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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向阳而生元明阿娘免费小说在线看_完本小说阅读野有蔓草,向阳而生(元明阿娘)

时间: 2025-10-08 18:29:12 

我叫路生。道路的路,生命的生。阿娘说,边境的风沙养不出娇贵的花朵。

我会成长为骄傲的雄鹰。战马踏骨,旌旗猎猎,那是我的归处。我不是归人,我是被风裹挟的种子。注定要在我的命运里发芽,在断壁残垣中破土。

1. 永别边城马车出现在门前的那天,所有人不知道这将是永别。“阿娘,快看!

阿信哥哥做的小兔子!”我举着木头小兔子跑进家门。“生生,过来。

”阿娘站在不远处唤我,声音很轻,慢慢散入风里。目光穿过院子,我看到了几张陌生面孔,衣衫精细,与边城的风沙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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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和一个面色苍白但身如雪松的少年。

女人的眼睛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生生……”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阿娘。

阿娘小心地擦去我脸上的薄汗,随后紧紧牵着我的手。“生生,这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阿娘轻声说,手上的力道不经意间加重了些。虽然奇怪,但我还是乖巧地行了礼,像阿娘教过的那样。太子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时不时低声咳嗽。但他还是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沙漠深处汩汩涌动的泉。这天晚上,村里的几个叔叔伯伯都来了。阿娘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头擦拭一杆红缨长枪。这枪我见过,阿娘总是不许我碰,却总在晚上把它擦得锃亮。“匈奴人又不安分了。”黑脸的李叔压低声音说,但我还是听见了。跳动的烛火把阿娘的脸都照得模糊起来。而她只是安静地,一寸一寸抚过长枪。夜渐深,那些喃喃窃语都随着意识远去。边塞的天总是亮得晚些,好叫人没心思准备。待我醒来,已是天光大亮,阿娘提着一个小小的行囊。“我们要出门吗,阿娘?”我问。看着阿娘将我最喜欢的小木兔也塞进了行囊角落。阿娘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生生要去京城住一段时间。”“和阿娘一起吗?

”阿娘的脊背弯着,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阿娘暂时不去。”我一下子站起来,抓住阿娘的衣角:“那生生也不去!”阿娘终于转身,她弯下腰与我平视,双手捧着我的脸:“生生,听阿娘说。阿娘知道生生是聪明的孩子,生生莫要闹脾气。

”我只是倔强地看着阿娘,阿娘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阿娘想外公了,生生去替阿娘陪陪外公好不好?”“外公喜欢生生吗?”“外公会喜欢的。怪阿娘太任性,丢下外公一个人,生生替阿娘向外公道歉好不好?

”“那……好吧……阿娘什么时候来接生生呢?”“等生生看到沙漠飞来的雄鹰,就是阿娘在唤生生回家了。”马车驶出院门,碾过村中熟悉的土路。

几户人家的婶子站在门口,远远地无声地望着。阿信哥哥举着雕了一半的小兔子,我知道他在说给我留着。村子静得出奇,连平日里最吵闹的鸡鸭似乎都噤了声。我掀开车帘,想让风吹走眼角的湿润,却看到了一抹黄色。

那只平时总懒洋洋趴在村口晒太阳的瘸腿大黄狗——我常偷偷省下口粮喂它。

不知它从哪里窜了出来。它不再像往常那样摇着尾巴靠近,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哀鸣。然后开始一瘸一拐地跟着马车奔跑。“回去!大黄!

