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四年，医生妻子再次要我为她的竹马捐赠器官。

她带着捐献器官自愿书找到我的老家，却只看见年迈的老母亲。沈薇薇向母亲询问我的去处，可母亲只是木讷的指向我的灵位。“小辰....小辰早就死了。”沈薇薇顿时怒火中烧，满脸厌恶道。“不就是上一次让他捐赠个肾吗？他至于还躲着我吗！

”“一周后我要是见不到他出现在医院，就别想再从我这拿走一分轩轩的抚养费！”说完，她迈着步子离开。等她离开后，母亲浑浊的眼睛才微微转动，小声喃喃道。“可是，轩轩也早就死了啊.....”1我死在沈薇薇强行让我把器官捐献给林宇的那年冬天。

距今已经四年了，她却不知道。沈薇薇终于得偿所愿，和她的竹马林宇在一起了。

我飘在沈薇薇身后，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老宅，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寒意。

“路辰这个混蛋，装什么死！”她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宇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林宇哥，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路辰把肝给你的......”虽然鬼魂不该有心跳但我的心脏还是猛地抽痛。

就在沈薇薇对着电话温声细语时。村口槐树下几个纳凉的大妈正摇着蒲扇闲聊。

看见有人从我家走出来，顺嘴提起当年的往事。“老路家那孩子，真是可怜啊......”张婶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走了，留下个老娘孤苦伶仃的。

”“可不是嘛，”李婆婆接话。“听说是捐肾后身体垮了，没熬过那年冬天......”沈薇薇的脚步猛地顿住，电话那头林宇还在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你们胡说什么！”她突然转身，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冲到几个大妈面前。“路辰怎么可能死了？他明明......”她突然语塞，因为她根本想不出路辰最近的消息。张婶上下打量她，撇撇嘴。“呦，你是谁啊？

”沈薇薇脱口而出。“我是他的老婆！”我听见她的自称有些恍惚。

因为她从未在别人面前承认和我的关系，她医院的同事，甚至连朋友知道的都少之又少。

还有沈薇薇之前说过不喜欢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我也没带她过老家。

所以村里的人根本不认识她。此话一出几个妇女都狐疑的盯着她，随即讽刺道。“老婆？

是他老婆连自己男人死了都不知道？”“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老婆。”说着，几个大妈看向他的眼神都鄙夷了。“瞎说什么！”沈薇薇声音尖利起来。

“他就是为了躲我才装死！你们知道什么！”“一定是路辰让你们这么说的！”“我就知道，他这种人不能信，还有你们这村里的人，你们都是一伙的！

”沈薇薇的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宇的电话，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林宇哥。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当年他手术完之后身体没出现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宇温和的笑声。“薇薇，你在说什么呢？

路辰不是好好的吗？我上周还见过他呢。”我飘在空中，看着沈薇薇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化为愤怒。“我就知道！”她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高跟鞋狠狠碾过地上的落叶。

“路辰，你为了躲我，连装死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个女人的嘴脸，丝毫看不出当年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女孩。那时的她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走廊里小跑着追上我，脸颊微红。“路先生，你的包落下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像盛满了星星。“谢谢。”我接过公文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耳尖都红了。那时的沈薇薇，会因为我在值班室多放了一盒她爱喝的酸奶而开心一整天。会在跨年夜的烟花下，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说。“路辰，咱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当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2可现在......我飘在空中，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却遮不住眼底的狰狞。

这还是我的薇薇吗？沈薇薇怒气冲冲地回到车里，重重地摔上车门。她掏出手机，打开我的聊天框，她和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年前那条短信。“路辰，如果你还想见轩轩，明天就乖乖来医院做配型检查。林宇等不了了。”我飘在车后座，时隔四年，再次看到这条短信，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跪在沈薇薇面前，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淌。“薇薇，我求求你，轩轩才八岁，他需要爸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路辰，你搞清楚，轩轩的抚养权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捐这个肾，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儿子。

”雨声太大，盖住了我哽咽的声音。“我捐......”我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每周让我见轩轩一次。”沈薇薇冷笑一声。

“那要看林宇哥恢复得怎么样。”手术那天，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见隔壁手术室传来沈薇薇温柔的声音。“林宇哥，你别怕，很快就好了。

路辰的身体很健康，一定没问题的......”我飘在手术室上方，看着沈薇薇紧握着林宇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爱意。而我的手术台前，只有冰冷的医疗器械和忙碌的医护人员。手术很成功。林宇恢复得很快，而我却因为术后感染，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沈薇薇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只有护士偶尔来换药时，会同情地看我一眼。沈薇薇确实按照约定把轩轩的抚养权交给我了。

出院那天，回到家却没看见轩轩的人影，我一下子就慌了。我以为是沈薇薇再次带走了儿子，冒着大雨，我往出跑。雨越下越大，我跪在泥水里，一遍遍拨打着沈薇薇的电话。

直到手机没电关机，直到浑身湿透，直到...“喂，你就是路辰？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就传来一阵剧痛。我倒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几个黑影围了上来。“林哥说了，让你永远消失。”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我蜷缩着身体，护住刚愈合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蔓延，意识渐渐模糊...我被人拖着塞进车里，车一直驶向郊外。

母亲是在一个阴冷的清晨接到警局电话的。她跌跌撞撞赶到现场时，法医正在给我的尸体盖白布。雨水泡胀了我的脸，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后腰那道刚愈合的手术疤痕格外刺眼。“这，这是我儿子......”母亲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就瘫软在地。

