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最近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样？我听说是国外名校回来的，很厉害呢。

”妻子白凝冰一边给我捏肩，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力道恰到好处，像我们刚结婚时一样。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带着一丝江南水乡的糯软，我曾经一度沉醉在这种温柔里。可现在，我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笑着说：“确实很厉害，尤其是在网上，嘴巴特别甜。”白凝冰给我捏肩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自然：“是吗？什么意思？”我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我和一个叫“糖糖”的女孩的聊天记录，这个所谓的“糖糖妹妹”，我已经跟她聊了整整九十天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举到她眼前。“宝贝，是你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手机屏幕上，是我和“糖糖”的聊天记录。最后几条是今天下午发的。糖糖：“凡哥，你老婆是不是特别没趣啊？感觉你好辛苦哦，又要上班，又要应付母老虎。”我：“没办法，谁让她是黄脸婆呢。”糖糖：“嘻嘻，那小妹我呢？我甜不甜？”我：“甜，比蜜都甜。

”再往上，是更加露骨的调情，那些话，油腻得像是在猪油里滚了三圈。而这些，都是我，一个结婚三年的男人，对我网恋“妹妹”说的话。白凝冰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看着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聂凡！你……你对得起我吗？”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想抢我的手机，被我轻易躲开了。我收回手机，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能笑得这么冷。“白凝冰，别演了，不累吗？”我点开“糖糖”的头像，那是一个穿着洛丽塔的可爱女孩，背景是在金海市新开的网红猫咖。“这只布偶猫，叫‘雪球’，是你最喜欢的。拍照的角度，是你最习惯的从上往下四十五度角，因为这样显得脸小。”我继续往下划，点开她朋友圈里的一张美食图，是一份提拉米苏。

“这家店叫‘午后甜品屋’，在城西，离咱们家二十公里。你说你今天下午跟闺蜜逛街，逛的却是城东的万达广场。你知道吗，从万达广场到这家甜品屋，打车不堵车也要一个小时。

”白凝冰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她眼里的慌乱越来越盛。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实习生盗了我的图！”她还在嘴硬。“是吗？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不但盗你的图，还知道你大腿根有颗小痣？不但知道你有颗痣，还知道你最喜欢用的香水是‘暗夜黑鸦片’？不但知道这些，她还知道三年前我们结婚纪念日，我送你的那条‘海洋之心’项链，背面的卡扣有点松？

”我每说一句，白凝冰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她已经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还有，”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晚上，你跟我说你来例假了，让我睡书房。可你的网恋‘哥哥’我，却在网上听你抱怨说，‘老公’太烦人，只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白凝冰，你们实习生的信息共享，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吗？”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从你用那个微信小号加我好友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还陪你演了三个月？”我替她说了出来。

我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嘲讽。“因为我也想知道，我老婆白凝冰，这么处心积虑地演一出网恋测试我的戏码，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我靠不住，好给你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吗？”白凝冰的瞳孔，猛然收缩。我知道，我猜对了。白凝冰彻底慌了。她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鸡，半天发不出声音，只是徒劳地张着嘴，脸色涨红。“我……我没有！聂凡，你听我解释！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就是没有安全感！我听说现在公司里年轻女孩多，我怕你被别人勾引走！

我只是想试试你，我爱你啊！”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是在三个月前，我可能会心疼，会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她，说“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可现在，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吗？为了试我，你可真是下了血本。”我甩开她的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那个叫‘糖糖’的号，是你新买的手机号注册的吧？

手机藏在你办公室的储物柜里，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偷偷拿出来跟我聊天。

为了演好这个刚毕业的清纯实习生，你还特意去研究了00后说话的习惯，什么‘yyds’，什么‘绝绝子’，学得还挺像。”“你朋友圈里的照片，大部分是网上找的网红图，但总有几张会暴露你自己。比如那张猫咖的照片，那只布偶猫‘雪球’，你上个月才在我面前念叨过，说想去看看。比如那张在健身房的自拍，你刻意挡住了脸，但你手腕上那条被我不小心用烟头烫过一个小洞的瑜伽发带，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白凝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漏洞百出。你太自信了，白凝冰，自信到愚蠢。

”我没告诉她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在她车里发现的，一张高档西餐厅的停车小票。时间，是上周三的晚上。而那天晚上，她告诉我，她在公司加班，晚饭是和同事一起吃的盒饭。而我，用我们微薄的家庭存款，给她订了她最喜欢的法式餐厅，想给她一个惊喜。我在餐厅里像个傻子一样，从七点等到九点，最后一个人吃完了那份可笑的情侣套餐。我当时还真以为她是工作忙。

直到我看到了那张停车小票。那家西餐厅，叫“爱德华七世”，人均消费三千起。

凭我们的收入，根本消费不起。巧的是，我刚好知道有个人，是那家餐厅的常客。林风。

天禾集团市场部的总监，白凝冰的顶头上司，也是她口中那位无所不能、儒雅多金的“好大哥”。更是她那个该死的，所谓的“男闺蜜”。

一个，总是开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的男人。而那张停车小票，正是一张保时捷的停车凭证。

所有碎片，在那一瞬间，都拼凑了起来。为什么她最近总是加班？

为什么她手机总是拿得远远的，生怕我看到？为什么她要费尽心机，捏造一个“实习生”来测试我，来给我下套？答案不言而喻。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她心安理得、毫无愧疚地离开我，并且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的理由。

只要我没经受住“糖糖”的诱惑，只要我说了几句过火的话，她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痛斥我“精神出轨”，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婚。

