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竹观的小徒弟终南山深处，云雾常年缭绕，青竹观就藏在这片缥缈之中。观不大，只有一主殿、两偏房，外加一个种满艾草的小院，院墙是黄泥混着碎石砌的，风吹雨打多年，早已斑驳。观里只有两个人，老道青云子，还有他的小徒弟，阿尘。阿尘不是本名，是青云子捡他回来时给取的。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青云子在山门口发现了襁褓中的他，裹着的小被子上沾着些尘土，便随口叫了阿尘。这年阿尘十三岁，个头刚过观里的供桌，眉眼清秀，就是皮肤带着点山里孩子特有的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很，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此刻，阿尘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符。

他学得不算久，青云子说他根骨尚可，就是性子跳脱，坐不住。画着画着，枝头的露水落进眼里，他揉了揉，抬头看见青云子背着个竹篓从外面回来，篓子里装着些黄纸、朱砂，还有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师父。”阿尘蹦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青云子放下竹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了眼地上歪歪扭扭的“清心符”，眉头微蹙：“画了一百遍了，还是这副模样？笔锋无力，气韵涣散，这样的符，贴在门上都镇不住山鼠。”阿尘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师父，这符太难了，不如您教我那个‘驱邪诀’吧？上次您用的时候，手指头一亮，那只偷鸡的黄鼠狼就直挺挺倒下了，老威风了！”“胡闹。”青云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基础不打牢，学什么都是空中楼阁。阴阳之道，首重心诚，画符亦然。心不静，符便无神，驱邪？不被邪祟笑掉大牙就不错了。”阿尘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犟。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理，只是性子急，总想着快点学会那些厉害的本事。他自小在观里长大，听青云子讲了无数阴阳界的事——山中有精怪，水里有鬼魅，人死后有魂魄，善恶终有报。

这些在山下人听来是奇谈的事，于他而言，却是日常。傍晚时分，青云子让阿尘去后山采些野蘑菇，说是晚上做个菌子汤。阿尘提着个竹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山里走。后山他熟，哪块石头下藏着肥美的平菇，哪棵老树下长着无毒的金针菇，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夕阳把山林染成暖金色，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带着草木的清香。阿尘采得兴起，不知不觉走到了平时不常去的一片竹林。竹林深处光线暗了许多，空气也凉丝丝的，与外面的暖意截然不同。“奇怪，这里怎么这么冷？”阿尘缩了缩脖子，正想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像是个小姑娘在哭。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后山极少有人来，哪来的小姑娘？难道是……阿尘想起师父说过，山中有些精怪会化成人形，引诱路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那是青云子让他带着防身用的，刀鞘是普通的木头，里面的刀刃却贴过黄符，能驱些小邪祟。“谁在哭？”阿尘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竹林里回荡。哭声停了。过了片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竹子后面走了出来。

真是个小姑娘，约莫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小哥哥，我迷路了。

”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阿尘打量着她，小姑娘身上干干净净，不像山里精怪那般妖气缭绕，可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总觉得不对劲。他想起师父教的法子，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望气诀”的手诀，指尖对着小姑娘虚点了一下——这诀法简单，能让他隐约看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寻常人身上是暖色调的气，妖邪多是冷色，而眼前这小姑娘身上，却是淡淡的灰色，还带着点飘忽的水汽。“你家在哪？我送你出去吧。

”阿尘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数——这不是活人，也不是害人的精怪，倒像是……滞留人间的魂魄。小姑娘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我家在山外的溪云村，我跟着爹娘来山上采野菜，不小心跟丢了……”阿尘领着她往竹林外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丫蛋。”“你爹娘穿什么样的衣服？

”丫蛋想了想，说了些特征，阿尘听着，倒像是山下村子里常见的农户打扮。快走出竹林时，丫蛋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阿尘：“小哥哥，你是不是……道士呀？

”阿尘一愣：“你怎么知道？”丫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刚才看到你掐诀了……我娘说，道士能看到我们这些‘走不了的’。

