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沈倦(清北,但我们是彼此的第一志愿)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周小雨沈倦)完结版在线阅读
一九月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在摊开的物理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粉笔灰在光柱中缓缓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青春交织的独特气息。我捏着新领的教材,指尖微微用力,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高三一班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属于重点班的、不动声色的评估。“林溪,从附中转来的。”班主任言简意赅,指了指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坐那里。”“谢谢老师。”我低声道谢,垂着眼走向那个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新同桌是个短头发的女生,见我坐下,立刻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带着小梨涡的友好笑容,无声地用口型说。“嗨,我叫周小雨。
”心头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稍微消散。我回以一个微笑,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前桌的背影吸引。
男生穿着干净挺括的蓝白色校服,肩膀的线条利落,黑发看起来有些柔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着,似乎睡得正沉。这就是我未来一年的前桌?看起来……挺无害的。
这个印象在随后的数学课上被彻底打败。“都醒醒神!假期综合症该收一收了!

”数学老师嗓门洪亮,抱着一摞卷子踏上讲台。“上周模拟考的卷子,重点讲最后两道大题。
沈倦!还睡?起来发卷子!”前桌的男生闻声动了动,慢吞吞地直起身,带着点未散的睡意,接过一叠卷子开始往后传。原来他叫沈倦。卷子传到我这里,我拿到自己的,看了眼右上角鲜红的“148”,还行,一道小题计算失误。旁边的周小雨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的天!148!
你……你比沈倦还高一分!”我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前方。沈倦正好在这时回头,目光先是掠过周小雨,然后,定定地落在了我的卷面上,确切地说,是落在那个醒目的分数上。他的眼睛很好看,瞳仁是纯粹的黑色,此刻因为刚醒,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审视的意味却清晰而锐利。他只停留了一秒,便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脊背挺直,看不出情绪。数学老师开始在台上敲黑板。“这次考试,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就两个人做对了!沈倦,林溪,站起来看看。”我依言起身。
沈倦也站了起来,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投下的影子几乎能将我完全笼罩。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沈倦的解法很巧妙,标准的竞赛思维。林溪的解法更稳妥,步骤清晰,得分点一个没漏。”数学老师点评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错,一班来了个厉害的新同学。坐下吧。”刚落座,周小雨就激动地掐我的胳膊,用气声尖叫。
“你抢了沈大神的王座!他高一到现在,数学大小考试就没失过手!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殊荣”,就感觉椅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回头,是沈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手里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放在我和周小雨桌子中间的空隙上。
“林溪?”他开口,声音是清朗的少年音,但语调平淡,没什么温度。“……嗯。”我应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最后一题,”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我卷面上那道复杂的压轴题,“你的解法,给我看一下。”我低头翻开卷子,找到那道题,把自己的解题步骤指给他。
他俯身过来,凑近了看。距离瞬间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味道,很干净,也很好闻。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皮肤是冷调的白,凑近看也几乎看不到毛孔。他看得很快,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飞速运转思考。片刻后,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那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知识的探究,以及一丝被挑战后悄然燃起的斗志。“下次,”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会赢回来!”说完,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已经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线条干净利落的背影。
周小雨在我旁边激动得快要晕过去。我却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他指尖按过的那一小块桌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温热,心口像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痒痒的,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隐秘的雀跃。沈倦在那天之后,确实开始“注意”到我,但这种注意,起初更像是一种对对手的审视。他会在我回答问题时,停下转笔的动作,侧耳倾听。
会在发作业时,把我的本子轻轻放在桌角,而不是像对其他人那样随手一搁。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他的视线会短暂地停留片刻。这种被“锁定”的感觉,奇异地激发了我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我开始更投入地钻研那些难题,更仔细地对待每一次练习,仿佛每一次分数的较量,都是一场无声的、只有我们两人懂的对话。二真正打破这种纯粹竞争关系的,是一个匆忙的周一早晨。我周末刷题熬得太晚,早上起迟了,慌慌张张冲到教室,连早饭都没顾上买。课间操结束后,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空荡荡,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感觉能吞下一整头牛。
一杯温热的豆浆突然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里。透明的塑料杯,插着蓝色的吸管,杯壁上凝结着细密诱人的水珠。我愕然抬头,看见沈倦站在我桌边,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平淡,甚至因为没什么表情而显得有点冷硬。“给你。”他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完全愣住了,大脑一时没转过弯,呆呆地看着他,没接。周围有几个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倦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那些目光,又把豆浆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快点拿着。饿肚子影响对手发挥。”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注解。“赢那样的你,没意思。”说完,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把豆浆往我桌上一放,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留下一个看似潇洒实则略带仓促的背影。我盯着那杯突然降临的豆浆,半天没回过神。
周小雨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沈倦给你买豆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说……是怕赢了我没意思。”我捏着温热的杯壁,小声解释,感觉脸颊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烫。“骗鬼呢!”周小雨撇嘴,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
“他沈倦什么时候在乎过对手发挥好不好?以前二班那个谁,考前紧张得手直抖,也没见他递颗糖安慰一下啊!”我咬着吸管,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恰到好处甜味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安抚了抗议许久的胃。
