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十八日(明心循环)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_完结免费小说今天是五月十八日(明心循环)
从三月二十九号起,我被困在明天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被困在同一天好久过,但是毫无察觉?
棒球服逐渐对于现在的天气不适用了。
可能是我丧失了时间观念。春寒料峭已悄然炼化出暑意,我想,可以不用继续穿校服外套了,留一件文化衫就行了。
经过不算长而阴绵绵的冬和春,我整个人被捂白了很多。脱下外套,我突然发现手上几个点状的,条状的瘢痕明显了许多。结痂后的色素沉淀,还有伤口正中心粉粉的新肉,就扎在我的手臂上。

但我不太在意,哪个人身上不带一条两条疤的?
我摸了摸离手腕最近的那个点,痒痒的,一触还是疼。当初被烫伤很严重,患处皮掉了一层,对应的地方也留下浅浅的坑洼。好在受伤面积不大,就像是平常意外剐蹭到的一般。一般穿着外套不摩擦,就没事。
我把外套垫在椅子背后,拉链和椅背发出叮当碰撞声。同桌瞥了我一眼,我冲她笑笑,又抬头看一眼时钟,考试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我在试卷空白处写写画画。考试的时候课桌是拉开的,我瞟一眼同桌,大致看见她还在写作文。
同桌长得很适合被画下来,我手痒,在阅读理解上的空白画了个侧脸。我又给它加上眼睛和刘海,和同桌画得八分像。
把画像周围的杂线和小涂鸦擦掉,专门整洁出那一片区域,我打算考试结束后给她看。
还有五分钟结束,她终于写完了作文,认认真真地翻回首页检查错题。
我转了两分钟笔,在纸上画了三分钟修饰修饰细节。等铃声一响,我迅速从座位上起身,自后往前地收答题卡。
同桌反应慢半拍,我把那一摞试卷搁讲台往回走时,她正慢慢往前收着卷子。我和她走的同一列走廊,她经过时,我侧身让让,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了一下。
她没什么反应,在桌椅纸张摩擦声中收着试卷。
我经过她时,说:“等会儿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行。”
课代表齐了齐卷子,抱着长长一摞去老师办公室了。我颇为得意地把试卷展示给她看:“像不像?”
同桌说:“你画的啥啊?”
我给了她一下:“明明画得这么像你。”
我想要拿回试卷,她却扣住了:“我对下答案。”
“有啥好对的?”我把桌子往她那边一推,把两张桌子重新并好。椅子被我的身体连带着拖拽出巨响,这一下引得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我。
“看啥看。”我用中指和大拇指崩了前桌一下,他嗷一声:“明星,给我看你英语答案呗。”
“等老师宣布不就行了,下节也是英语连堂。”
“你跟标准答案也没差了,我求你了给我看下。。”
“我同桌在用呢。”我看一眼她。
同桌恍若未闻,一大题一大题地对着答案,嘴里ACBAD地念着。我收回目光,起身要走。
“明星干啥去呢?”前桌有点恋恋不舍。
“你陪我上女厕吗?”我问。
前桌给我竖了个中指。
我没理他,争分夺秒地上了个厕所。洗完手,我甩着水回坐,故意甩我同桌一脸。地板怪滑的,坐下前我还差点摔一跤。
“完形填空为什么填have been?”同桌毫无怨言地抹下脸上的小水珠,认真问。
“过去完成时,这里是并列的。”没被骂,我觉得有点无趣。
“哦。”同桌拿铅笔圈了题号。
我俯视着她。她颧骨稍微有点高,刚好在侧颊带起一个偶尔能看见小凹。就算现在她脸上胶原蛋白很丰富,在特定光源下,小凹的阴影就会很明显。
我捏捏她的脸。
她很早就习惯我捏她脸了,也不阻拦,静静地任由我捏。
我笑笑。
然后摔倒在地。
我推开了教室门,开了电闸把灯拍开。我又打开悬在墙上的电脑,确认了一眼时间。
又是第二天了。
我回视教室,棒球服外套挂在座位上。
电脑这会自动连上了网,我很快地打开浏览器,开始搜跟重生相关的东西。
词条挨个跳出来,我往后翻了几页,发现全都看过了。
我换了个关键词,平行世界。
这倒是跳出了很多新东西出来。我点进了其中一个,副标题是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量子力学。
这篇文章真的有点长,我不得不加快阅读速度。
通篇下来,无非就是说我们未来的选择正在干涉我们过去做过的事。很科幻,但跟我现在的处境有鸡毛关系。
