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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烟云楚少帅的掌心宠楚怀安林婉推荐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沪上烟云楚少帅的掌心宠(楚怀安林婉)

时间: 2025-10-15 16:07:04 

1 冷面少帅的掌心宠为保全家族,沪上才女林婉嫁给了素未谋面的北地少帅楚怀安。人前,他是杀伐果断的冷面军阀;人后,他却将她护在掌心,宠溺无度。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政治联姻,直到他将她抵在墙边,红着眼问:“婉婉,你的心里,何时才能有我?一九三零年的春末,上海滩的空气里,糅杂着栀子花的甜香与黄浦江上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潮腥气。霞飞路上的法国梧桐抽着新绿,枝桠掩映后,圣尼古拉斯教堂的尖顶直指灰蒙蒙的天空。教堂内,彩绘玻璃滤下光线幽暗而斑斓,投射在光洁的、带着凉意的水磨石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的特殊气味,混合着女宾们身上名贵的香水,凝成一种沉重而馥郁的氛围。林婉站在圣像前,身上那件由上海最负盛名的裁缝日夜赶工制成的象牙白婚纱,缀满了繁复的蕾丝与细碎的珍珠,却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层柔软的蕾丝头纱隔开了她与外界,让眼前的一切都仿佛一场不真切的幻梦。她的目光,穿透这层薄纱,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上。楚怀安。她的新婚丈夫。

北地二十二行省的少帅,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一个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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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穿着西式礼服,而是一身熨帖挺括的戎装,深灰色的呢子制服,肩章与领章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腰束皮带,长靴锃亮。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入了鞘的利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与这教堂本该有的柔和圣洁格格不入。神父的祷文在耳边嗡嗡作响,林婉却一个字也未曾听清。她的思绪飘得很远,想起叔父那张混合着贪婪与谄媚的脸,想起堂姐妹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想起濒临破产、等着救命资金注入的林家老厂……“……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机械般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一枚沉甸甸的、雕刻着繁复徽记的铂金戒指,套上了她纤细的无名指。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轮到她时,她捧着那枚男戒,指尖微凉,竟有些握不稳。她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将它推过他指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指尖。就在戒指彻底套牢的刹那,他的手,忽然反客为主,将她的柔荑完全包裹。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甚至有些灼人。掌心与指腹那些粗糙的枪茧,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种清晰而强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感。林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头纱下的耳廓。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林婉,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楚怀安的人。跟着我,楚家不会亏待你,林家亦然。”承诺,亦是宣告。林婉的心,在那瞬间,仿佛被浸入了一口深井,不断下沉,直至被一片冰冷的湖水淹没。她知道了,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她用自己,换来了林家的喘息之机。婚礼进行曲庄重地奏响,他执着她的手,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他的手臂强健有力,带着她前行,步伐坚定。林婉被迫跟上他的节奏,脸上努力维持着新嫁娘该有的、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微笑,唯有她自己知道,那宽大军服袖口下,被他紧紧握住的手,是多么的冰凉。

2 婚约背后的秘密帅府坐落在法租界僻静处,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洋楼,既有西式的廊柱与拱窗,又保留了中式的飞檐与庭院。铁艺大门缓缓开启,汽车驶入,惊起了庭院中几株晚樱树上栖息的雀鸟。新房设在二楼东侧,是整栋楼视野最好、最宽敞的房间。红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西洋地毯,天花板上垂下的琉璃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家具一应都是崭新的,透着一种没有人气的、过分精致的整洁。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将外面的喧嚣与热闹彻底隔绝。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方才在喜宴上,楚怀安被人轮番敬酒,虽面色不改,但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似乎被酒气熏染得柔和了些许。

然而此刻,独处的空间里,那点微弱的柔和瞬间消散,他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疏离的模样。

他抬手,解开了军装最上方那颗紧扣的风纪扣,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

林婉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她垂着眼睫,盯着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心跳如擂鼓。他会做什么?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发生。

楚怀安走到红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转身递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新婚之夜该有的旖旎。林婉怔了一下,迟疑地接过。

纸张是上好的道林纸,触手微凉。抬头上,是清晰无比的四个字——婚约协议。她的心,猛地一沉。“第一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维护对方名誉及利益,在外扮演好夫妻角色。

”“第二条,双方私人生活及财务互不干涉,各自保有独立空间。”“第三条,若一方认为婚姻关系无存续必要,经协商后可解除,楚家对林家的资助条款依旧有效。

” ……一条条,一款款,冰冷而清晰,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击碎。

原来,连“互不干涉”都需要白纸黑字地约定。她快速浏览到最后,右下角,楚怀安的名字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墨迹深浓,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他递过来一支派克金笔。林婉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毫无遮挡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瞳仁是很深的黑色,像不见底的寒潭,锐利,深邃,让人看不透情绪,却无端地感到压力。她接过笔,指尖冰凉。

