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流放,我反手掏出金矿!(金子王癞子)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全家流放,我反手掏出金矿!全文阅读
黄沙突然立起来的时候,我爹的镣铐刚好硌在嶙峋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所有人都停了脚步。不是风。风不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筑起一堵墙,还是流动的、带着腥膻土气的黄沙墙。它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幕布,遮住了西北角惨淡的天光,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朝我们这群流放犯和押解的官差急速推进。押解的刘头儿脸色唰地变了,他扯着嗓子吼:“沙暴!快!找避风处!不想死的都动起来!”吼声在瞬间变得模糊,被那堵越来越近的沙墙吞没。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每个人的脖子。爹娘脸色惨白,娘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我的堂姐向昀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她娘的腰,她爹,我的二叔向二柱,则慌乱地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乱石堆。“那边!石头后面!”刘头儿指着那堆黑黢黢的石头,声音已经带上了破音。人群像炸开的蚂蚁窝,哭喊着,推搡着,拖着沉重的脚镣往那石堆后冲。脚镣哗啦哗啦响成一片绝望的乐章。我被娘拽着,跌跌撞撞地跑。沙子已经开始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凭感觉摸索。混乱中,不知谁猛地推了我后背一把。力道很大,带着一股狠劲。
我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重重磕在滚烫的沙地上。耳边是娘撕心裂肺的喊声:“晞儿!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更大的混乱涌来,无数双脚从身边慌乱地踏过,扬起更多的沙尘。
有人踩到了我的小腿,钻心的疼。我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抱住头。

头顶是官差暴躁的吆喝和亲人绝望的哭喊,还有那越来越响、如同万马奔腾的沙墙逼近的轰鸣。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踩踏或者被黄沙彻底掩埋时,身下的沙地猛地一沉!不是塌陷,更像是……滑落。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一个陡峭的沙坡滚了下去。
沙粒疯狂地灌进我的口鼻,耳朵里也全是沙。天旋地转,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后背咚一声撞在硬物上,终于停了下来。世界安静了。
只有头顶上方传来的、被厚厚沙层阻隔而显得异常沉闷的风暴怒吼声。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奇怪的、带着金属锈气的凉意。我剧烈地咳嗽,想把呛进肺里的沙子咳出来。手脚并用地摸索四周。后背撞到的是粗糙冰冷的石壁,身下是厚厚一层浮土。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沙暴意外暴露出来的、深埋地下的洞穴?
我摸索着爬起来,扶着石壁站稳。心脏还在狂跳,劫后余生的感觉并不好,反而更添恐慌。
爹娘怎么样了?他们一定急疯了。还有刚才推我的那个人……是意外,还是……我不敢想下去。眼睛渐渐适应了绝对的黑暗,依稀能分辨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这个洞穴不大,像个倒扣的碗。我试探着往更深处挪动,脚下踢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差点又摔倒。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幻觉。在洞穴最深处,靠近底部石壁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隐隐透出一点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金黄色反光。
那光太微弱了,像是被厚厚的尘埃覆盖的萤火,时隐时现。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那点微光靠近。每走一步都带起灰尘,呛得我又想咳嗽。终于挪到近前,我蹲下身,用手去拂开那片区域的浮土。土很厚,很细。我扒拉了几下,手指触碰到一些硬硬的、大小不一的碎块。我拿起一块,凑到眼前,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仔细看。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上面沾满了泥土,但被我用手抹掉一点灰后,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那碎块表面,露出了……一种熟悉的、温润的、内敛而厚重的黄色光泽。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金……金子?
不可能吧?流放路上,被沙暴卷进地洞,随手一扒拉就是金子?这种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我用力甩甩头,肯定是撞昏头了,把什么石头看花了眼。我使劲擦了擦那块东西,又抠掉边缘更多的泥土。那黄色的质地更加清晰,绝不是黄铜,黄铜没这种分量和温润感。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我疯了似的继续扒拉脚下的土层。浮土下,不是散碎的金块,而是……一片!一片嵌在灰黑色石壁里的、星星点点的、大小不一的……金色脉络和颗粒!