她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声。警察说，是几个晨跑的大学生发现的尸体。初步判断是被人殴打致死，但现场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我的葬礼很简单。母亲用全部积蓄买了块墓地，村里几个老邻居帮忙操办了后事。没有哀乐，没有花圈，只有一口薄棺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下葬那天，母亲抱着我的遗像，在坟前坐了整整一天。她一遍遍抚摸着照片里我微笑的脸，嘴里念叨着。“小辰不怕，妈在这......”直到夜幕降临，邻居们强行把她拉回家。

3可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她又回到了墓地，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小辰乖，妈妈陪着你......”母亲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村里人都说，路家老太太疯了。而轩轩，他晕倒在了路边，被邻居发现送了回来。那时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宇的手笔，可我已经死了。我死后，母亲神志不清抚养不了轩轩。

沈薇薇那段时间正在国外和林宇度蜜月，压根联系不上。轩轩被亲戚们送进寄宿学校。

我飘在校园上空，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抱着破旧的书包，站在陌生的宿舍门口。

他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已经哭了很久。“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

”轩轩怯生生地问送他来的远房表叔。表叔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爸出远门了，以后你就住这儿。”说完就匆匆离开，连伞都没给孩子留一把。雨滴穿过我的身体砸在地上，我拼命想抱住儿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淋得浑身湿透。那天晚上，轩轩蜷缩在宿舍床上，抱着从家里带来的布偶小熊。那是去年生日我送给他的礼物。他把脸埋在小熊肚子上，小声啜泣。“爸爸...我想回家...”宿舍里其他男孩发出刺耳的嘲笑声。“爱哭鬼！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听说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爸也不要他了！

”我愤怒地冲向他们，却只能徒劳地穿过他们的身体。轩轩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浸湿了小熊的绒毛。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噩梦。轩轩的饭盒经常“不小心”被打翻，作业本被撕烂，床上被倒满冷水。老师们视而不见，毕竟这所寄宿学校收留的大多是问题儿童，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直到那个寒冷的冬夜。

我永远记得那天的月亮特别亮，惨白的光透过窗户照在轩轩的床铺上。

几个高年级男生把他拖到厕所，说要玩一个“游戏”。

“求求你们...不要...”轩轩被按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细若蚊蝇。“闭嘴！

”为首的男生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听说你爸是个窝囊废，为了钱连肾都卖了？

”我发疯似的在厕所里横冲直撞，却连一片水花都溅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轩轩的头按进蓄满水的池子，听着儿子微弱的挣扎声渐渐消失...当值班老师发现时，轩轩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小熊。校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溺水”，赔了一笔钱草草了事。而那时，沈薇薇正和林宇在马尔代夫度蜜月。

朋友圈里全是她穿着比基尼的靓照。看着母亲难得清醒着给轩轩的尸体领了回去。不到一年，儿子和孙子接连去世已经让老人家的泪流干了。白头发多了又多，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

想到这，我脑子已经快要炸开了。我的轩轩，我的母亲，都是因为我 他们才经历这一切。

我跟着沈薇薇回到那栋豪华别墅，落地窗映出她精致的侧脸。她推开门，林宇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医学杂志，听到动静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薇薇，怎么样？

”他起身迎上来，亲昵地搂住她的腰。我飘在天花板下，看着这对璧人相拥的画面，胃里翻涌着不存在的酸水。沈薇薇烦躁地推开他。“别提了，路辰那个混蛋居然装死！

全村人都帮他打掩护，连他妈都说他死了！”4林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轻抚沈薇薇的后背。“别生气，可能是上次手术让他记恨我们...”“记恨？”沈薇薇冷笑。“他有什么资格记恨？

一个肾换轩轩的抚养权，是他自己同意的！”我飘到他们面前，看着林宇眼中闪过的阴鸷。

这个男人，是沈薇薇的竹马，也是我大学待我最好的学长。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成为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对了，”沈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你上周真的见过路辰？

”林宇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当然，就在公司楼下...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在空中发出无声的冷笑。这个骗子！我死的那天，就是他派人下的手！就在这时，林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住腹部，冷汗顺着额头滚落。“林宇哥！

”沈薇薇惊慌地扶住他。“又疼了吗？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救护车呼啸而至，我跟着他们来到市中心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林先生，移植肾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必须立即进行二次移植手术。”沈薇薇的脸色变了。她咬着嘴唇，突然掏出手机。“我现在，我现在就给路辰打电话.....”她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耳边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沈薇薇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耳边医生的催促声和机械声交叉在脑子里。她突然想起一个人。陈默，我大学时最好的兄弟。

“喂，路辰在哪？让他立刻到医......”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默沙哑的声音。“沈医生，路辰四年前就去世了。”“放屁！

”沈薇薇突然失控地尖叫起来，医院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是不是？

林宇上周还见过他！”陈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沈薇薇，你还有脸提路辰？

他的骨灰还是我帮着阿姨埋的！你知不知道他死的时候。”“闭嘴！”沈薇薇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林宇，眼神逐渐变得疯狂。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一记记丧钟。突然，她停下脚步。

“既然陈默也不说，那轩轩呢，小孩子一定不会说谎......”她神色癫狂，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您好，是阳光寄宿学校吗？我是路轩的母亲，想问问孩子的情况...”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接着是一个年迈的女声。

“路轩？哦，那个溺水的孩子...四年前就去世了啊...”“孩子爸爸也去世了，来收尸的都是孩子奶奶.....”5沈薇薇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儿子活得好好的，你们竟敢咒他死？

”电话那头的老院长叹了口气。“沈女士，2019年12月15日，路轩在宿舍卫生间溺水身亡。”“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都在档案室...”“闭嘴！

”沈薇薇猛地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重症监护室里突然传来警报声，护士慌乱地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