在那份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协议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婉”。字迹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着她签完字,楚怀安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收起自己那份协议,语气平淡无波:“你睡里间卧房。

我习惯在书房处理军务到很晚,以后就睡在隔壁。”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走出了新房。房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房间里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巨大的、空茫的寂静席卷而来。林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手里那份协议的纸张边缘,几乎要被她的指甲掐破。她应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吗?

他给了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没有强迫,没有侵犯。可为什么,心底深处,那被明码标价、被彻底物化的屈辱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会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缠绕得她几乎窒息?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玻璃窗。晚风带着凉意涌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也吹散了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香氛气味。窗外,是上海滩不夜的灯火,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勾勒出十里洋场的迷醉与繁华。而这栋华丽洋楼的二楼新房内,却冷清得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她的新婚之夜,始于一场交易,终于一纸合约。

她和楚怀安的故事,又会走向何方?林婉望着窗外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灯火,轻轻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只觉得这个春末的夜晚,竟是如此的寒冷。

3 帅府风云起楚怀安离开后,那晚林婉几乎一夜未眠。身下是柔软昂贵的西洋弹簧床,却让她觉得如坐针毡。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她便起身了。对镜自照,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用指尖蘸了冷茶水轻轻敷了敷,才勉强显得精神些。下楼用早餐时,餐厅里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只坐着楚怀安一人。他依旧是一身戎装,似乎随时准备出门。

晨曦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丝毫未减。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目光仍停留在手中一份摊开的报纸上,头版赫然是关于东北局势的紧张报道。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佣人安静地布上碗筷,是清淡的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睡得可还习惯?

”他忽然开口,目光仍未离开报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林婉握着银勺的手指微微一顿,垂下眼睫,舀了一勺温热的米粥,轻声应道:“还好,谢少帅关心。”“这里是帅府,不是军营,不必如此拘谨。”他终于从报纸上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以后,叫我怀安即可。”“是,怀……安。

”这个名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丝生涩和不自然。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勉强有些不悦,但并未多言,只道:“今日我会让管家将府内的账目和钥匙交予你。既为楚家女主人,这些便是你的分内之事。”林婉心中微震。交出中馈之权?

这似乎超出了那份“婚约协议”的范畴。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摆设。她抬眼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试探或别的意味,但他已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报纸,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我……明白了。”她压下心中的疑虑,点了点头。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他放下报纸,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道:“下午赵秘书长会送来一些拜帖,你看一下,哪些需要回绝,哪些可以安排见面,自行斟酌。”说完,便大步离开了餐厅。

管家福伯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在楚家服务多年,对楚怀安极为忠心。

他将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账册恭敬地交到林婉手中,态度谦恭,却也带着审视。“少奶奶,这是府内库房的钥匙,这是近半年的收支账目。少爷吩咐了,以后府内一应大小事务,都由您做主。”福伯语气平稳,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这位新女主人的反应。林婉接过钥匙和账册,分量不轻。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婉却不容轻视的微笑:“有劳福伯。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日后还需您多多提点。”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主权,也给予了老管家应有的尊重。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躬身:“少奶奶言重了,老奴分内之事。”然而,考验很快接踵而至。午后,林婉正在偏厅翻阅账册,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表嫂可在?我来给表嫂请安了。”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时新藕荷色旗袍、烫着卷发的年轻女子便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是楚怀安母亲那边的远房表亲,名叫苏曼丽,父母早亡,一直寄居在帅府,心思活络,对楚怀安抱有非同一般的心思。苏曼丽打量了一下林婉身上素雅的月白色旗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堆着甜笑:“表嫂真是勤快,刚进门就看起账本了?

