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我又回到了1980年。这一世，当沈云深拿着调令跟我说"晚星，组织需要我，你再生个儿子"的时候，我笑着把离婚协议拍在了桌上。前世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熬白了头发，等来的却是他和女知青在招待所的缠绵。这辈子，老娘不伺候了。离婚当天，大院里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沈云深的母亲指着我鼻子骂："不生儿子，你还想离婚？做梦！

"我转身就走，带着女儿，揣着前世记忆里的商机。三个月后，我成了全城第一个万元户。

沈云深在大院门口堵我："林晚星，回来。"我身边的男人搂住我的腰，笑着开口："沈同志，请叫她林总。"我看着沈云深僵硬的脸，突然发现——这个男人，怎么和我前世救过的那个小知青长得一模一样？1我是在妇产科的产床上重生的。

宫缩的疼痛让我几乎晕厥，耳边是接生婆催促的声音："用力！再用力！

"1980年3月15日，我二十六岁，正在生第三个孩子。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是个女儿，沈云深会很失望，沈母会让我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而我会在第五胎大出血时死在这张产床上，年仅三十二岁。

"哇——"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又是个丫头。"接生婆叹气。我闭上眼睛，眼泪滚落。

前世听到这句话时，我心如死灰。这一世，我只觉得庆幸——还好是女儿，我可以带着她离开。产房外传来沈母的声音："怎么样？是儿子吗？""是个女娃。

"一片死寂。然后是沈母愤怒的声音："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老三，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沈云深没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前世此刻，他沉默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婆婆的谩骂，在产床上哭到虚脱。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看。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哭声响亮。"姑娘，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前世她叫沈月，因为出生在三月。

这一世，我要给她一个新的开始。"林希。"我说，"林晚星的林，希望的希。

"护士一愣："不随沈家的姓？""我说了算。"产房门被推开，沈母冲进来，劈手就要打我："你个不要脸的！孩子不随沈家姓，你想干什么？"我侧过头躲开，声音虚弱但坚定："沈母，这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沈家的种！"沈母尖声道，"林晚星，你别以为嫁进沈家就高枕无忧了。生不出儿子，你就等着被休吧！""那正好。

"我看着她，"我也想离婚。"产房里一片寂静。沈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护士们也惊呆了。这是1980年，一个女人主动提离婚，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沈母结巴了。"我说，我要离婚。"我一字一顿，"沈云深在哪里？让他来，我们谈谈。"沈母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

你知道沈家是什么家庭吗？多少人想嫁都嫁不进来！你竟然——""那让那些人来生儿子吧。

"我打断她，"我生不出来。""你！"沈母抬手又要打。"够了。

"门口传来沈云深的声音。他走进来，还是记忆中那张清俊的脸，只是此刻脸色很难看。

"晚星，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皱眉，语气透着不耐烦，"刚生完孩子，好好休息。

""我没说胡话。"我看着他，"沈云深，我要离婚。"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前世的我有多卑微，这一世的我就有多决绝。

我记得他每一次的冷漠，记得他和女知青苟且的画面，记得自己临死前他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你疯了。"沈云深低声说，"晚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没有但是。"我说，"我想清楚了。离婚吧。"沈母在旁边嘶吼："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沈家的媳妇，想走就走？做梦！""妈，你先出去。"沈云深头疼地说。沈母还要说什么，被沈云深推了出去。产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和躺在小床上的林希。沈云深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离婚。"我重复，"你不是一直嫌我生不出儿子吗？那就离婚，你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荒唐！

"沈云深恼怒道，"夫妻之间哪有这么说话的？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我笑了："是，我无理取闹。所以离婚最好，省得我闹腾你。""你——"沈云深被我气得说不出话。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晚星，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组织上刚下了调令，我要去南方工作，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你现在提离婚，这是要断我的前程吗？"来了。前世这一招最管用，我一听他说前程，立刻就软了。但这一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淡淡道，"沈云深，你的前程是你的，我的人生是我的。我们好聚好散。"沈云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妻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林晚星，你会后悔的。

