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盛夏江姜顾承屿_《失效盛夏》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高二那年,少年耳根泛红,踢着脚边的落叶,许悠,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就算你烦了,撵我我也不走,死缠烂打也要缠着你。我相信了,并且以为那是永远。他知道我芒果过敏,但离婚后,他护着高中一直缠在他身后的转校生,轻描淡写的说:这不是没喝吗?
可他不知道这一杯芒果汁能要我的命。最后后来啊,那个桀骜不驯的人红着眼求我别走。
我摇摇头,说:可你才是那个凶手。1顾承屿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我捏着钢笔,在离婚协议签名处上方写下自己的名字。空气凝固得让人喘不上气。顾承屿。
我平静开口:签了吧。几秒后,他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此刻沉沉地看着我。许悠。你就非得这样?一点余地不给?他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我扯了扯嘴角 :余地?目光扫过桌上那份薄薄的离婚协议,我笑出声:顾承屿,当你手机里存有林微微的联系方式时,你给我们的婚姻,留过余地吗?
那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 。我去给他送落在家里的项目书 。总裁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的私人手机随意放在桌上 。屏幕倏地亮起,一条消息跳出发件人正是林微微。

内容:承屿哥,谢谢你陪我复诊,感觉好多了 [笑脸]。几乎是鬼使神差,我点开那个刺眼的爱心头像 。映入眼帘的,是林微微在医院走廊的自拍,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依赖 。我用三年时光小心翼翼黏合的堡垒,顷刻间化为齑粉 。
多可笑啊!青梅竹马。永远,抵不过天降。
顾承屿无奈般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别这么捕风捉影?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只是……
我知道,你可怜她!我打断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得看不出破绽。但很可惜,我微微哽咽的声音充满了我的情绪。这些年我们都没有再提起高中的事,相处模式也很融洽。
在外人眼里,他是好丈夫。我们是模范夫妻,是青梅竹马。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碎片,刺破时间的记忆。还是会涌入脑海中。
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悄悄从缝隙里透了进来。我抬手遮住眼睛,还是忍不住想起十年前那个蝉鸣喧嚣的夏天,少年,红着脸说:许悠,我们永不分离好不好?就算你烦了,撵我我也不走,死缠烂打也要缠着你。
2我和顾承屿的故事,开始得又俗套又美好。两家是世交,别墅挨着别墅。记忆最早的画面,就是矮墩墩的我扒着顾家花园的雕花铁栏杆,眼巴巴地看着里面那个抱着昂贵遥控车一脸生人勿近的小酷哥顾承屿。那时的他就是个刺头,对谁都不耐烦,唯独对我,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容忍度。
大概是因为我锲而不舍地骚扰了他整整一个夏天,用冰棍、玻璃弹珠和我妈烤焦的小饼干,硬生生在他厚厚的壳上撬开了一道缝。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
一起翻墙逃掉枯燥的钢琴课去河边捞小鱼,结果双双被罚站。
他嫌弃却又笨拙地帮我绑被风吹乱的羊角辫。初三那年我被隔壁班的混小子堵在巷口,是他像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冲过来,以一敌三,挂了彩,却梗着脖子对我吼:许悠你傻站着干嘛!跑啊!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脸颊带着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悄然滋生,在我心里疯狂蔓延。
高中开学第一天,他骑着崭新的山地车,故意在我家楼下按着刺耳的车铃,一脸不耐烦地催促:许悠!磨蹭死了!再慢你自己走去!
夏末清晨的风带着未散尽的暑气,吹起少年洗得干净的校服衣角,也吹得我心里那只小鹿咚咚乱撞。那时的顾承屿,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和老子天下第一,可他会因为我一句没吃早饭而绕三条街去买我最喜欢的奶黄包。会在篮球比赛投进关键球后,越过欢呼的人群,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上的我,得意地挑眉。高一秋天的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那天中午,他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踢着脚边的落叶,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紧绷:喂,许悠。我不明所以,正在啃着面包:嗯?