”阿尘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是魂魄。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丫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做完？所以才留在这里？”魂魄滞留人间，多半是有执念，或是有未了的心愿。丫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我……我找不到我娘给我的平安绳了，那是用我头发编的，她说戴着能保平安……我想找到它再走。”阿尘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什么样的平安绳？我帮你找。”“是红色的，细细的，上面还串着一颗小石子。”丫蛋比划着。阿尘点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找找。

”他怕丫蛋的魂魄在阳光下消散太快，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师父给的“安魂符”，这符没什么攻击力，却能暂时护住魂魄，“你拿着这个，别乱跑。”丫蛋接过符，小小的手有些透明，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小哥哥。”阿尘提着篮子，在竹林附近仔细搜寻。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开始笼罩山林，他心里有些急，不仅是为了找平安绳，也怕师父等急了。就在他快要放弃时，脚边的草丛里闪了一下。

他拨开草，看到一根细细的红绳，上面串着一颗灰扑扑的小石子——正是丫蛋说的平安绳。

“找到了！”阿尘捡起平安绳，转身往回跑。可等他回到竹林边缘，却没看到丫蛋的身影。

“丫蛋？丫蛋！”阿尘喊了几声，没人回应。难道是走了？他心里有些失落，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绳，忽然觉得绳子微微发烫。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空气中，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在朝他挥手，然后渐渐消散在暮色里。

“谢谢你……”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道谢，像是幻觉。阿尘握紧了平安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青竹观走。篮子里的蘑菇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手里的红绳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回到观里，青云子正在灶台前忙活，看到他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阿尘把遇到丫蛋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晃了晃手里的平安绳：“师父，我把这个带回来了，她应该能安心走了吧？

”青云子回头看了看那红绳，又看了看阿尘亮晶晶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心结解了，自然能走了。”他顿了顿，往锅里撒了把盐，“阿尘，记住，阴阳殊途，但人心相通。做我们这行的，不止要会驱邪镇煞，更要懂体恤生灵，哪怕是一缕残魂。”阿尘重重地点头：“师父，我记住了。”晚饭时，菌子汤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偏房里，阿尘喝着汤，心里却总想着竹林里的丫蛋，想着她消散前的那声谢谢。他忽然觉得，那些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阴阳道法，好像也没那么遥远，或许就藏在这些细微的善意里。

夜渐渐深了，青竹观的灯灭了，只有院角的艾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阿尘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根平安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拿着红绳，笑着对他说：“小哥哥，我到家啦。”2 溪云村的怪事日子像观前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阿尘依旧每天跟着青云子学画符、背口诀、认草药，只是画符时，眉宇间多了几分专注，笔下的符似乎也比以前有神了些。这天清晨，阿尘正在院子里练青云子教的一套基础拳术，说是强身健体，也能在遇到邪祟时多几分自保之力。他打得满头大汗，忽然听到山脚下传来隐约的呼喊声。

“青云道长！青云道长在吗？”阿尘停下动作，探头往山下看。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背着个竹篓，气喘吁吁地往观上爬，一边爬一边喊，声音里带着焦急。青云子从主殿走出来，捋着胡须，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是溪云村的王老四？”那汉子爬到观门口，累得直喘气，看到青云子，像是看到了救星，“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道长！您可得救救我们村啊！

”阿尘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想扶他，却被青云子用眼色制止了。“起来说话，”青云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出了什么事？

”王老四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惊恐：“道长，我们村……我们村闹鬼了！

”据王老四说，这半个月来，溪云村接连出事。先是村西头的李寡妇，夜里总听到窗外有哭声，一开窗却什么都没有，没几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请了郎中也没用；接着是村东的二柱子，去河边挑水，回来就变得痴痴傻傻，见人就笑，问他话也不答；最吓人的是昨天，村头的老槐树底下，发现了一头死猪，死状奇怪，浑身僵硬，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村里的老人说，是河里的‘脏东西’上岸了，”王老四嘴唇哆嗦着，“我们请了好几个‘懂行’的，要么不敢来，要么来了也没辙，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道长您下山看看！”青云子沉默片刻，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阿尘，道：“阿尘，收拾东西，跟为师下山一趟。

”阿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哎！”他早就想下山看看了，更想见识见识师父是怎么处理这些“怪事”的。收拾妥当，青云子背着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符纸、朱砂、桃木剑，还有几件简单的法器。阿尘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换洗衣物，还偷偷塞了两张自己画的“驱邪符”，虽然知道多半没用，却还是想带着。

