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那天，我抱着一摞课本站在新教室门口，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指尖在 “苏晓” 两个字上顿了顿 —— 旁边紧挨着的名字，是林晚星。

我几乎是立刻回头，就撞进了一双笑眼。林晚星穿着那熟悉的校服，马尾辫上的蓝色皮筋松了半截，怀里抱着的笔记本还沾着晨光，她冲我挥挥手，声音清亮：“苏晓！我们又同班啦！”初中时我们就是前后桌，她总爱上课传纸条问我数学题，下课拉着我去小卖部买橘子味的硬糖。后来中考后断了联系，没想到高二分班，居然能成同桌。新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来，念到 “苏晓、林晚星，第三组第四排” 时，林晚星兴奋地拽着我的袖子，差点把我手里的课本碰掉。“太好了！

以后我们又能一起上课了！” 她把书包往桌洞里塞，压低声音跟我吐槽，“我跟你说，住读太惨了，早上六点就要起来抢洗漱间，昨晚我舍友还因为谁先用热水壶吵架，吵到熄灯都没停。”我笑着听她絮叨，从住宿舍的不方便，说到哪个食堂窗口的饭菜太咸，又说到隔壁班有个 “很奇怪的男生”。“留着好长的胡子，遮住半张脸，看起来比我们班主任还老，” 她皱着鼻子，手指在桌子上画圈，“我昨天去打水，还看到他抱着一摞作业本，胡子上沾了片纸屑，好搞笑。”“叫什么名字啊？

” 我好奇地问。她歪着头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好像叫江叙？记不太清了，反正看着就没好感。”那天晚自习结束，我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林晚星突然拉住我的衣角，眼神亮晶晶的：“苏晓，以后我每天晚上跟你分享学校的事好不好？住宿舍太无聊了，而且有些事，我只想跟你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鼻尖的小汗珠。我点点头，看着她掏出偷偷藏起来的手机，小心翼翼地存下我的微信号：“我们约定好，每晚十点半，我跟你发消息，要是我没发，你一定要催我，我记性不好，肯定会忘！”周五放学那天，我们一起走出教学楼，迎面碰到一个男生。他穿着校服外套，头发有些油腻，下巴上堆着杂乱的胡须，一副邋里邋遢的形象，手里抱着一摞试卷，走得急匆匆的。

林晚星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他，江叙。”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叙正好抬头，视线扫过我们，又很快移开。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只有在抱着试卷的手指上，能看到修剪整齐的指甲，透着点与 “邋遢” 外表不符的细致。

“看起来确实有点显老。” 我小声跟林晚星说。她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跟我们不是一个年纪的。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个留着胡子的男生，会成为林晚星未来两年心事的主角，更会在高考结束后，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分班第一晚，十点三十刚过，我的微信就弹出一条消息。是林晚星发来的语音，背景里能听到女生们的说笑声，还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苏晓苏晓！我们宿舍有个女生会弹吉他，刚才还唱了《小幸运》，超好听！对了，我刚才去买水，又碰到江叙了！他居然帮宿管阿姨拎水桶，热出了一身的汗，但是他胡子上好像没有汗珠耶！”我笑着回复她：“人家乐于助人，你怎么总盯着人家的胡子看？”她很快回了个 “傲娇” 的表情包：“谁盯着他看了！

就是刚好看到而已。对了，明天早上要早点起，不然食堂的肉包就被抢光了，我帮你带一个？

”从那以后，林晚星的夜晚分享成了我的日常。有时候是宿舍里的趣事，比如 “舍友把蛋白粉当成奶粉泡了”；有时候是其他班课堂上的糗事，比如 “数学老师叫江叙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愣了三秒，说‘我刚才没听清’”；但是奇怪的是林晚星更多的时候，是分享关于江叙的琐碎的事情。

“今天食堂打饭，江叙排在我前面，他居然没打肉，只吃青菜，是不是在减肥啊？

”“晚自习前看到江叙在操场跑步，胡须被风吹得飘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我同桌说江叙数学超好，上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二，厉害啊！”她的语气总是很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我能听出里面的在意。有一次，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在操场偷拍的 —— 江叙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夕阳落在他的胡须上，泛着暖黄的光。她配文：“偶然看到的，他看书的样子还挺认真。

”我回复她：“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啊？”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只有一个 “害羞” 的表情包，没承认也没否认。周一课间，我和林晚星在教室门口吃薯片，江叙抱着一摞试卷从隔壁班走过来。他走得太急，不小心撞掉了林晚星手里的零食袋，袋子里的零食撒了一地。“对不起，我没看路。

