在转角，听见男人说：“小姐，老爷很担心你。

”“回去告诉他，我很好。”奕云声音斩钉截铁，“我现在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男人离开后，我假装刚回来，奕云迎上来吻我，但嘴唇冰凉。“谁啊？”我故作随意地问。

“问路的。”她答得太快，眼神闪烁。我没戳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她的隐私。

但心里那点不安像高原上的草籽，悄悄生根。下午我们去了拉萨河边。奕云脱了鞋袜，把脚浸在冰凉的河水里。她望着远处雪山，突然说：“周磊，我给你讲个西藏的传说吧。

”“又是吓人的？”“不，是个爱情故事。”她微笑，“很久以前，有个姑娘为了逃婚来到西藏，爱上了一个浪子。但家族的人找到她，要带她回去。姑娘不肯，和浪子一起跳进了拉萨河。”“然后呢？”“传说每到月圆之夜，就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在河里相拥。”她靠在我肩上，“你说，为爱情牺牲一切值得吗？

”我捏捏她的脸：“不值得。活着才能谈恋爱，死了就只能吓唬后人了。”她没笑，只是深深看着我：“我觉得值得。”当晚青旅来了个意外访客——那个北京摄影师姑娘。

她说是来告别，明天就回北京了。“帅哥，最后合个影呗？”她举着相机。我正要答应，奕云突然出现，接过相机：“我来帮你们拍。”照片拍完，摄影师姑娘查看时脸色突变。

照片上她正常笑着，而我肩膀上方，赫然是奕云冷若冰霜的脸——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镜头。“这、这怎么回事？”摄影师结巴道。奕云微笑：“抓拍得不错，很有故事感。”摄影师匆匆离开后，我皱眉：“奕云，你过分了。

”她抱住我的腰：“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我是东西？”“你是我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睡前我发现奕云在检查我手腕上的链子。她摩挲着那些珠子，眼神专注得像在确认什么。“这链子有什么特别吗？”我问。

她抬头一笑：“里面有我的咒语，戴上就永远是我的了。”我当她开玩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好，我是你的。”变故发生在第三天清晨。我被吵醒，出门看见青旅院子里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是那天见过的憔悴男人，他对奕云躬身：“小姐，车准备好了。”奕云站在他们中间，穿着来时的藏袍，手里提着背包。她看见我，眼神复杂：“周磊，我要走了。”我愣住：“去哪？”“回家。

”她声音平静，“游戏结束了。”我如坠冰窟：“游戏？”她笑了，那笑容陌生而疏离：“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爱上一个浪子吧？不过是旅途寂寞，找个伴而已。

”男人递给她一个信封，她转手给我：“这是给你的补偿，应该够你接下来几个月的开销。

”我打开，厚厚一叠钞票。侮辱性极强。“奕云，你什么意思？”我声音发冷。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