快回去!”我喊着,声音却被风打了回来。阿娘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村子也渐渐模糊成一片土黄色的背景。只有那只瘸腿的黄狗,还在拼命地追赶。

大黄或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想拼命留住我,就像曾经用一条腿救了阿信哥哥那样。

2. 京城新居我缩回马车里,悄悄掉着眼泪。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辘辘的前行声。

那个有阿娘,有叔叔们,有瘸腿大黄狗的,被风沙环绕却充满生气的小小世界,被马车坚定地抛在了身后。马车里,太子递给我一只草编的小兔子:“给你玩。”我接过,小心地摸着草兔的耳朵,忽然想起阿娘放进包袱的小兔子。“我叫赵元明,”太子说,又咳嗽了几声,“你可以叫我元明哥哥。”我点点头,紧紧攥着那只草兔。马车颠簸,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我好像懂了什么叫离别。京城很远,走了整整十日。满街繁华,熙熙攘攘。当马车终于驶入繁华街道,我惊讶于这么多人,这么多房屋,这么平整的街道。

一切都与边塞不同,没有风沙,没有土墙,也没有笔直的胡杨树。

马车在一处气派的府邸前停下,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一位鬓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内,面容严肃,目光如炬。“这是安国公,”皇后轻声对我说,“是你的外公。”我望着老人,怯生生地行了礼。老人只是对着皇后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但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这就是阿娘的父亲。安国公府很大,好像比整个路家村还要大。我被安置在一个精致的房间里,每晚都有侍女守在外间。

半夜睡不着,我会爬到窗边的榻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京城的月亮似乎比边城的要小一些,暗淡一些。三日后,一个看起来年近三十的大丫鬟被派来照顾我。“我叫阿朵,”阿朵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小时候是和你阿娘一起长大的。

”我立刻喜欢上了阿朵姐姐。阿朵姐姐会给我讲母亲年少时的故事,讲母亲如何骑马射箭,如何不服输地与男儿比试。这些故事里张扬明媚的母亲,与我认识的阿娘大不相同。

在安国公府的日子里,我很少见到外公。老人总是很忙,即使同桌吃饭,也沉默寡言。

但我好几次发现,当我在外院看花时,外公会在远处的廊下驻足,默默看着我。有一次,我在花园里跌倒了,膝盖磕出了血。侍女正要上前,却见安国公已经大步走来,一言不发地抱起我往屋里走。老人亲自为我清洗伤口上药,五大三粗的人动作出奇地轻柔。

“谢谢外公。”我小声说。安国公只是点点头,但临走时,大手在我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那掌心很温暖,让我想起阿娘的手。十天后,宫里的轿子来接我入宫。安国公站在门口,我回头时,似乎看见老人嘴角轻颤,终究没说出来什么。皇宫比安国公府还要大许多,红墙黄瓦,层层叠叠。宫殿多得让人头晕目眩。我被带到皇上面前,那位威严的中年人看着我,长久地沉默着。“像路将军,”最后皇上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也像她。”路将军大概是我的阿爹,那“她”呢?是阿娘罢。当天,皇上颁下圣旨,封我为安宁公主。我被安置在皇后宫中的偏殿,与太子的居所相邻。元明哥哥常来看我,依然唤我“生生”,依然会给我带草编的小兔子。他的咳嗽似乎好些了,但脸色还是苍白。

他平日教我认字读书,天晴好时便带我在御花园里玩耍。“边城是什么样的?”有一次,元明哥哥问我。我努力地描述着:无边的荒漠,呼啸的风,土筑的城墙,还有夜晚格外明亮的月亮。他的眼睛亮亮的,好像格外喜欢这些景色。

于是我开始讲边塞的风格总是粗粝的,风里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讲我带着隔壁石头折了阿婶种的树苗,阿婶宠我,提溜着石头的耳朵好一通臭骂。

讲我阿娘总喜欢擦的那杆长枪,讲院子里的那口老井。也讲大黄喜欢到处蹭饭,吃饱了就跑来找我耍赖要水喝。元明静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生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姑娘。”我点点头,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思念,酸涩得让我想哭。但我记得阿娘的话,边塞的风沙养不出娇贵的花朵。夜深人静时,我会从枕下摸出阿娘装进包袱小木兔和元明哥哥编的草兔,并排放在枕边。