” 他立刻停下脚步，弯腰捡起袋子，手指笨拙地把散落的零食往袋子里塞。

他的声音很温和，和他 “邋遢” 的外表反差很大，连道歉时的语气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晚星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这不是还能吃嘛。”江叙把袋子递给她，又说了声 “抱歉”，才抱着试卷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林晚星突然跟我说：“没想到他声音还挺好听的，我还以为是老老的声音呢。

”“之前是谁说人家‘没好感’的？” 我调侃她。她的脸颊有点红，伸手掐了我一下：“那时候我不是没了解嘛！再说了，声音好听又不代表什么。”可我知道，从那天起，林晚星对江叙的印象，已经悄悄变了。高二上学期，学校组织 “班级联谊活动”，我们班和江叙所在的班级分到了一组。活动前一周，林晚星就开始兴奋，每天跟我念叨：“听说会玩‘害你在心口难开’，肯定很有意思！

你说我会不会跟江叙分到一组啊？”“你这么想跟他一组？” 我故意逗她。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假装整理课本：“谁想跟他一组了！我就是觉得游戏好玩而已。

”活动当天，教室里挤满了人，彩色的气球挂在天花板上，音响里放着流行的歌曲。

“害你在心口难开” 环节，主持人念分组名单，当念到 “林晚星、江叙” 时，林晚星的手猛地攥紧了我的胳膊，指尖都泛白了。“别紧张，就是玩个游戏。

”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江叙走到台上。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额头贴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不能做的动作”，被对手诱导做了就算输，输的人要接受 “喷水惩罚”—— 用小喷壶往脸上喷水。

江叙的卡片是 “不能摸头发”，林晚星的卡片是 “不能笑”。一开始，两人都很谨慎，只是偶尔说几句话试探对方。后来林晚星故意调侃：“江叙，你头发有点乱，不整理一下吗？

刚才风太大，好像吹得有点翘。”江叙下意识抬手想摸头发，手指刚碰到发梢，就立刻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你好厉害，这都能骗到我。”他输了。

林晚星拿着小喷壶，站在他面前，有点犹豫 —— 毕竟是往男生脸上喷水，怕对方生气。

江叙看出她的顾虑，主动仰起脸，还轻轻闭上了眼睛：“没事，愿赌服输，你喷吧，轻一点就好。”教室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胡须上细细的绒毛，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

林晚星屏住呼吸，按下喷壶，细密的水珠落在江叙的胡须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睁开眼睛，笑着说：“还挺凉快，夏天喷这个正好。

”林晚星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愣住了，喷壶差点从手里滑落。我坐在台下，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里的慌乱和心动，藏都藏不住。当天晚上，林晚星的微信消息来得比平时早，语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和一丝慌乱：“苏晓！

我今天跟江叙一起玩游戏了！我还往他脸上喷水，他居然没生气，还笑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像有星星…… 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是不是觉得他没那么‘丑’了？” 我回复她。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文字：“好像…… 是有点不一样了。”从那天起，林晚星的夜晚分享里，江叙的身影越来越多。她会跟我说 “江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看起来很干净”，会说 “江叙帮老师搬作业本，还跟我打招呼了”，甚至会说 “江叙今天好像剪了头发，比之前精神多了”。我知道，那颗名为 “喜欢” 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悄悄发芽了。

要不是知道了江叙的长相不差，我都想问她是不是有异食癖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江叙的 “胡须” 一直是我们这个年级里的小话题。

有女生私下说 “他是不是懒得刮胡子”，男生偶尔会模仿他的 “沧桑感” 开玩笑。

林晚星也跟我吐槽过：“要是他把胡子刮了，会不会好看点？每次看他吃饭，都怕饭粒粘在胡子上。”直到周三早上，我比平时早到学校，刚走进教学楼，就看到林晚星站在走廊拐角，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苏晓！

你快看！” 她拉着我的胳膊，手指指向隔壁班的门口。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 江叙正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下巴干干净净，杂乱的胡须消失了，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清秀的眉眼。他的头发也整理过了，额前的碎发乖乖地垂着，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少年感十足。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他的眼睛很大，是偏浅的棕色，鼻梁挺直，嘴唇的轮廓很柔和，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和之前的 “邋遢” 形象判若两人，甚至比我们班很多男生都要清秀。

林晚星直到江叙走进教室，还没回过神，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 他居然这么好看？之前怎么没发现？”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心动。上课铃响后，林晚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她却盯着窗外 —— 隔壁班的窗户正好对着我们教室，她的目光明显是在 “找江叙”。有一次，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我小声提醒她答案，才勉强过关。下课后，林晚星借口 “借笔记”，拉着我去隔壁班找她的小学同学。走到隔壁班门口时，她特意放慢脚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看到江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她的脚步顿了顿，直到我提醒 “你同学在那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当天晚上，她跟我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苏晓，我今天看了江叙好多次，他刮了胡子真的好清秀，比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好看。他做题的时候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