"他冷冷地说，转身就走。我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后悔？我前世后悔了一辈子。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2出院那天，我抱着林希，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沈家大院门口。

沈母在我身后骂骂咧咧："你以为走出这个门，你还能是什么？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三个拖油瓶，看谁要你！"我没回头。大女儿沈月跟在我身边，她才五岁，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二女儿沈星三岁，被保姆抱着，还不太懂发生了什么。"妈妈，我们去哪里？"沈月小声问。"去外婆家。"我说。我妈林桂芳住在城南的筒子楼里，一个人带着我弟弟林建国过日子。前世我嫁进沈家后，为了不给沈家丢人,很少回娘家。

这一世，我要重新开始。林桂芳开门的时候愣住了："晚星？你怎么——""妈，我离婚了。

"我说，"能让我住几天吗？""什么？！"林桂芳惊呆了，"你、你和沈云深离婚了？

""嗯。"林桂芳拉着我进屋，看着三个孩子，又看看我憔悴的脸色，眼眶红了："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什么婚？""妈，我有我的打算。"我说，"我会养活自己和孩子的。""你拿什么养？"林建国从里屋走出来，他今年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姐，你知道外面多少人说你吗？嫁进大院的金凤凰，居然被休了！

""是我要离婚的。"我纠正。"那也是你蠢！"林建国恨铁不成钢，"沈云深那种干部，多少姑娘想嫁？你倒好，主动送上门让人家休！"我没理他，转向林桂芳："妈，我记得咱家在东街有间老房子？""有是有，但是早就破败了，没人住。"林桂芳说，"你要那个干什么？""我想搬过去住。""那怎么行？那房子漏雨，冬天冷夏天热——""没关系。"我打断她，"妈，我会修的。而且我还有别的打算。

"林桂芳狐疑地看着我："你该不会是生孩子生傻了吧？"我笑了笑，没解释。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1980年是个转折点。改革的春风即将吹来，个体户政策马上要放开。

我记得东街那条街，在八十年代中期会变成最繁华的商业街。而我，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在那里扎根。当天下午，我带着孩子们去看了老房子。确实很破，屋顶有几个洞,墙皮脱落，地上全是灰尘。但是位置极好，就在东街的十字路口。"姐，你不会真要住这儿吧？

"林建国嫌弃地说。"不止住，我还要在这里做生意。"我说。"做生意？

"林建国瞪大眼睛，"姐，你疯了？现在哪有人敢做生意？那是投机倒把，要被抓的！

""快了。"我说，"政策马上要变了。"林建国觉得我是真的疯了。但我没时间解释。

我开始收拾房子，白天修补屋顶，晚上规划未来。林桂芳心疼我，经常送饭来，顺便帮忙照看孩子。一周后，沈云深来了。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破旧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晚星，你真要住这种地方？"他皱眉。"怎么，沈同志来视察了？

"我头也不抬，继续刷墙。沈云深沉默了一会："离婚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说，"下周去民政局办手续吧。""你就这么恨我？"他突然问。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这个男人，前世让我爱得卑微，恨得彻骨。这一世，我只想和他一刀两断。"不恨。"我说，"只是不爱了。

"沈云深的脸色变了变："因为我妈？还是因为我说要你再生？晚星，我可以劝我妈——""不用。"我打断他，"沈云深，我们不合适。

你要的是一个能生儿子、能帮你的贤内助。而我只想过自己的日子。""那三个孩子呢？

"他问，"你养得活她们吗？""养得活。"我说，"而且我会让她们过得比在沈家更好。

"沈云深冷笑："你以为离开沈家，你还能有什么出息？""拿不准。"我也笑了，"但总比在你们家当生育机器强。"他脸色铁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林晚星，你会后悔的。"我没答话。前世我后悔了,这一世，我让他后悔。

31980年7月，个体工商户政策试点在几个城市开放。我拿着东街老房子的房产证，第一时间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我："同志，你要开什么店？

""服装店。"我说。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前世我记得，八十年代初期最赚钱的就是服装生意。尤其是喇叭裤、蝙蝠衫这些新潮款式,会风靡全国。

