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辰！不是我说你！客人投诉蛋糕尺寸不足，照片拍在这里，明显不够6寸！这笔损失必须从你工资里扣！”

胖老板王大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余辰脸上，手指把收银台敲得砰砰响。

余辰拿手抹了一下沾满奶渍的裱花师服，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理：

“老板，模具是国际标准的，烤盘烤箱温度也没变。是那位阿姨非要拿回家用那种老式软尺量，还用寸的尺子…蛋糕诞生开始就是西方英镑英寸的单位…我做的就是足寸的…”

“那客人就是要退，还说奶油化了不好吃！扣你蛋糕的钱128！没商量！”

余辰再次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内心火山，这家店他才入职一个半月，工资又压了一个月，一分没到手，他还得吃饭。

他裤兜比脸都干净！

不能翻脸！

“老板，咱是动物奶油，放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会化的。那老奶奶不知道动物奶油的好…”

王老板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你是裱花师，也是店员，客人有问题你就得处理好！处理不好就是你的责任！”

委屈和怒火“噌”地窜上头顶。

余辰想起这段时间，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凌晨揉面，白天站台，晚上还要在微信上当客服赔笑脸，工资却迟迟不涨。

这次明明不是他的错！

“我的责任？我的责任是做出好吃的蛋糕，不是替无理取闹的顾客背锅！更不是让你变着法儿扣钱！”

余辰一把扯下帽子，发型被帽子压得平塌可笑，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活儿没法干了！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

王胖子一愣，随即冷笑：“哟呵？长脾气了？行啊！辞职是吧？这个月工资扣完！”

“我呸！你不给试试，我去监督局找人！” 余辰气得手抖，但知道跟这种人纠缠不清。

他装作狠狠把帽子摔在操作台上，脱下围裙：“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令人窒息的甜品店，身后传来王胖子气急败坏的骂声。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午后的阳光刺眼。

林辰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位数余额，再想想下个月的房租和泡面钱，内心焦虑又失落。

爽是爽了，接下来怎么办？

他在监督局没人脉关系，说出来的话也是给自己壮胆气。

说实话，他现在手还有点抖，还发软。

和老板对骂。

耗尽了他最大的勇气。

现在他觉得自己骨头都撑不住身形。

啊，孬种的自己。

失败的人生。

平时他就是个宅男，没脑子读高中，还算有点力气，家人就找了熟人师傅就跟着在蛋糕店做学徒，学了点做蛋糕技术。

但他跟着的新烘焙店，门店一家一家倒闭，他辗转几家，脾气越发卑微。

是不是我命不好？

还是我克人家蛋糕店？

进哪个店哪个店就倒？

也不对，这家就没倒，入职时就有点不对劲，不到两三天，就让他做客服又做面包，他觉得当老板的都不容易，自己又没钱，于是答应了。

他踢着路边的石子，垂头丧气地往租住的破旧小区走，心里盘算着是先去人才市场还是找朋友借钱过渡。

就在过一个僻静老街的十字路口时，一位穿着异常考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老绅士拦住了他。

这位绅士戴着金丝眼镜，手持文明杖，站得笔直，像从黑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

“年轻人，请留步。”

绅士开口，声音平稳得像电子合成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余辰正烦着呢，没好气：“不发传票不买保险不办贷款不信教谢谢。”

他绕开想走，绅士的文明杖却精准地、轻轻点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拦住去路。

“分析完毕。目标人物：余辰。当前状态：失业，经济压力指数87%，情绪：愤怒混合焦虑。完美契合‘店长招募条件’。” 绅士语调毫无波澜，像是在念研究报告。

余辰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谁啊？调查我？什么店长？”

“我是‘贰先生烘焙店’的管理者，你可以称我‘贰先生’。” 绅士微微颔首，“观测到你拥有被掩盖的烘焙潜能以及对现状的极度不满。现正式邀请你，成为‘贰先生烘焙店’的新任店长。”

“哈？” 余辰以为自己气糊涂了出现了幻听，“甜品店？店长？老先生，我刚从那坑里跳出来，而且你看我像有钱盘店的人吗？”

他指了指自己一身狼狈。

“无需资金。” 贰先生的单片眼镜闪过一道微光，“店铺现成，设备齐全，货源独特。你只需付出劳动与管理。盈利分成，足以解决你当前所有经济困境。”

“…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掉的吧？” 余辰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骗局？新型传销？还是我其实已经气晕了在做梦？”

他甚至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超疼。

贰先生似乎理解不了他的幽默，只是继续一板一眼地解释：“逻辑清晰：我需要一位店长，你需要一份包吃住且有前景的工作。双向选择。考虑一下，你已一无所有，风险为零。”

“包吃住？” 余辰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现在最愁的就是这个。

“是的。包含住宿与基本膳食，这是店长福利的一部分。” 贰先生确认道，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余辰内心的天平剧烈摇晃。

一边是“这绝对是骗子/疯子/新型器官贩卖团伙”的警报疯狂作响，另一边是“包吃住”三个字像天使般在发光，以及贰先生那句该死的“你已一无所有，风险为零”。

他咬了咬牙。

穷比被骗更可怕！

大不了见势不妙就跑！

“那个…店在哪？远不远？我能先看看环境吗？” 他试探着问，身体保持着随时后撤的姿势。

“当然。请随我来。”

贰先生转身，文明杖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走向旁边一条更僻静、甚至有些荒芜的小路，路边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一小片城市里罕见的稀疏小树林。

余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树林？

这配置，怎么越来越像法制节目里的案发现场了？

余辰脚步迟疑，几乎想掉头就跑。

“等、等等！老先生，您这店…开在树林里？这…这能有生意吗？”

贰先生头也没回：

“店铺的选址基于多维空间坐标最优解，而非常规商业逻辑。请跟上，余辰先生，或者你选择放弃这次机会，继续你的…‘破产人生’？”

他的用词精准地戳中了余辰的痛处。

“去就去！”

余辰硬着头皮跟上，手悄悄摸向裤兜里那串钥匙，盘算着哪一把可以当临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