一股暖意仿佛顺着食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我偷偷抬眼看向前桌,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快速转着笔,侧脸线条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些,而那总是显得过于白皙的耳廓……此刻分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可疑的绯红。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从那天起,这仿佛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别扭温柔的惯例。几乎每个上学日的早晨,我的桌上都会准时出现一杯温热的豆浆,有时候旁边还会多一个用干净纸巾仔细包好的包子或者饭团。他似乎总是比我到得早一点,放下东西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邀功。我也从最初的惊讶、无措,到后来慢慢习惯,甚至开始隐隐期待。只是在每次接过时,会用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一句“谢谢”。他通常只是极轻地“嗯”一声,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用后脑勺对着我。但有些东西,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投喂”和沉默的回应中,悄然发生了变化。比如,有一次我弯腰去捡滚到地上的笔,抬头时差点撞到他也正好俯身想帮我捡,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抬了抬,虚虚地护在了桌角尖锐的地方,防止我撞到头。那个瞬间,我们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以及他骤然放缓的呼吸。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比如,小组讨论时,如果我发言,他会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安静地看着我,眼神专注,直到我说完。
那种被认真倾听的感觉,让我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开心。比如,物理实验课分组,明明是按学号随机分配,我却总能和他分到一组。他操作仪器时神情专注,手指灵活,偶尔需要配合,他的手背不小心碰到我的,那短暂的、微凉的触感,总能让我心跳失衡好一会儿,连耳根都悄悄烧起来。周小雨观察入微,某天午休时偷偷趴在我耳边说。“溪溪,我发现了,沈倦那座大冰山,好像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稍微融化那么一点点角落。”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说中了心事,脸颊发烫,嘴上却强自镇定地反驳。“有吗?他不是一直那样,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才不是!”周小雨信誓旦旦。“他对别人,那是真冰山,寒气都能冻死人。对你嘛……顶多算个……嗯,外面还裹着冰,但里面已经开始冒热气的温泉?”我被她的比喻逗得想笑,却又忍不住心生涟漪,低头假装整理摊开的笔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三十月中旬,秋意渐浓,学校举办了高三学年最后一次大型活动——秋季运动会。
对于埋在题海里的毕业班学生来说,这无疑是高压下的一个宣泄口,气氛空前热烈。
沈倦报了男子三千米。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一班乃至其他班级传开,引得不少女生暗暗期待。比赛那天下午,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金灿灿的,却不再灼人。
三千米起点处被围得水泄不通。沈倦换上了蓝白色的短袖运动服,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紧实,蕴含着少年的力量感。他正在原地做着热身运动,表情是一贯的淡然,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认真。发令枪响,选手们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冲了出去。沈倦并没有一开始就抢占领先位置,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第一梯队后面,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像一只在积蓄力量的猎豹。
看台上的加油声、呐喊声震耳欲聋。我们班的位置得天独厚,正好在弯道附近,能清晰地看到他跑步的每一个细节。周小雨在我旁边挥舞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彩旗,喊得声嘶力竭。“沈倦加油!冲啊!超过他!”我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跑道上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汗水逐渐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有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侧脸线条因为持续发力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跑道,那种全力以赴的姿态,莫名地吸引人。赛程过半,他开始有节奏地提速,连续超越了前面几个人,稳稳占据了第二的位置,紧紧咬着第一名的体育特长生。
最后的冲刺圈了!整个操场的气氛被推向高潮,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沈倦的眼神骤然锐利,他开始全力加速,步幅加大,试图从外道超越!
就在他和第一名几乎并肩,眼看就要成功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他的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的趔趄,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红色塑胶跑道上摩擦出长长的、刺目的痕迹。
“啊——!”周小雨失声尖叫,捂住了嘴。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推开前面挡着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看台,朝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狂奔而去。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我的眼里只剩下他因剧痛而蹙紧的眉头,看到他膝盖上迅速渗出的、触目惊心的血珠,和那沾满了暗红色橡胶颗粒的、狰狞的伤口。
我冲到他身边,蹲下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沈倦!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校医和几个男生也急匆匆地围了过来。
沈倦想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膝盖传来的尖锐疼痛而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他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大概是我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和眼眶里迅速积聚、最终滚落下来的泪水让他愣住了。
随即,他扯了扯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甚至带着点惯有的痞气和无所谓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食指的指腹带着跑道的粗粝感和温热的汗意,非常轻、非常快地擦过我的眼下,抹掉了那滴不受控制的眼泪。那瞬间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原来……”他喘着气,声音因为忍痛而低哑,却含着清晰可辨的笑意,那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格外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第一名也会为我哭啊。”四运动会之后,我和沈倦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黏稠又滚烫的微妙状态。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被捅破,却仿佛被阳光晒得近乎透明,彼此的心意在里面影影绰绰,清晰可辨。他膝盖的伤需要休养,那几天上下楼不太方便。有一次课间,我从办公室抱着一摞作业本回来,在楼梯转角看见他正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我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那个……需要帮忙吗?”他闻声抬头,看到是我,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不用。”他声音淡淡的,但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我“哦”了一声,抱着本子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我们两人之间无声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他忽然朝我伸出手,不是要扶我,也不是要帮我拿本子。
而是……手指极其自然地、轻轻拂过了我脸颊旁边的一缕碎发,将它们别到了我的耳后。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我敏感的耳廓皮肤,带来的战栗感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从耳根烧遍了全身。我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心脏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来,抱着作业本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咚咚作响。
他看着我瞬间爆红的脸和明显慌乱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仿佛刚才那个亲昵到过界的举动只是我的幻觉。“头发沾到嘴角了。”他语气平淡地解释,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扶着栏杆往下走。“走吧,要上课了。”我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