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开门啊！”

“想接走我们最美的新娘，红包得给够！”

门外，喧闹声、起哄声震天响。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嘴角噙着幸福的笑。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的，却是我最好闺蜜苏晴的尖叫。

“别碰我！把手拿开！”

我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我提着繁复的裙摆，猛地冲到门口。

透过猫眼，外面的景象让我血液倒流，四肢冰冷。

周浩的伴郎团，以王飞为首的几个男人，正将我的伴娘们堵在墙角。

红包撒了一地，他们却不捡。

他们的手，极不规矩地伸向伴娘们的腰和腿。

苏晴被王飞逼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和屈辱，她想挣脱，却被王飞死死按住。

王飞脸上挂着轻佻又恶心的笑。

“摸一下怎么了？沾沾喜气嘛！今天大喜的日子，别那么小气。”

“就是，等会儿都是一家人了，闹一闹而已。”

其他几个伴郎跟着哄笑，言语污秽不堪。

而我的未婚夫，周浩，就站在人群外围。

他没有阻止。

他甚至还在笑，觉得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开门！”

我对着屋里的其他人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化妆师和亲戚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开门！”我几乎是在咆哮。

一个年轻的表妹被我吓到，手忙脚乱地拉开了门锁。

门“砰”地一声被我拽开。

外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飞那只正准备伸向苏晴领口的手，僵在半空。

周浩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林晚……你怎么……”

我没有理他。

我径直走到王飞面前，目光冷得像刀。

“把你的脏手，拿开。”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飞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嫂子，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苏晴的胳膊上捏了一把。

苏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王飞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王飞捂着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他妈敢打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让你今天就滚出这里。”

说完，我转向周浩。

那个我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责备。

他在责备我，让他在兄弟面前丢了脸。

“林晚，你干什么！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别闹了！”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闹？

在他眼里，我的朋友被当众羞辱，只是我在“闹”？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到让他后退了一步。

“周浩，我问你，刚才他们对我伴娘动手动脚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周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没看见……兄弟们就是闹着玩儿，没恶意的。”

没恶意？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指着他身后那群所谓的“兄弟”。

“他们，把手伸进我最好朋友的衣服里，这叫闹着玩儿？”

“他们，说着最下流的话，把我伴娘堵在墙角，这也叫没恶意？”

“周浩，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身后的王飞却不干了，捂着红肿的脸冲了上来。

“不就是碰一下吗？至于吗？装什么清纯烈女！给脸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我盯着他，眼神冰冷。

“林晚！够了！”

周浩终于爆发了，他冲我大吼。

“你今天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王飞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让他给我当伴郎，是他的面子，也是你的面子！你现在打他，就是打我的脸！”

“为了你的兄弟，为了你的面子，我朋友的清白和尊严就可以被随意践踏？”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林晚，你别无理取闹了！快给王飞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婚礼还得继续！”

周浩拉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推到王飞面前。

道歉？

让我，给这个人渣道歉？

我看着周浩，看着他那张因为急躁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留恋和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我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周浩，你听清楚了。”

“这个婚，我不结了。”

说完，我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回房间。

“砰！”

我狠狠地关上了门，将外面所有的嘈杂和肮脏，都隔绝开来。

我靠在门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苏晴和其他几个伴-娘围了过来，抱着我哭成一团。

“晚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我拍着她们的背，摇了摇头。

“不怪你们。是我瞎了眼，没看清他是个什么东西。”

门外，周浩的砸门声和咆哮声清晰地传来。

“林晚！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你疯了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说不结就不结？”

“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两家人的脸往哪儿搁？”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脸面？

到了现在，他还在乎的，只是他的脸面。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婚纱，本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然后，我抬起手，一点一点，开始拆我的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