那点微弱的光,就是这些金色颗粒在不知何处渗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顽强折射出来的!我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不是梦。不是幻觉。我跌坐在冰冷的浮土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沾满泥土却掩盖不住本质光泽的碎金矿石,浑身都在抖。流放?苦役?
去他妈的!我爹,向文谦,一个芝麻大的小官,在户部管着账目。他这人,轴,不懂变通,更不懂站队。上头的大人们斗法,需要个顶缸的,他这种没背景又死脑筋的,就成了现成的靶子。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库银亏空案,直接把我们全家,连带着二叔一家,全踹进了流放的深渊。罪名是“贪渎,牵累亲族”。抄家那天,风特别冷。
官差们像蝗虫一样涌进来,翻箱倒柜,砸碎了娘陪嫁的花瓶,扯烂了我绣了一半的帕子。
向昀躲在二婶身后,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隐秘的快意。她从小就嫉妒我,嫉妒我爹好歹是个官,而她爹只是个依附我家过活的闲人,嫉妒我长得比她好,甚至嫉妒我有个好听的名字——向晞。她叫向昀,同样美好的字,却总被她的尖酸衬得黯淡无光。二叔向二柱缩在角落里,唉声叹气,偶尔看向我爹的眼神,带着怨毒。他觉得是我爹连累了他。二婶则一直哭,哭天抢地,仿佛天塌了。枷锁上身,脚镣加身。一路往西北苦寒之地走。押解的官差分两拨,领头的刘头儿看着凶,但讲规矩,该给的糙米饼和水,不少我们。另一个叫王癞子的,就坏透了。贼眉鼠眼,专爱往女眷身上瞟,手脚也不干净,克扣口粮,动辄打骂。向昀为了多吃一口,没少对着王癞子抛媚眼。爹一路上沉默寡言,背更驼了。娘总是偷偷抹泪,把省下来的饼子塞给我。我告诉自己不能倒,爹娘需要我撑着。但夜里听着野外的狼嚎,看着爹脚镣磨出的血痕,心里的绝望像野草一样疯长。直到刚才,沙暴来了,我被人推倒,滚进这个地穴……然后,摸到了这些冰冷的、沉甸甸的“石头”。
狂喜像岩浆一样在我胸腔里炸开,但瞬间又被冰冷的恐惧浇灭。不能声张!绝对不能!
上面是肆虐的沙暴,下面是金矿。这消息要是漏出去一丝一毫,我们全家,不,整个流放队伍,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押解的官差会为了金子灭口,流放的犯人会为了金子自相残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手里那块矿石塞进最贴身的口袋。
又迅速用脚把刚才扒开的地方重新盖上厚厚的浮土,弄乱。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努力平复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金子是希望,也是催命符。
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我脑子飞快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轰鸣声渐渐小了,最终只剩下细微的沙沙声。风暴过去了。上方传来模糊的喊声,是刘头儿在吆喝:“清点人数!都活着没?报数!”“向文谦一家在!”是爹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慌,“我女儿……我女儿向晞不见了!”“官爷!官爷救命啊!
我家晞儿掉下去了!”娘的声音哭喊着。“喊什么喊!”王癞子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沙暴埋个人还不正常?赶紧走!耽误了行程谁担待?”“不行!我女儿肯定在下面!
求求官爷,挖挖看,挖挖看啊!”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挖?说得轻巧!
这沙地怎么挖?”王癞子嗤笑。我的心揪紧了。爹娘没有放弃我!“刘头儿!
”我爹的声音转向了领头的,带着孤注一掷的悲愤,“我向文谦一路未曾给您添麻烦!