"服装店？"工作人员迟疑，"同志，你有货源吗？有资金吗？""有。"我拿出一沓钱，"这是我的启动资金。"五百块钱，是我卖掉嫁妆攒的。工作人员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给我办了执照。拿到营业执照那天，我站在东街的老房子前，看着手里的红本子，突然有些想哭。前世我为沈家操劳了一辈子，连一分钱的私房钱都没有。这一世，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姐！"林建国跑过来，"你真的要开店？""是。"我说，"而且我需要你帮忙。""我？"林建国指着自己，"我能帮什么？""去广州。"我说，"帮我进货。"1980年的广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那里有全国最新潮的服装，也有最便宜的批发价。前世我听沈家的亲戚说过，当时去一趟广州进货,能赚几倍的利润。

林建国眼睛一亮："真的？可是路费——""我给你。"我说，"五百块，够你来回还能进一批货。但是建国，你要记住我说的——"我把前世记忆里那些会火的款式仔细告诉他。

喇叭裤要选深蓝色牛仔布料，蝙蝠衫要选鲜艳的颜色，还有花衬衫、尖头皮鞋……林建国听得云里雾里："姐，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猜的。

"我说，"反正你就按我说的买。"一周后，林建国从广州回来，扛着两大包衣服。"姐！

发了发了！"他兴奋地说，"我按你说的买了一百条喇叭裤、五十件蝙蝠衫，还有各种花衬衫！这些在广州才几块钱一件，咱们这里能卖十几块！"我接过衣服看了看，质量不错。"好。"我说，"准备开业。"开业那天，东街围了很多人。

这是城里第一家个体服装店，大家都来看热闹。"听说这是沈家赶出来的媳妇开的？

""可不是，生不出儿子，被休了。""啧啧，开个店能赚什么钱？我看是活不下去了。

"我站在店门口，穿着自己改制的蝙蝠衫，搭配喇叭裤，显得格外时髦。

林桂芳在旁边小声说："晚星，要不算了？这么多人看着，万一卖不出去——""会卖出去的。"我说。话音刚落，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挤进来："同志，这蝙蝠衫多少钱？""十二块。"我说。"这么贵？

"姑娘咋舌。"物有所值。"我把衣服递给她，"你试试。

"姑娘将信将疑地试了一件红色蝙蝠衫，照了照镜子，眼睛立刻亮了："这、这也太好看了！

""是吧。"我笑着说，"这是从广州进的新款，全城就我这一家有。"姑娘咬咬牙："行！

我买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到下午四点，一百条喇叭裤卖得只剩十条，蝙蝠衫也所剩无几。林建国站在柜台后,激动得手都在抖："姐！咱们今天进账八百多！

"我松了口气。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傍晚时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口。

沈云深从车上下来，看着店里忙碌的我，脸色复杂。"生意不错。"他说。"托您的福。

"我头也不抬，继续整理货架。"晚星，"他走近，"我低估你了。""那现在高估了吗？

"我抬头看他。沈云深沉默了。良久，他说："离婚协议，我签了。下周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另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孩子们的抚养费。""不用。"我推开他的手，"我养得起她们。

""林晚星，你——""沈云深，"我打断他，"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好。"他说，"祝你前程似锦。"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背影有些萧瑟。但我没有心软。

前世他对我的冷漠,早已让我心如死灰。4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一个月后,我赚了三千块。这在1980年，是个天文数字。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几块，我一个月顶别人十年。消息传开，整个城都震惊了。

"林晚星成万元户了？""听说她店里的衣服卖疯了，每天都排队！""这女人有本事啊，离开沈家反而活得更好。"沈家那边坐不住了。沈母找上门来，脸色铁青："林晚星，你还有没有脸？"我正在店里算账，抬头看她："沈母，你来买衣服？""谁要买你的衣服！

"沈母尖声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开个破店就了不起了！

你生的那三个赔钱货——""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打断她，"那是我的女儿,和你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她们流着沈家的血!""法律上，她们跟我姓林。"我淡淡道，"沈母，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要做生意了。"沈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个不要脸的！

离了婚还敢这么嚣张！""林老板。"店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抬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