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只受伤的九尾狐，它化形那日，天地失色。

银发如月华流泻，金瞳似熔金凝魄——美得让我忘了呼吸。

从此每天我都想摸把他尾巴，偷亲他唇角。

直到那白衣仙子找来，说与他有婚约。

大婚前夕，我灌醉他下了锁灵散。

“囚禁我？”他喘息着扯动铁链，“你可知后果？”

我咬开他衣带轻笑：“先让本王女痛快了再说。”

---

后山的荆棘丛一阵窸窣，浓郁的血腥气混在草木清气里，显得有些突兀。云栖拨开带着倒刺的枝条，看见了那只蜷缩在腐叶与乱草间的……东西。

雪白的皮毛几乎被暗红浸透，九条蓬松的长尾无力地散落，如同被扯碎的云絮。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那极其轻微的、胸腔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解下外衫，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重伤的、沉甸甸的白色抱了起来。它似乎在她怀里极轻地颤了一下，再无动静。

她的竹舍简陋，却干净。清理伤口，敷上捣碎的止血草药，再用干净的细布一层层裹好。整个过程，那狐狸一直昏迷着，只有在她触碰到最深的那道几乎见骨的伤口时，它的爪尖才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它伤得太重，在她这偏僻的竹舍里昏睡了整整七日，才勉强能睁开一线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狐狸眼，即使蒙着重伤的虚弱与混沌，瞳孔的颜色也如同最纯净的琥珀，带着一丝非人的剔透。它看向她时，没有什么感激，也没有什么警惕，只有一片空茫的、居高临下的漠然。云栖也不在意，每日按时换药，将清粥或肉糜放在它嘴边。

它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出半月，已能拖着依旧缠满绷带的身体，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踱步。它对云栖依旧爱搭不理，给她一个线条优美的背影，或是偶尔在她试图抚摸它完好的那条尾巴时，冷淡地偏头躲开。

直到那夜，月华大盛，清辉如练，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它站在院子中央，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满月。周身开始弥漫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色光晕。云栖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后退几步，抬手遮住眼。

光芒散去时，院中伫立着一道身影。

月华在他周身流淌，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纱。那是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生灵范畴的绝色。一头银发长及膝弯，不曾束缚，如同月华凝成的瀑布，流淌着清冷的光泽。肌肤是冷的白，映着月光，几乎有种透明的质感。而最惊心动魄的，是那张脸。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如同造化最偏心的杰作，眉宇间却萦绕着千年积雪般的疏离与尊贵。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化作了更为深邃、更为璀璨的熔金色，里面仿佛有金液在缓缓流转，只一眼，便能摄走观者的魂魄。

云栖怔在原地，忘了呼吸，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书中写的“倾国倾城”，是真的存在。

他目光落下，停留在她脸上，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声音也如同冰玉相击，清冽，却带着天然的寒意：“是你救了我。”

不是疑问。

云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吾名玄羲。”他报上名字，仿佛是一种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