我女儿生死不明,求您看在老天爷份上,容我们找找!哪怕……哪怕就一刻钟!若找不到,我认命!绝不再拖延!”短暂的沉默。刘头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行,就一刻钟。王癞子,你带几个人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塌陷的坑洞。其他人原地休息。”“头儿!
这……”王癞子不满。“少废话!赶紧的!”刘头儿语气严厉起来。
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刨沙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头顶那个被浮沙半掩住的洞口喊:“爹!娘!我在这儿!下面!
我在下面洞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然后艰难地传了上去。“晞儿?!是晞儿!
”娘的声音瞬间充满了狂喜的哭腔。“有声音!下面有洞!”是刘头儿的喊声,“快!
挖开洞口!”一阵更激烈的刨沙声传来,扑簌簌的沙土掉下来。很快,一缕刺眼的天光射了进来,接着洞口被扒开,刘头儿那张沾满沙尘、胡子拉碴的脸探了进来。
“嘿!真在下面!命够大的!”他惊讶地喊了一句,“怎么样?能上来不?”“我没事!
能上!”我大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根粗麻绳放了下来。我抓住绳子,踩在石壁上借力,被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去。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娘一把抱住我,哭得几乎晕厥:“我的晞儿!吓死娘了!
”爹也冲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头儿松了口气,指挥人,“行了,人找着了,赶紧收拾收拾上路!
这鬼地方不能久待!”“谢谢刘头儿!谢谢官爷!”爹娘连声道谢。我低着头,拍打着身上的沙土,心脏还在狂跳。眼角余光扫过人群。向昀站在二婶身边,脸上那点虚假的关切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失望?她死死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身上看出个窟窿。二叔向二柱也皱着眉看我,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二婶则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真是命硬。
”王癞子站在不远处,阴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上,眼神闪烁不定。我心头一凛。王癞子看到了!他肯定对这个凭空出现的洞起了疑心!
“磨蹭什么!走了!”刘头儿一声吼,打断了所有人的心思。队伍再次启程,沉重的脚镣声哗啦啦响起。我走在爹娘中间,手心紧紧攥着,那枚硬硬的、冰冷的矿石硌得我生疼。它提醒着我地下的秘密,也提醒着我无处不在的危险。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更加压抑。王癞子明显盯上了我。他会故意走到我旁边,阴阳怪气地问:“向家丫头,那洞底下黑不黑啊?没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或者盯着我的破包袱看,“捡着什么宝贝没?藏着掖着可不好。”每次我都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回官爷,洞里……洞里全是沙,黑得很,什么也看不见,我吓得要死,就盼着爹娘救我出来。” 声音怯怯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爹娘则会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爹赔着笑:“官爷说笑了,一个破地洞能有什么宝贝,孩子吓坏了。”向昀也经常凑过来,假惺惺地关心:“晞妹妹,你可真是福大命大。不过,那洞……深不深啊?
里面真没点特别的?”她的眼睛像钩子一样往我身上挂,试图找出点什么破绽。“昀姐姐,下面又黑又冷,我只想快点上来,哪顾得上看别的。”我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二叔向二柱偶尔也会插话,旁敲侧击:“晞丫头,你掉下去那地方,石头硬不硬?
是不是跟别处不一样?”他的问题更直接,带着一种贪婪的试探。“二叔,我当时吓懵了,就顾着喊救命,哪还管石头硬不硬。”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心里却绷紧了弦。二叔一家,尤其是向昀和二叔,显然没安好心。王癞子更是条饿狼。必须尽快想办法!金子是死物,救不了命。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安全地、彻底改变我们全家命运的契机。直接告诉官差?