今天是五月十八日,我从三月二十九日开始,就被困在了这一层的教学楼里。只要我尝试跑下一楼,或者跑上一楼,只要触及到楼道门,我就会被强制关机,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推开教室门,来到了反复发生着所有同样的事的第二天。
或者乖乖待在这一层教学楼里,等到第一节课下课第五分钟,自动跳到第二天。
明明时间是流动的,电脑上的日期却一天一天跳。丛早读到第一节课的连堂英语考试每天都一模一样,老师的语气,把桌子移动时的兹拉声,同学的招呼…只要我的行为与循环开始的三月二十九日那天大差不差,都是一样的。
离第二个人进教室还有三分钟,我把浏览器界面叉掉,试着回到座位开始补觉。
睁开眼睛时,我又站在了教室门口。
好吧,我知道了,睡觉也会强制移动到第二天。
我推开教室门,打开电闸、led灯,还有电脑。
我生无可恋地想,明天就是五月二十日了,哇,好浪漫哦。
电脑还在开机,我回座位坐着,不敢再睡。现在六点四十分,我看着外边渐蓝渐灰的天空,有想要跳楼的冲动。
不过不行。学校在昨年加了防护网,好像是有个学哥因为没考上尖子班跳楼了。好像他死也没死成,救活后送到另一所私立读书去了。学生跳楼后校领导甚至舍不得给全校放个假,就暂时给那学哥所属的班级休了三天。
当时回去跟我妈说那件事时,她说那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
我现在想说,我生命所属是我的,我怎么处置关你们屁事。那学哥也是可怜,明明都想不开要跳楼了,救活后的第一时间确是被告知换个学校。读这个这b书有那么重要吗?
我差不多是活够了,打开窗户,把脸压在外面的铁丝网上。压了个十来分钟,脸上都出现了菱形的印子。
我特别想吼一吼,但我这个人就是很要面子,哪怕知道明天会刷新所有人,我就是不好意思。
我是明星,要注意公众形象,正常。
其实我叫明心,小明的明,心脏的心。因为名字跟明星发音相似,祂们都叫我明星,或者说是女明星。
我摸摸脸上的红印,跨越一列桌子坐回座位。教室空旷寂寥,稍微剐蹭一下钢铁桌椅就能弄出极大的回声,听得我胆寒。
瓷砖和护着桌腿的硅胶互相咬紧,搬起来移动还好,如果偏要推着在地上平移的话,那声响比空心桌腿相撞还要刺耳。
我还在神游,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我整个身体往前倾,脚腕勾着椅子的横杠,拖家带口地往前栽。
胸口刚好摔在另一张椅子的边缘,一阵钝痛,我眼前发黑。就当我以为又要被强制关机时,竟缓了过来。
我惊魂未定地爬起,在眼前一小片一小片白光散去之前颤巍巍地把误伤到的桌椅归位。
我抬头看时钟,七点三分。
教室后门被打开,同桌恰好走了进来。
“早。”我说。
“嗯。”同桌好像不太清醒,迷瞪的应了一声,跟以前好多次一样。
她把一片潮湿水渍带进教室,身侧的伞也滴着水。
跟昨天一样,今天是雨天,不用跑操。
我注视同桌良久,久到她从不清醒的状态脱离出来。
我觉得心隐隐跳得很快。
“我能抱下你吗?”
反正明天又会刷新,她拒绝的我就强行抱一下。我想她抱抱我。
同桌有点疑惑,但没拒绝:“行。”
她说完,我又不太敢去抱她了。她可是直女,我这样做怪冒犯的。
“我开玩笑的。”我扭过头,坐在她旁边。
其实我也是直女,但我就是喜欢我同桌。可能是她太漂亮了,或者说其他什么我毫无察觉的。
我侧头趴在桌子上,看她侧脸。其实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一样将将长开,也看不出有什么显著的颜值差别。往人群里一丢,压根就不显眼。
我到底是不是直女?我绝望地想。
“你今天怎么了?”同桌说。
我精神一振,这是同桌在我被困在这一天里,前所未有的问候语。
于是我挤出一滴眼泪:“我难受。”
是真的难受,我想哭好多天了。
同桌从抽屉里拿了一包新抽纸出来,给我擦眼泪。这包新抽纸我见她拆过三次,三次都是我。前两次是三月三十号和三十一号,我摔地上把自己摔得流鼻血了,这次是因为我哭了。
“呜呜呜。”我抱住同桌,手扣住她衣服,痛哭流涕:“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她这样,所以我喜欢她。
同桌给我擦擦眼睛,不说话。
我没得到回答,只觉得特别失落。眼泪慢慢地掉干了,剩下的在脸上结成反光的泪痕。
同桌看着我低落下去,对我说:“你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