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就是了,何必劳神。”她自顾自地在林婉对面坐下,“听说表嫂是上海本地人?这帅府规矩多,和一般人家不同,表嫂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来问我。”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暗示林婉是“外人”,不懂帅府的规矩。

林婉放下账册,抬眸看向苏曼丽,目光平静无波,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曼丽小姐有心了。

怀安既然将家事交给我,我自然要尽心尽力。至于规矩,”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怀安说过,我既是这里的女主人,我立的规矩,便是帅府的规矩。”苏曼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道:“表嫂说的是。

只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表哥他……性子冷,不喜人打扰,尤其是书房,平日里连福伯都不能轻易进去呢。表嫂还是注意些好,免得惹表哥不快。”这是在划地盘,提醒林婉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越界。林婉心中明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曼丽小姐提醒的是。不过,怀安昨晚还特意带我熟悉过书房,嘱咐我若需看书,可自便。”她轻轻巧巧地将话挡了回去,暗示着楚怀安给予她的特权。苏曼丽脸色微变,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敷衍了几句,便悻悻然地告退了。看着苏曼丽离去的背影,林婉轻轻吐了口气。指尖在微凉的账册封面上划过。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座看似平静的帅府,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几天后,法国领事馆举办一场慈善舞会,楚怀安需携眷出席。傍晚,楚怀安回到府中,身后跟着的副官捧着一个硕大的锦盒。

“换上它。”他将锦盒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语气依旧简洁。林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湖蓝色的软缎旗袍,颜色清雅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缠枝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华贵的光泽。

旁边还配着一套剔透的翡翠首饰。她换上旗袍,尺寸竟分毫不差。镜中的女子,身段窈窕,气质清丽,湖蓝色更衬得她肌肤胜雪,那套翡翠点缀在她耳垂与颈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高贵与风韵。当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楚怀安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深邃,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艳,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微微颔首:“不错。

”仅此二字,再无他言。舞会设在领事馆奢华的大厅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当楚怀安携着林婉出现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冷峻威严的少帅与清丽脱俗的佳人,站在一起竟是意外的和谐。楚怀安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大部分时间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各方人士的寒暄与奉承。林婉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直到法国领事夫人端着酒杯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与楚怀安交谈,提到了一部最近在巴黎上演的戏剧,楚怀安对文艺显然不甚了解,场面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林婉见状,自然而然地向前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用流利而地道的法语接过了话题:“夫人说的是《熙德》吗?高乃依的悲剧,对荣誉与爱情的矛盾刻画真是入木三分。听说巴黎歌剧院今年的演绎加入了新的舞台设计,想必更加震撼。”领事夫人眼中顿时放出光彩,仿佛找到了知音,立刻热情地与林婉交谈起来,从戏剧聊到巴黎最新的时装潮流,相谈甚欢。楚怀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婉侧脸上。她谈笑自如,举止优雅,在璀璨灯光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看到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既展现了学识,又不着痕迹地捧高了领事夫人,为他在这个外交场合赢得了不少好感。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婉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一下。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动作。林婉正与领事夫人说到兴头上,腰间突然传来的温热与力道让她身体微微一僵。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便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势更贴近他一些,仿佛这对新婚夫妇本就如此亲密无间。楚怀安感受到她的顺从,揽着她的手臂力道稍缓,却并未松开。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做得很好。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与酒意,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耳根蔓延至全身。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侧头看他,却只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舞会结束后,回程的汽车里。窗外是流动的霓虹,车厢内一片寂静。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林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跳舞时他掌心的触感。他的舞步如同他本人,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引导性,她只能被动地跟随。“你的法语很好。”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家父早年曾希望我出国留学,请过老师。”林婉轻声解释。“嗯。

”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某种微妙的气氛,似乎在无声地流动。

林婉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他,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冷硬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她忽然想起,在帅府的书房里,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除了军事舆图和政治论著,似乎也夹杂着几本厚重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原文哲学书籍。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仅仅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而楚怀安,在闭目养神的间隙,脑海里浮现的,是福伯向他汇报的,林婉这几日处理家务时表现出的条理与果断,以及她书桌上,那几张关于林家纺织厂转型的、画满了标注的草图。

他这个用一场交易换来的太太,似乎也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汽车平稳地驶入帅府庭院,新的日子,似乎正随着那沉沉的夜色,悄然揭开未知的一页。

4 工厂惊魂夜帅府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规律却沉闷。林婉逐渐熟悉了府内事务,将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初持观望态度的福伯,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的恭敬。然而,她与楚怀安之间,依旧维持着那份协议下的平静,像一潭深水,表面无波。直到那日,这潭静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林婉接手林家纺织厂后,发现厂里机器老旧,工人待遇微薄,士气低落。她决心改革,先从改善工人伙食和修缮宿舍开始。

这触动了一直克扣工人工钱、吃拿卡要的工头王老五的利益。

这王老五与上海青帮的一个小头目沾亲带故,平日便在厂里作威作福。他纠集了几个地痞,在林婉一次独自去工厂查看进度时,堵在了厂办门口。“少奶奶,您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兄弟们都快没饭吃了!”王老五腆着肚子,皮笑肉不笑,“这厂里的规矩,可不是您说改就能改的。”林婉心中微凛,面上却镇定如常:“王工头,改善工人待遇,是为了让厂子更好。你若有什么意见,可以按章程提。”“章程?在这儿,老子就是章程!