那是找死。告诉爹娘?爹那个死脑筋,说不定会立刻上报,然后我们全家死得更快。
他骨子里还刻着“忠君守法”四个字。我默默观察着押解的官差。刘头儿是关键。他讲规矩,但也只限于“规矩”之内。想让他冒险,必须有足够打动他的利益,并且……风险可控。
几天后,队伍行至一个叫“黑石驿”的小驿站。这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补给的地方,破败不堪,但好歹有几间土坯房,还有个小小的马厩。刘头儿决定在这里休整一天,补充些食水。驿站里鱼龙混杂,除了我们这些流放犯和官差,还有几个歇脚的商人,几个风尘仆仆的军汉,角落里甚至坐着一个穿着半旧道袍、闭目养神的老道士。夜晚,流放犯挤在驿站后面臭烘烘的马棚里。官差们则住进了驿站稍好一点的房间。
我悄悄把爹娘拉到马棚最角落的阴影里。爹娘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晞儿,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王癞子又……”“爹,娘,我没事。”我压低声音,心脏咚咚直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我有样东西给你们看,你们……千万稳住。
”在爹娘疑惑的目光中,我颤抖着手,从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被我磨掉了大部分泥土、露出更多本质的矿石。借着马棚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那沉甸甸的暗金色泽,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令人心颤的光晕。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娘猛地捂住嘴,才没惊叫出来,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这……”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而惊恐,“金……金子?哪来的?!
”“就是那个洞里。”我快速把那天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洞里的情况和我这些天的观察,“爹,娘,这是我们的活路!但也是最大的祸端!
王癞子盯上我了,二叔和向昀也在怀疑。我们捂不住的!”爹的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块矿石:“私……私藏金矿……这是灭族的大罪!比流放的罪名重百倍!
不行!得赶紧报告给刘头儿!上缴……”“爹!”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用力掐进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和绝望,“报告?然后呢?刘头儿会信我们只捡了这一块?
王癞子会放过我们?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发现了大矿,为了独吞或者为了灭口,我们全家,包括二叔一家,甚至整个队伍,都会死在这里!尸体往沙漠里一扔,谁找得到?
”爹被我眼中的厉色震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反驳的话。娘紧紧抱着我,眼泪无声地流:“晞儿……那……那怎么办啊?”“只有一个办法。”我盯着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用它,跟刘头儿做交易。只给他一个人。”“交……交易?”爹呆住了。
“对。我们给他金子,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金子。条件是,他放我们全家一条生路。
”我语速飞快,思路无比清晰,“他押解我们,责任重大。但如果‘意外’死一两个流放犯,只要他上报得当,最多是失职罚俸。而我们‘死’了,就自由了。”“假死?
”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让他帮忙,制造我们全家‘意外身亡’的假象。然后,我们带着剩下的金子,改名换姓,远走高飞。”我指着爹手上的矿石,“这一块,只是样品。
下面还有更多。我只需要他给我们一个‘死’的机会,掩护我们离开队伍,然后给我们几天粮食和水。剩下的金子,我们挖出来,大部分给他,只留一小部分够我们安身立命。”爹沉默了,呼吸粗重,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和对律法的敬畏,一边是全家人的活路和巨大的诱惑。
“可……刘头儿……他会答应吗?万一他拿了金子,反而……”爹犹豫着。“所以要赌!
赌他是个聪明人,赌他比王癞子更讲‘规矩’,更明白细水长流的道理!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直接灭口抢金矿,风险太大,消息未必捂得住。而和我们合作,他不用亲手杀人,不用承担太大风险,就能得到一大笔财富,还能落个‘尽力搜寻未果’的尽职名声。这笔账,他会算!”我顿了顿,看着爹娘惊恐又茫然的脸,声音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爹,娘,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流放三千里,到了矿上,我们活不过三年!
与其全家在苦役中慢慢烂掉,不如赌一把!为了活下去!为了我们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娘抱紧我,用力点头,眼泪蹭在我的肩膀上:“晞儿……娘听你的!娘只要你们活着!