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好像阿娘在悄悄看着我。我望着京城的月亮,心想,以后一定要带着元明哥哥去看边塞的月亮。“阿娘,”我在心中轻声问,“什么时候来接生生呢?”没有人回答,只有月光静静地洒落在锦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3. 宫墙内外转眼三年过去,我早已适应宫中的日子。却还是会在睡不着的夜里想起阿娘。

宫墙内的秋意渐浓,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青石板路,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我住在皇后宫中的偏殿,窗棂上繁复的雕花,与记忆中那扇粗糙的木窗截然不同。每日清晨,当初阳的光线透过淡绿的薄纱,便会有宫女悄步而入,捧着熏了淡香的衣衫。

那些衣裳的料子柔软得如同云朵,绣着精细的金丝云纹,我早已穿得习惯。

却与阿娘亲手缝制的粗布衣裳全然两样。“公主今日想穿哪一件?”阿朵姐姐总是轻声细语,像极了阿娘。我总是随意一指,心思早已飘向远方。我记得边塞的清晨,阿娘会为我梳头,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发髻,动作利落却温柔。那里的风总是很大,吹得窗棂呜呜作响,不像这里,连风都是被宫墙驯服了的。皇后待我极好,好得让我有些无措。用膳时,皇后总会召我同席,亲自为我布菜。“尝尝这个,是你母亲年少时最爱吃的芙蓉鸡片。

”皇后将一片嫩白的鸡肉夹到我碗中,眼神飘忽,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小口尝着,鸡肉入口即化,鲜美异常。

我却总觉得不及阿娘在灶火前忙碌半日熬出的那碗羊肉汤滋味深厚。午后,皇后会亲自教我琴棋书画。凤仪殿的西暖阁里,沉香袅袅,皇后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教我写字。“手腕要放松,气息要稳。”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馨香。

“对,就是这样。生生真聪明,学什么都快。”练完字,皇后会抚琴。

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流转,泻出一串清越的音符。我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听着,眼前便会浮现出边塞的夜晚,阿娘吹奏羌笛的身影。那笛声没有琴音精致,却多了一份苍凉辽阔,能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大漠深处。“你阿娘年少时,琴艺是京城一绝。

”皇后轻抚琴弦,眼神悠远。“可她最终选择了另一种人生。”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习武磨出的薄茧,与这宫中的精致格格不入。边塞苦寒,叔叔们无事便教我习武,春去秋来年年如此,一刻不忘。皇帝虽忙于朝政,却也时常关照我。

今日差人送来江南进贡的绫罗,明日又赐下海外进献的珍宝。偶有闲暇,皇帝会亲自来凤仪殿。“生生近来可好?”皇帝的声音浑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回话。皇帝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手上的茧子处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日后,皇帝将跟随自己二十年的嬷嬷派来照顾我。

嬷嬷不苟言笑,行事却极周到。她不多言,但我常能感觉到那双沧桑的眼睛在默默关注着自己。夜深时,嬷嬷会为我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让人想起阿娘。“嬷嬷认识我阿娘吗?”有一夜,我忍不住问。嬷嬷的手顿了顿,昏黄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老奴是看着安国公小姐长大的。”她没有多说,但我看见她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皇后也好,皇上也好,还有嬷嬷和阿朵姐姐,我知道我们都在思念同一个人,盼着同一件事。宫中的皇子公主们待我都很友善,他们从不与我争执,事事让着我,仿佛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唯有元明哥哥,待我的方式与旁人不同。元明哥哥依然叫我“生生”,依然会给我编草编的小动物。

他的手比从前更巧了,编出的蝴蝶蜻蜓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飞走。

“元明哥哥的手真巧。”我捧着一只草编的蚱蜢,由衷赞叹。元明轻笑,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不过是久病之中无所事事,练就的雕虫小技。