溪云村离青竹观不算太远，走山路约莫一个时辰就到了。村子依河而建，那条河叫“忘川河”，名字虽有些不吉利，河水却清澈见底，滋养着两岸的土地。只是此刻，村子里却没了往日的生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看到青云子师徒，眼神里既有期盼，又有畏惧。王老四把他们领到村头的老槐树下。那棵槐树长得极粗，要两三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还能看到昨天死猪留下的血迹，只是猪已经被村民拖走埋了。青云子围着槐树转了一圈，又蹲下身，用手指捻了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河里的东西。”“啊？

”王老四愣了，“那……那是啥？”青云子没回答，而是看向阿尘：“阿尘，用你学的望气诀看看。”阿尘心里一紧，连忙凝神静气，掐起手诀，朝着槐树和周围望去。

这一次，他看得比在竹林里清楚些——老槐树的树干上，缠绕着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息，阴冷、黏稠，像是化不开的墨，与周围草木的生气格格不入。“师父，”阿尘指着槐树，“这树上……有黑气。”青云子点点头，算是认可：“这树有些年头了，怕是成了精怪的巢穴。”“精怪？”王老四脸都白了，“那……那咋办啊道长？

”“先去看看那几个出事的人。”青云子道。他们先去了李寡妇家。李寡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句胡话。青云子坐在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只是被阴气侵体，还好不重。

”青云子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用朱砂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道，然后点燃，将符灰拌进温水里，“给她灌下去，睡一觉就好了。”李寡妇的邻居连忙照做。

接着去看二柱子。二柱子被锁在自家柴房里，见人进来，果然只是嘿嘿傻笑，眼神空洞。

青云子拿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镜，对着他照了照，镜子里闪过一丝黑气。“是被迷了心智。

”青云子从布包里取出一小撮糯米，撒在二柱子身上。糯米落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二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尖叫起来，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师父，他这是……”阿尘有些惊讶。“那精怪在他身上留下了气息，糯米能驱邪，所以他才会反应这么大。”青云子说着，又画了一张“清心符”，贴在二柱子的额头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二柱子的尖叫停了，眼神渐渐有了焦距，茫然地看着周围：“我……我这是在哪？”看到二柱子恢复正常，跟着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松了口气，看向青云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从二柱子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王老四非要留他们在家吃饭，青云子推辞不过，便答应了。饭桌上，王老四说起那棵老槐树：“道长，那棵树有些邪门，以前就有人说，晚上路过树下，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只是大家都没当回事，没想到……”青云子放下筷子：“今晚，去会会它。”3 槐精作祟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罩住了溪云村。

忘川河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却照不亮村头老槐树下的阴影。

青云子师徒和王老四，还有几个胆大的村民，拿着火把来到槐树下。火把的光芒跳动着，映得槐树的枝干张牙舞爪，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离得近了，阿尘更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比在竹林里遇到的丫蛋要浓重得多，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他下意识地往青云子身边靠了靠。青云子从布包里取出桃木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又拿出三张黄符，分给阿尘和王老四等人：“把符带在身上，能挡些阴气。”阿尘赶紧把符揣进怀里，手心微微出汗。青云子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浓密的枝叶，朗声道：“阁下在此地修行，本与村民相安无事，为何近日频频作祟，伤及无辜？”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王老四小声道：“道长，它……它会不会不在啊？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狂风卷起，吹得火把猎猎作响，火苗差点熄灭。

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地乱响，像是有人在上面躁动不安。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树顶传来，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耳朵：“谁……敢管我的事！

”随着声音落下，一条粗壮的树枝猛地砸了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青云子！

“师父小心！”阿尘惊呼。青云子却不慌不忙，侧身躲过树枝，同时手腕一翻，桃木剑带着一道红光，朝着树枝削去！“咔嚓！”那根碗口粗的树枝竟被一剑削断，掉在地上，断口处冒出阵阵黑烟，还发出一股焦糊味。“找死！”树上的声音更加愤怒。