”爹看着我和娘,又看看手中那块沉甸甸、冰凉的金矿石,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绝望和孤注一掷取代。他猛地攥紧了矿石,指节发白,声音沙哑而沉重:“好!爹……爹听你的!赌了!怎么找刘头儿?”“等机会。
驿站人多眼杂,不能急。”我松了口气,又紧张地嘱咐,“这块矿石,爹你藏好,谁也别说!
包括二叔一家!”计划的第一步,迈出去了。但最危险的环节,还在后面——说服刘头儿。
机会在第二天傍晚出现了。刘头儿独自一人,蹲在驿站后院的水井边,就着井水洗他那把佩刀。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假装打水。我舀起一瓢水,没有喝,而是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刘头儿。”他动作一顿,没有抬头,继续擦刀,语气平淡:“有事?
”“我爹……想请您帮个忙。”我斟酌着措辞,“是关于……我们全家活命的事。
”刘头儿擦刀的动作停下了。他慢慢抬起头,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看向我,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向家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直视他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官爷一路辛苦。我爹说,想报答您的恩情,不想让您白担风险。”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他的反应。刘头儿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更沉了。我豁出去了,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金子。
真正的金子矿脉。就在我们遇沙暴不远的那片地方。”刘头儿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肌肉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表情控制得极好。
“小丫头,胡说八道是要掉脑袋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是不是胡说,官爷一看便知。”我毫不退缩,从怀里其实是爹藏的,我偷偷拿出来了掏出那块已经擦亮不少的矿石,飞快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我爹只求官爷给条活路。金子,大部分是官爷的。我们只要一条命,一点安身钱。
”刘头儿的目光死死锁在我收回的手上,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驿站后院里只有风吹过破旗的呼啦声和远处马匹的响鼻。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终于,他缓缓站起身,把刀插回刀鞘。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向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这事的后果吗?”“知道。”我迎着他的目光,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异常坚定,“要么全家死在矿上,要么冒险搏一条生路。我们选后者。官爷,您押解我们,是职责。
但若我们‘意外’死在路上,您上报一个‘遭遇沙暴失踪’,虽有失职,却非大过。
您得了金子,下半辈子逍遥自在。我们得了自由,隐姓埋名。两全其美。”“两全其美?
”刘头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得轻巧。金子在哪?有多少?你们怎么挖?怎么运?
怎么保证不泄露风声?还有……”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你们那个二叔一家,还有王癞子,怎么处理?他们可不是瞎子!”“金子就在沙暴暴露的那个地穴里,数量……足够官爷几辈子花不完。”我避开了具体数量,只强调价值,“只需要官爷给我们一天时间,帮我们支开其他人,制造一个‘意外’的假象。挖金子,我们自己动手,就在今夜!二叔一家……他们若起疑,官爷可以借故把他们暂时关押,或者……让他们‘一起失踪’。至于王癞子……”我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此人贪婪成性,是最大的隐患。他若知道,必生事端。官爷您是头儿,寻个错处,打发了,或者……让他永远闭嘴,应该不难。事成之后,金子立刻奉上,我们全家立刻消失,永不再出现!”我又补充道:“官爷,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信您。您得了金子,何必再冒险沾上几十条人命?放我们走,对您百利而无一害。我们只想活命,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刘头儿再次陷入沉默。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暮色四合,将他笼罩在阴影里。他在权衡。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潜在的风险在激烈交锋。许久,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声音低沉而果断:“今晚子时。后门等我。只许你和你爹娘三人。带好挖土的东西。
我会制造点‘动静’。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敢耍花样……”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比任何威胁都冰冷刺骨。成了!
我强压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用力点头:“谢官爷!我们明白!”子夜,万籁俱寂。驿站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守夜官差模糊的鼾声。我和爹娘,穿着最破旧的衣服,背着小包袱里面装着仅有的干粮、水囊和从驿站厨房顺来的两把破铲子,像幽灵一样溜到驿站后门。木门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刘头儿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阴影里,如同暗夜里的雕塑。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吐出两个字:“跟上。”没有多余的话。我们三人紧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