以后……一直这样呗。他踢落叶的脚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和郑重,一直在一起。就算你烦了,撵我我也不走,死缠烂打也要缠着你。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缝隙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我的心跳在那一刻,震耳欲聋。我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坚不可摧。
3但班里转来一个女生。班主任领着她走进教室:同学们,这是林薇薇同学,大家欢迎。
我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讲台。那是个很纤细的女孩子,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大家好…我叫林微微。声音细细软软的,像受惊的幼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怯生生的鼻音,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那双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密,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毫无攻击性的无辜感的鹿眼。班主任环视一周,最后指了指顾承屿旁边那个空位置:林微微同学,你先坐那里吧,顾承屿,照顾一下新同学。顾承屿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怯生生挪过来的林微微身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他那个位置,向来只有我厚着脸皮才能坐得住,他嫌别人吵、笨、弄乱他东西。
我以为他会像拒绝其他试图靠近的人一样,冷冷地丢出一句不行。然而,他竟然只是嗯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摊在隔壁空位上的几本书划拉到自己这边,算是腾出了地方。起初,顾承屿对林微微的态度依旧是冷淡的,甚至称得上恶劣。但。
也只是起初。那时的我不知道的是后来的这些年,林微微像一根刺一样横在我和顾承屿之间。
我本以为这根刺拔出来就好了,可这根刺扎得我很疼,很疼。
他还是那个只对我有耐心的顾承屿。然而,变化是无声渗透的,像水滴石穿。
林微微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韧性。面对顾承屿的冷脸和恶声恶气,她从不反驳,只是咬着唇,默默承受,那双湿漉漉的鹿眼依旧清澈见底,带着点固执的委屈。
她会在遇到实在解不开的难题时,小心翼翼地轻声喊他:顾同学……能再麻烦你一次吗?
渐渐地,顾承屿那句自己看后面,偶尔会不情不愿地跟上一句笨死算了,这里辅助线这么画,然后抓起笔,在草稿纸上潦草地画两笔。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探究和好奇,却多了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可我说服了自己。因为林微微是单亲家庭,确实不容易。
顾承屿对我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他还是会在我被数学题困住时,耐心地写下解题步骤。会在放学路上,把我冻得通红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温暖的口袋,嘴上却抱怨我手套又不知道丢哪儿了。会在别人起哄我们青梅竹马时,耳根微红,故作凶狠地瞪过去:滚蛋!这些熟悉的瞬间,曾是我全部的安全感来源。我想,我的少年终究还是我的少年。4可到底是我想错了。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精心策划了很久的生日 。不要盛大的派对,只想和他一起,去城郊新开的那个星空露营基地,据说那里远离光污染,银河清晰地如同流淌在天幕 。
生日当天傍晚,我换上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抱着精心包装的礼物。
一个手工制作的星空投影灯,站在约定的街角等他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夏末的风带着凉意, 手机响了,是他的电话 。我飞快地接起,心跳得很快 :承屿?你到哪儿了?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期待。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却透着一种烦躁和急促。
许悠。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去不了了。你自己玩吧,晚点我再把礼物补给你。
他语速很快。可这些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期待和暖意瞬间冻结。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喉咙发紧 :什么……急事?我们约好的……
那边似乎有猫在叫,还夹杂着一个女孩带着哭腔,模模糊糊地传来 。是林微微的声音。
我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林微微在学校捡到了一只蠢猫,不知道吃了什么快不行了,送医院了,实在走不开!就这样,晚点再说!不等我回应,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起。一只猫。在他眼里,和林微微的眼泪,压倒性地比我期待了整整一年的十七岁星空更重要。怀里的星空灯盒子棱角硌得胸口生疼。
十七岁的生日,没有璀璨的银河。只有街角冰冷的灯光。顾承屿是在半夜来的。
那时候我在闺蜜江姜家,情绪异常稳定。许悠!他冲到我面前,想碰我,但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对不起悠悠。那只猫……情况不太好,急性肾损伤,林微微她……一个女孩子吓坏了,在那哭得不行……他声音干涩,说明事态的紧急和不得已。眼里盛满了真诚的歉意和为不得已而产生的焦虑烦躁。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心软,会理解他的义气。顾承屿。我声音平静,平静得让他眼中掠过一丝愕然,你知道我今天生日。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急躁的情绪似乎又被点燃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那是一条命!林微微她……
她害怕,她无助,她需要你。我替他说完,抬眼直视着他被焦急笼罩的眼睛,那我呢?
我提前一个月订好的营地,我期待了一整年的星空,我一个人在街角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两个小时……在你看来,是不是就不重要?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或者说,没有她的猫重要?
没有她的眼泪重要?顾承屿的脸色瞬间变了,带着暴躁 :许悠!你非要这么想吗?
这跟谁重要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一只猫!我也失控地吼了回去,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和心碎在这一刻爆发,它比我还重要,是吗顾承屿?