”他说话时总是这样谦逊。但我知道,太子殿下博览群书,才华横溢,只是被病体拖累。

4. 太子之志元明哥哥身体弱,每逢换季必染风寒。御医再三嘱咐不可劳累,皇后更是心疼得不准他习武。然而他却出人意料地固执。那日我跟着阿朵姐姐去校场,远远看见元明哥哥身着劲装,正与武师学习剑法。秋日的阳光晒得人头昏,大约是因为疲累,他的脸上泛起红晕。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认真,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急促得让人担心。“殿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武师忍不住劝道。元明摇头,咬紧牙关继续练习。他转身时看见了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生生要不要也来学?”从此,我便开始跟着元明一起习武。武师教太子的同时,也顺便指导我。出乎所有人意料,生在边塞的我在武学上极有天赋,一招一式学得飞快,不过数月,已经能打得像模像样。

“手腕再抬高三分,下盘要稳。”元明哥哥虽然自己做不到许多动作,眼力却极好,总能指出我的不足。他常常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我练习。每当我完美地完成一个招式,他便会鼓掌,眼中是真诚的赞赏:“生生真厉害。”皇后得知后,先是惊讶,继而沉默良久。

那日下午,她来到校场,站在远处看着一对小儿女。元明正在指导我一个剑招,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如星。我练得认真,没注意到皇后的到来。我一转身,一剑刺出,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凌厉。皇后的手微微颤抖,帕子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她眼中含着泪光,喃喃自语:“太像了...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元明先看见了母亲,急忙起身行礼。

皇后快步走来,抚摸着元明汗湿的额发,泪珠终于滚落:“何苦呢,这样为难自己。

”“儿臣知道自己的身体。”元明温和地笑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北方,那是边塞的方向。

“但儿臣必须习武。边境不安,大周将来需要的是一个能守护江山社稷的君主,而非温室之花。”我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剑忽然沉重起来。

我忽然明白了元明哥哥为何总是望着北方,为何拖着病体也要习武。

那不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守护这片江山,像我阿爹那样。深秋的一日,元明哥哥病倒了,咳得厉害,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去看他时,他正靠在床头,手中把玩着一只草编的小马。“生生来了。”他勉强坐直身子,将草马递给我,“给你编的,喜欢吗?”我接过草马,发现编得格外精致,马鬃马尾丝丝分明,四条腿稳稳站立,仿佛下一刻就会奔跑起来。我忽然想起李叔的马儿,想起他骑着马在大漠中奔驰的身影。

“元明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习武?”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元明凝视着窗外飘落的黄叶,良久才轻声道:“因为你阿爹阿娘,还有千万将士,他们在边塞浴血奋战,才换来京城的太平盛世。”他转过头,眼中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有人为我们承担了本该由我们承担的重量。我身为太子,不能永远躲在他们的庇护下。

”我握紧了手中的草马,忽然格外想念阿娘。京城的繁华安逸如同一个精致的笼子,而我是一只习惯了沙漠的风的雏鹰,总觉得憋闷。那夜,我梦见边塞的月光,清冷明亮,洒在无垠的戈壁上。阿娘站在月光下舞起长枪,羌笛声呜咽,如泣如诉。醒来时,枕畔已湿了一片。次日,皇帝难得有空,亲自来考察元明哥哥和我的功课。

元明哥哥病体未愈,只能在一旁观看。我演练了一套剑法,动作流畅,劲道十足,收尾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皇帝看着,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赞赏,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生生可想你阿娘?”皇帝忽然问道。我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阿娘说要我乖乖在京城等她。”皇帝沉默片刻,大手轻轻落在我头顶:“你阿娘是大周最勇敢的女子,你当以她为荣。”自那以后,我练武更加刻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离阿娘近一些。

5. 边塞信使元明哥哥身体稍好时,便会来陪我;病倒时,就坐在一旁看我练习。

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边塞来了信使。我正在皇后宫中习字,墨香弥漫在暖阁中。

忽然外间一阵骚动,有喧嚷声由远及近。我放下笔,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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