顿时，无数根树枝像蛇一样扭动着，从四面八方朝青云子袭来，有的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有的则直接卷向他的身体。青云子身形灵活，在树枝的缝隙中穿梭，桃木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不断有树枝被削断，黑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大家退后！”青云子喊道。

王老四等人连忙拉着阿尘往后退了十几步，远远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阿尘看着师父在树枝的重围中从容应对，心里既紧张又佩服。他忽然注意到，那些被削断的树枝断口处，除了黑烟，还渗出一些黏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像是槐精的“血”。“师父，它快撑不住了！”阿尘喊道。青云子闻言，眼神一凝，手腕翻转，桃木剑直指槐树的主干：“孽障！不思悔改，今日便收了你！”他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桃木剑的剑尖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敕！”随着最后一个“敕”字出口，桃木剑上红光暴涨，青云子纵身一跃，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红光，狠狠刺入槐树的主干！“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植物能发出的惨叫响彻夜空，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枝叶疯狂舞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树干上的黑色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涌向剑尖，却被红光死死压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槐树的晃动渐渐停止，枝叶不再舞动，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散了许多。青云子拔出桃木剑，剑身的红光已经褪去，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正在慢慢凝固。他落地站稳，看着槐树，缓缓道：“念你修行不易，今日废你百年道行，若再敢作祟，定不饶你。”槐树立在原地，再无动静，只有树干上的剑洞还在微微冒着白烟。周围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围上来，对着青云子拱手作揖：“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王老四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作揖。青云子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只是这槐树虽被制服，但其根须蔓延甚广，恐有残留阴气，需在树下埋些艾草和朱砂，方能永绝后患。

”村民们连忙应下，说天亮就去准备。回到王老四家，已是深夜。

王老四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干净的屋子，又端来热水。阿尘洗漱完毕，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刚才槐精作祟的场面，师父挥剑斩妖的英姿，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他摸出怀里那张自己画的“驱邪符”，符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睡不着？”青云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阿尘连忙坐起来：“师父。”青云子走进来，坐在床边，看着他：“今日所见，怕了吗？

”阿尘摇了摇头：“不怕。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只能看着师父您动手。

”青云子笑了笑：“谁都不是一开始就厉害的。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画符都画不圆呢。

”他拍了拍阿尘的肩膀，“阴阳之路，道阻且长，既要心怀敬畏，也要有直面邪祟的勇气。

你今日能镇定地指出槐树上的黑气，已经很不错了。”得到师父的夸奖，阿尘心里热乎乎的，用力点了点头：“师父，我会努力学的！”青云子欣慰地点点头，起身道：“早些睡吧，明日还要看看那忘川河。”“看忘川河？”阿尘一愣，“师父，您不是说作祟的是槐精吗？

”青云子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低沉了些：“那槐精虽恶，但其身上的阴气却带着水腥气，恐怕与忘川河脱不了干系。”阿尘心里一动，难道这背后还有别的隐情？4 忘川河底的秘密第二天一早，溪云村的村民们就按照青云子的吩咐，在老槐树下埋了艾草和朱砂。做完这些，村子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家家户户打开了门窗，孩子们也敢在外面玩耍了。

青云子师徒谢绝了村民们的挽留，准备去忘川河看看。王老四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说是熟悉河道。忘川河穿村而过，河水清澈，河岸边长满了水草。三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青云子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着河水的流向，或是弯腰查看岸边的泥土。“道长，这河看着挺干净的啊，能有什么问题？”王老四疑惑地问。青云子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取出一枚铜钱，随手扔进河里。铜钱落水，却没有立刻沉下去，而是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然后直直地立在了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

“这……这是咋回事？”王老四惊得瞪大了眼睛。阿尘也觉得奇怪，铜钱密度比水大，怎么会立在水里？青云子眉头微皱：“水下有东西。”他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符纸点燃，扔进河里。符纸在水面上燃烧着，没有熄灭，反而化作一团火苗，顺着水流飘向河中央。当火苗飘到河中央时，突然“噗”地一声熄灭了，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紧接着，河水开始变得浑浊，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河底散发出来，与之前在槐树上感受到的阴气很像，只是更加浓重。“果然有问题。”青云子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