是不是只有林微微的眼泪才是眼泪,她的麻烦才算麻烦?我等你的那两个小时,我的生日,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是随时可以为了她让路不值一提的东西吗?我的质问像连珠炮,打得他措手不及。他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只能徒劳地重复:你……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你是没说过!
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滑落,可你做了!顾承屿,你的眼睛,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甚至你的同情心和耐心,都在围着谁转?林微微!林微微!全是林微微!
这个名字被我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割裂了房间里紧绷的空气。
顾承屿像是被这个指控激怒了,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许悠!你够了!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她家里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一个人带着弟弟……我就是看她可怜帮一把怎么了?你心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维护另一个女生而对我露出的凶狠表情。对,我心眼小!
我哪里都不好,她才是最好的。够了!他厉声打断我,额角青筋跳动。许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复杂!你简直不可理喻!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耗尽所有力气,转身离开。眼泪,原来是止不住的。情绪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反省了好久。一只猫,也是一条生命。和我的生日比,它确实更重要吧。我想,真的是我太小心眼了吧。
后来高三毕业那年,顾承屿被家里强硬安排出国深造。5临行前,他来找过我几次。
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后来,他托江姜带给我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星空摄影集,扉页上是他飞扬的字迹 。我接过盒子,没说一句话,径直走到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将它和那个从未点亮过的星空灯盒子放在了一起,然后,锁上了抽屉。
钥匙被我随手丢进了书桌角落的笔筒深处。眼不见,心不妄动。我以为那就是结束。
青春年少的一场盛大爱恋,最终败给了天降的眼泪和麻烦,狼狈收场。6五年后,顾承屿学成归国。顾家和我家,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娃娃亲协议,被重新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谈判桌上。悠悠,顾家小子回来了。顾家那边意思很明确,对你,对许家,这都是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你们小年轻高中时闹了点不愉快。
父亲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说,但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
顾承屿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前途无量。你需要这个身份。我沉默地坐在父亲对面。
需要这个身份?是啊,我逃不掉联姻这两个字。许家需要顾家的资源人脉,顾家也需要许家在传统领域的根基稳固地位。多么完美的利益结合。
心口那片荒芜了五年的地方,早已寸草不生。我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好。如今,那年少使我心动,困住我的人。也该断得彻彻底底了。
7我搬出了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别墅。去了以前自己买的那那套海景房。冷静期一个月后,顾承屿很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他面色如常,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离婚一事并不在意。
只是真等快进去的时候,他忍不住了。别闹了行吗,进去就真离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好像我们之间只是闹着玩。
又带着几分笃定我不会离婚的意味。我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顾承屿,我没闹,我们也是真的离婚。他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拉不下面子,冷冷吐出。
那如你所愿。我没在说话,只是想起刚领证那年。我以为是破镜重圆,得偿所愿了的。
如今。倒确实像他所说的那句,不过是我对他死缠烂打。8在家宅了几天。
江姜得知我离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杀到我的小窝,抱着我又哭又骂,痛斥顾承屿是天下第一号王八蛋。离得好!悠悠!这种男人还要继续留着过年吗?!
高中那会我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渣男,就你深陷在里面无法自拔。我哭笑不得。她撸起袖子,豪气干云,走!姐妹带你去嗨!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迷迭新开的,环境不错,姐请你!我本想拒绝,但看着江姜担忧又义愤填膺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出去透透气也好。半个小时后。迷迭会所灯光迷离,音乐舒缓。江姜点了一堆吃的喝的,给我点了一杯特调的无酒精气泡饮。自由万岁。江姜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冰凉微甜的气泡在舌尖跳跃,带着青柠的清新她眉飞色舞地讲着公司八卦,我配合地笑笑。
两位女士,打扰了。这是你们点的果汁。服务生礼貌地说着,将两杯颜色鲜艳的果汁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杯上。
那是一种极其诱人饱满的橙黄色。新鲜的芒果被切成了细小的颗粒,沉在杯底,上面漂浮着细腻的泡沫,散发着浓郁、甜腻的果香。芒果汁。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我喉咙瞬间发紧,皮肤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刺中,泛起一阵密集的麻痒!等等!
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不适而有些变调,带着惊怒。谁点的芒果汁?我们没点这个!
服务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无措:啊?这…这是吧台刚做好的,说是这个卡座的……拿走!江姜也吓了一跳,赶紧将芒果汁推得远远的。
她严重过敏!碰都不能碰!你们怎么回事?!对…对不起!对不起女士!