”王老五逼近一步,带着一股汗臭和烟味,“我劝少奶奶还是安分待在帅府当您的阔太太,这厂子里乌烟瘴气的事儿,您掺和不起!”他身后的地痞也跟着起哄,眼神不善。

林婉被逼得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门板,手心沁出冷汗。她到底是女子,面对这等无赖阵仗,说不害怕是假的。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敲打在水泥地上。紧接着,是汽车尖锐的刹车声。“砰!

”厂办那扇不算结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纷飞。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矗立在门口,军装笔挺,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他身后,是两排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卫兵。“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楚怀安的人?

”楚怀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王老五一伙人的心上。王老五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血色褪尽,腿肚子直打颤。

他认得这身军装,更认得眼前这位煞神。楚怀安甚至没多看那几个地痞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脸色有些发白的林婉身上。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踏地,声声叩击人心。他脱下自己的军呢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林婉肩上,将她单薄的身子完全裹住。大衣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气息,奇异地驱散了周围的寒意。“没事?”他低头看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半分,但眼神里的厉色未退。林婉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

她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过于宽大的大衣衣襟。楚怀安这才转向面如死灰的王老五一伙,眼神瞬间变得嗜血:“拖出去,按规矩办。”“是!”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少帅饶命!少帅饶命啊!是青帮的刘三爷……”王老五杀猪般嚎叫起来。

楚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刘三?”他语气轻蔑,“告诉他,人是我楚怀安动的。

想寻仇,让他带着帖子,来帅府找我。”说完,他不再理会那边的哭嚎,揽住林婉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语气不容置疑:“回家。”坐在回程的汽车上,林婉依旧有些恍惚。肩上的大衣沉甸甸的,带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她偷偷侧目看他,他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方才他那句“动我楚怀安的人”却在她耳边反复回响。这不是温柔的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具冲击力。这是一种近乎野蛮的、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保护。

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强大力量牢牢守护的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混着一丝后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悸动。或许是因为那日在工厂受了惊吓,又或许是连日操劳,当晚林婉就发起了高烧。意识昏沉间,她只觉得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冒烟,仿佛置身于一片灼热的沙漠。朦胧中,似乎有人影在床前晃动,有冰凉的毛巾覆上她的额头,缓解了那难捱的燥热。偶尔,还有温热的液体被小心地渡入她干裂的唇间。

她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无奈的温柔。

“……怎么如此不会照顾自己……”那声音低沉模糊,像是隔着重重迷雾,但她依稀辨认出,那是楚怀安的声音。是他吗?那个冷面少帅,会守在她床前?再次清醒时,已是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林婉动了动,浑身酸软无力,但高热已经退了。她转过头,赫然发现床边的椅子上,楚怀安竟和衣靠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他依旧穿着军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硬朗的锁骨。他眉头微蹙,眼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显出几分难得的疲惫。所以……昨晚不是梦?林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冷厉,此刻的他,竟有种奇异的脆弱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楚怀安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初时还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蒙,但在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立刻恢复了清明与锐利。“醒了?”他坐直身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感觉如何?

”“好多了。”林婉轻声回答,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昨晚……谢谢你。

”楚怀安站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掌心粗糙的薄茧擦过她光滑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嗯,烧退了。”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好好休息,厂子那边我让人盯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和只是她的错觉。可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却真实地烙印在她的额头上。

楚怀安近来为整顿上海混乱的金融市场,尤其是遏制日资银行的渗透,忙得焦头烂额。

对方手段老辣,利用各种规则漏洞和本地商会的复杂关系,让他这个习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军人,颇有些有力使不出的憋闷。一晚,他在书房对着几份满是数据的文件,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婉端着一盅炖好的冰糖雪梨进去时,正看到他烦躁地将一份文件掷在桌上。“怎么了?

”她将瓷盅轻轻放在他手边,轻声问道。楚怀安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没有立刻让她离开,或许是连日压力太大,他竟随口说了几句遇到的困境:“……这些金融掮客,滑不溜手,利用规则空子套利,扰乱市场,偏偏还抓不到把柄。”林婉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父亲生前便是做实业起家,对金融亦有所涉猎,她耳濡目染,自己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她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份图表上的某个异常波动点,轻声道:“这个节点……资金流向似乎不太正常。

他们很可能是在利用时间差和不同的交易所规则进行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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