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我为天穹道祖，即将证道永恒。

却被我最爱的女人，纪瑶，与我最信的兄弟，联手背叛。

神魂俱灭，道基被夺。

三百年后，我于一具同名同姓的凡人躯体中醒来。

成了顾家的入赘废婿，受尽白眼与凌辱。

我的新婚妻子，视我为家族污点，正与人商议如何将我踢开。

也好。

凡人，有凡人的玩法。

欺我者，我让他筋断骨折。

辱我者，我让他神魂无存。

负我者…

纪瑶，你等着。

这一世，我不证大道，不问长生。

我只为一件事而来。

杀你。

我睁开眼。

神魂里那把贯穿了三百年的剑，不见了。

心口被掏空的剧痛，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廉价的药草味。

还有一具虚弱到连翻身都费劲的身体。

“陈渊，你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

床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人，长得不错，但眉眼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是顾柔，我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妻子。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顾家的家主，顾振雄。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女婿，更像是看一件碍事的垃圾。

“既然醒了，就把这个签了。”

顾柔丢过来一张纸。

“休书”两个字，刺眼。

我没动。

三百年的记忆碎片在我脑子里翻滚。

我是陈渊，天穹道祖。

也是陈渊，青阳城顾家的入赘废婿。

道祖陈渊，被未婚妻纪瑶背叛，神魂俱灭。

废婿陈渊，三天前被情敌打断了腿，丢进河里，高烧不退，死了。

然后，我来了。

“签啊，你哑巴了？”

顾柔旁边，她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弟顾峰不耐烦地催促。

“签了字，拿上这十两银子滚蛋。我姐夫赵家大少可说了，只要我姐恢复单身，聘礼就是一整座灵石矿！”

我脑子里浮现出赵家大少的脸。

赵恒。

就是三天前，带人打断我这具身体双腿的那个家伙。

“陈渊，别装死。”顾柔的声音更冷了，“当初让你入赘，是我爷爷的意思。现在他老人家闭关了，顾家我爹做主。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配不上我。赵恒师兄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腿骨断裂的痛楚还在，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写满鄙夷和刻薄的脸。

和三百年前，纪瑶刺出那一剑时，脸上的表情，真像。

“不签。”

我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什么？”顾峰跳了起来，“你个废物还敢讨价价还？”

“我不是讨价还价。”

我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顾振雄那张虚伪的脸，顾峰的嚣张，顾柔的冷漠。

“我是说，你们，没资格休我。”

“只有我，可以休掉你们整个顾家。”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顾峰夸张的爆笑声。

“哈哈哈！姐，你听到了吗？这个废物说要休了我们顾家！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顾柔也气笑了，她胸口起伏。

“陈渊，我给你脸了是吗？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话音刚落。

一个下人端着一碗滚烫的药走进来。

顾峰眼神一狠，直接抢过药碗，朝我脸上泼过来。

“给你脸不要脸的东西，喝药吧你！”

滚烫的药汁扑面而来。

我没动。

就在药汁即将溅到我脸上的一瞬间。

时间，好像慢了一点。

我体内，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道祖本源，动了。

嗡。

无形的屏障出现。

滚烫的药汁，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全部停在半空。

然后，它们调转方向。

哗啦！

一滴不漏，全泼回了顾峰自己脸上。

“啊——！”

顾峰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瞬间被烫得通红，起了无数水泡。

他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嚎叫。

顾振雄和顾柔都看傻了。

他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药泼出去，又自己飞了回来。

“鬼……有鬼啊！”一个胆小的丫鬟尖叫起来。

屋子里乱成一团。

我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力量，只恢复了亿万分之一。

连最基础的御气都做不到。

但对付这些凡人，足够了。

“是你！是你搞的鬼！”

顾柔最先反应过来，她指着我，眼神里除了厌恶，多了一丝恐惧。

“你不是废物吗？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

我笑了。

“我说过，你们没资格。”

我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断掉的腿骨，在我站起来的瞬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是骨骼在我的本源之力下，强行接续的声音。

剧痛传来，但我面无表情。

我一步一步，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顾峰面前。

“烫吗？”我问。

顾峰痛得说不出话，只是惊恐地看着我。

我抬起脚。

踩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上。

用力。

咯嘣。

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

顾峰的惨叫，比刚才凄厉十倍。

“陈渊！你敢！”

顾振雄又惊又怒，他想冲上来。

我一个眼神扫过去。

那眼神，带着一丝道祖的威压。

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住了。

他动不了了。

我踩着顾峰的手，看着脸色煞白的顾柔。

“现在，还想休我吗？”

顾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怕了。

这个废物，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魔鬼。

我收回脚。

“休书，我不会签。”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谁有意见，下场就跟他一样。”

我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顾峰。

然后，我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留下身后一屋子呆若木鸡的人。

三百年的仇，从今天开始，一点一点地算。

但首先，我需要力量。

而这具身体的母亲，好像给我留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顾家人都以为是垃圾。

但我知道，那不是。

那是开启我复仇之路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