服务生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果汁端走。但江姜仔细一看。熟人啊。
林微微身上穿着迷迭服务生的制服。刚才我们俩都还没认出来是她。林微微?
江姜认出了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林微微一愣,似乎也才认出我们。她被江姜的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小声解释:我…我在这里做兼职…刚才…刚才是我同事让我帮忙送过来的,他临时被叫走了……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不安。许悠,对不起啊,我看单子上写的是果汁,吧台刚好在做芒果汁,就……就一起送过来了……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江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不知道?
林微微!谁知道你说这种话是不是故意的?江姜眼里都快喷出火来,烧得林微微脸色煞白,泪珠在里面打转:我…我真不知道是你们点的,真的,江姜,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江姜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指着那杯芒果汁,手指都在抖。过敏!过敏你懂不懂?会死人的!
你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故意就完了?要是刚才没注意喝下去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林微微说不出一句话,被江姜质问逼得步步后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这时,卡座入口处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顾承屿抬脚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目光掠过泪眼婆娑,摇摇欲坠的林微微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旁一个眼尖的兄弟立刻发现了不对劲:林微微,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林微微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泪,声音哽咽:我……我爸生病了,我在这儿做兼职…刚来接班,不小心送错果汁了……
说着,她泪珠又掉了下来。顾承屿的兄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我。许悠,这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林微微家里条件不太好,能来这儿兼职也不容易,要不就小事化了?
我皱了皱眉,江姜又气势汹汹地开了口:宋泽你特么什么意思,林微微家里条件不好关我们什么事,一句不是小心的就想带过?!
过敏是人命关天的事知不知道!悠悠喝下去出什么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这话一出,宋泽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江姜根本不解气,听到林微微避重就轻的解释,小嘴叭叭叭的就疯狂输出:什么叫送错了,你在这里上班你不得认真一点,交接工作都做不好谁敢用你啊?
况且谁知道你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没听清,你同事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江姜还没说够,转头对顾承屿说:还有你,你前妻都还在这儿呢,你怎么不问问她,芒果汁过敏,你说她要是不小心喝下去了怎么办?这一操作,顾承屿的脸色在江姜的怒骂和周围人的注视下,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当他的目光顺着江姜的手指,落在我因为过敏反应而明显泛红的手腕和时,那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慌,但却又转眼即逝。这不是没喝吗?他压着嗓子开口,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9江姜被气笑:顾承屿,你可真是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好悠悠跟你离婚了,不然这日子还真没法过。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顾承屿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刚想开口,林微微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挺没意思的,我拉过江姜的手,没看顾承屿一眼。
姜姜,我们走吧。江姜猝不及防地跟着我,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微微,别整天哭哭啼啼的,烦不烦,真以为自己是水龙头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10和江姜一起出了门,外面下起了小雨。江姜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替我不值:我真是服了,他顾承屿凭什么这么说你啊,芒果汁过敏这事儿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的。说着,她又愧疚起来,很是烦躁:不好意思啊悠悠,本来是想让你出来放松的,结果搞得我俩心情都不好了。我摇摇头,反正离婚了。
左右那杯芒果汁没喝,再计较也没什么用。主要是那里空气不好,我整个人很难受。
眼前的事物忽然在转圈圈,我眼前一片模糊,倒了下去,最后听到的是江姜焦急的叫我。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是在医院。江姜坐在病床边,双手撑着头昏昏欲睡的样子,一见到我醒了就立马抬起头,顿时清醒过来:悠悠!你醒了!吓死我了。
果然是吓得不轻,她边说边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头还有些晕,胃里也直泛恶心:我怎么了?你低血糖,外加情绪激动。她一脸严肃,又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还是郑重地说道:悠悠,我跟你说件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怀孕了。怀孕?这两个字在我脑中炸开,我差点又晕过去。我有些想笑,不相信。
怎么可能,不会搞错了吧?但江姜拿出检查报告,递给我:医生说已经一个月了。
见她递来报告的来真的,一时间我也紧张起来。报告上赫然写着妊娠,妊娠状态良好。
眼前又开始出现眩晕了。怎么好好的,就怀孕了呢,怎么偏偏就在我已经放弃了的时候怀孕呢。为什么呢?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心里还是会泛起波澜。啪嗒,啪嗒,眼泪砸在报告单上。江姜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