到时候，在亲戚朋友眼里，她是受害者，而我，是那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渣男。

她可以分走我们一半的财产，然后毫无负担地投入林风的怀抱。好一招“贼喊捉贼”。

好一招“金蝉脱壳”。只可惜，她太小看我聂凡了。看着瘫软如泥的白凝冰，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演了三个月的戏，是时候落幕了。“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吧。

”我从茶几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她面前。“我净身出户。这套房子，是婚前我爸妈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归我。车子，是你婚后用我们俩的存款买的，归你。

存款，我们俩加起来还有三十万，一人一半，十五万。我明天就去银行转给你。

”我的干脆利落，显然超出了白凝冰的预料。她愣愣地看着离婚协议书，然后像疯了一样，猛地扑过来，把它撕得粉碎。“不！我不离婚！聂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鬼迷心窍！我就是一时糊涂！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我跟林总……我跟林风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只是普通同事！那天吃饭，也只是谈工作！

”“晚了。”我扯开她的手，面无表情。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样。更何况，她的这张纸，已经被她自己亲手撕碎，还扔在火里烧成了灰。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没本事，赚得没你多，配不上你吗？你不是一直羡慕你那个闺蜜，嫁了个有钱老公，天天背爱马仕，开跑车吗？”“现在机会来了。林风，天禾集团的总监，年薪百万，有车有房。只要你跟我离了婚，马上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你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脏。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地看着我。是啊，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跟我这个月薪八千的小职员离婚，甩掉我这个“拖油瓶”，然后名正言顺地和她的“好大哥”林风在一起。

她精心策划了这场大戏，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我成全她，她为什么反而不乐意了？

是因为事情败露，让她显得太过卑劣和不堪？还是因为她骨子里的贪婪，既想要林风的钱，又舍不得我这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好老公”？“不……不是这样的……聂凡，我是爱你的……”她还在徒劳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虚弱。“别再说爱我了，白凝冰，我嫌脏。”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她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这次我是来真的。

她的眼神，从哀求，变成了怨毒。“聂凡，你别后悔！”她站起身，抹干眼泪，声音变得尖利，“你以为你抓到我什么把柄了？网恋？是你跟那个‘糖糖’聊骚，不是我！

是你精神出轨！我要是把这些聊天记录给你爸妈，给你单位领导看，你看看到时候谁丢人！

”“你以为离了婚，你能分到十五万？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要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净身出户，身败名裂！”图穷匕见了。这才是她真实的嘴脸。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笑了。“好啊，我等着。”我拉着行李箱，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但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手里，还握着一张，能让她和林风万劫不复的王牌。离开那个压抑的家，我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午夜的金海市，灯火璀璨，高楼林立，却没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我曾经以为，我和白凝冰是大学情侣，感情基础牢固，能走到最后。我拼命工作，努力赚钱，包揽了所有家务，把她宠得像个公主。

可终究，还是敌不过现实。她的心，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攀比和虚荣中，变得面目全非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对面传来一个慵懒悦耳的女声。“喂，是聂凡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是我，请问你是？”“苏晴。我的大学同学，不记得了？”苏晴？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笑容明媚的女孩。

她是我的大学班长，也是我曾经的……白月光。毕业后，她去了国外读研，我们便断了联系。

“苏晴？真的是你？”我有些惊讶，也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开心啊。怎么，被老婆赶出家门了？”她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侃。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仅知道你被赶出家门，我还知道你准备离婚，而且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对不对？”我彻底震惊了：“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我回国了，在金海市开了家律师事务所。而你那位好老婆白凝冰，今天下午，刚巧找我的同事做了离婚咨询。”我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白凝冰，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下午还在网上跟我扮演“清纯妹妹”，转头就去找了律师。看来，她提出离婚是蓄谋已久，而且志在必得。“她咨询了什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财产分割，以及如何证明伴侣精神出轨，从而在离婚诉讼中占据优势。

”苏晴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聂凡，我看了你们的资料。房子是你婚前财产，这个没问题。

但你们的共同存款，以及你名下的一辆车，她都想要。”“最关键的是，她手上握着你和那个‘糖糖’的聊天记录。虽然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出轨，但如果操作得当，足以让你在道德上陷入被动，甚至影响法官的判断。她想让你净身出户。”苏晴的话，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这个女人，好狠的心。“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有些不解。

按理说，客户信息是需要保密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晴的一声轻叹。

“因为我们是同学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家算计得连裤衩都不剩吧。”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对那个叫林风的男人，也很感兴趣。”“什么意思？”“我的律所，最近接了一个案子。一家公司被竞争对手恶意窃取了商业机密，损失惨重。我们调查发现，对方公司的核心操盘手，正是这位天禾集团的市场部总监，林风。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我们一直没找到他的破绽。”“而白凝冰，作为他的下属和情人，很有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幕。”我瞬间明白了苏晴的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和苏晴，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我要离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白凝冰身败名裂。

她要扳倒林风，为她的客户赢得官司。而白凝冰和林风，就是连接我们两个目标的，最关键的纽带。“我明白了。”我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苏晴，我需要你的帮助。

”“乐意效劳。”苏晴轻笑，“老同学，欢迎来到成年人的战场。今晚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的律所，我们商量一下作战计划。”“地址发我。”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最后一点迷茫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白凝冰，林风。你们以为你们是猎人，我只是待宰的羔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羔羊被逼到绝境，也是会咬人的。而且，会咬得很痛，很痛。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来到了苏晴的律所。几年不见，她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