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追妻火葬场,骨灰都扬了春桃萧景煜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春桃萧景煜(王爷追妻火葬场,骨灰都扬了)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唢呐声震得耳膜疼。王府迎亲的排场,半个京城都轰动了。红绸子从正门口一直铺到街角,看热闹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我,楚清浅,穿着正红嫁衣,端坐在闺房梳妆镜前。
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像戴了层面具。苏婉柔,我名义上的庶妹,正拿着梳子,假模假式地给我梳头,嘴里说着腻死人的吉利话。“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景王殿下为妃,这可是咱们家天大的荣耀。”我没应声。荣耀?嫁给萧景煜这个心里装着白月光的冷面阎王?
他今天能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明天就能为了他的心头好苏婉柔,把我踩进泥里。果然。
就在喜娘高喊“吉时到”,我该盖上盖头出门的时候,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冲进来,带着哭腔喊:“不好了不好了!王爷他……他亲自去西跨院了!
说……说是要抬婉柔小姐做侧妃,一同拜堂!”满屋子喜气瞬间冻住。

我娘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了。苏婉柔手里的梳子也停了,她脸上那层伪装的温柔差点挂不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王爷会这样……”她拽着我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王爷他……他只是一时糊涂,姐姐你别生气……”我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还有苏婉柔那张梨花带雨却难掩喜色的脸。镜子里的人,嘴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萧景煜,你真行,正妃还没进门,侧妃就急着一起拜堂,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你心里装着谁。
外面传来管家焦急又无奈的声音:“王妃……时辰快到了,王爷那边……”我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亲手拿起那顶缀满珠翠的凤冠,稳稳地戴在自己头上。
沉重的金饰压得脖子发酸。苏婉柔大概以为我要忍气吞声,继续扮演大度贤良的王妃,眼巴巴看着我。我走到门边,对守在外面的陪嫁丫鬟春桃说:“把箱子最底下那个红木匣子拿给我。”春桃愣了一下,赶紧去翻。那匣子不大,沉甸甸的。我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不是什么贵重首饰,只有几张薄薄的纸,还有几块不起眼的碎银子。“姐姐,你这是……”苏婉柔凑过来,一脸困惑。我没理她,把匣子交给春桃:“收好。”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外面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新王妃如何应对这奇耻大辱。
管家、喜娘、满院子的下人,还有远远站在回廊下、一身喜服、脸色冷峻的萧景煜。他身边,果然站着精心打扮过、同样穿着粉色嫁衣的苏婉柔。呵,粉色,那是侧妃的颜色,她倒是迫不及待。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萧景煜的眼神尤其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他似乎觉得我耽误了他的好事。我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向他。身上的大红嫁衣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我停下。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等我开口,大概是想听我哭诉或者求情?我抬手,没有碰他,而是直接伸向自己头上那顶象征王妃身份、价值连城的凤冠。双手猛地用力,狠狠一扯!
金钗玉簪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沉重的凤冠被我毫不留恋地摔在脚下铺着的红绸上,发出一声闷响。珠翠四溅,滚落尘埃。死寂。整个王府门口,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萧景煜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冰冷瞬间被震惊取代。苏婉柔更是惊得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王爷,”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王妃的帽子,太重,我戴不起。”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支最不起眼的素银簪子,三两下把披散的头发随意挽了个最简单的妇人髻。
然后,我抬头,对上萧景煜那双彻底错愕的眼睛。“正妃侧妃一起进门,王爷好福气。
”我说,“这福气,我消受不起。祝王爷和苏侧妃,百年好合。”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不是走向花轿,而是径直走向王府敞开的大门。“楚清浅!
”萧景煜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你要去哪里?!
回来!今日是你我大婚!”我没有停步,甚至连头都没回。春桃抱着那个红木匣子,小跑着紧紧跟在我身后。“拦住她!”萧景煜的声音里染上了戾气。
几个护卫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试图挡住我的去路。我停下,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回那个一身喜服、怒容满面的男人身上。“王爷,”我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我楚清浅今日走出这道门,就只是楚清浅。与王爷你,再无瓜葛。你的人若敢碰我一下,”我顿了顿,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就是逼我血溅你景王府大门。我爹是没了,可我楚家清流门第的脸面,还没死绝。”这话很重。护卫们的手僵在半空,没人敢再上前一步。萧景煜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再废话,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踏出了景王府。唢呐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只有风吹过红绸的猎猎声,和我脚下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轻响。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或震惊、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楚清浅,不再是那个温顺隐忍、任人拿捏的准王妃。我自由了。三个月后,京城西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小姐,您歇会儿吧,这药膏熬了一上午了。”春桃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茶水,心疼地看着我。我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接过碗喝了一口。离开王府后,我和春桃用那匣子里藏的、早些年我娘偷偷塞给我的最后一点体己银子,在这西市尾盘下了这个小院子。几张方子,是我爹生前留给我的,据说是宫里流出来的秘方,对女子养颜祛疤有奇效。靠着这些方子熬制的药膏和养身药茶,我们主仆二人开了个小铺面,生意竟出乎意料地不错。虽然比不上王府的锦衣玉食,但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晚上睡得踏实。“没事,这点活算什么。”我看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褐色药膏,小心地用木勺搅动着,“多熬点,明天赶集日,能多卖些。”春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姐……听说,王爷他……找您都快找疯了。”她压低声音,“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王爷悔得肠子都青了,把府里当初怠慢您的下人都发卖的发卖,打杀的打杀,连苏……连那个女人,都被他禁足了,至今没给名分……”我搅动药膏的手顿了一下。萧景煜找我?悔了?心里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那不是悔,是丢不起那个人。堂堂景王,大婚当日被准王妃当众摘了凤冠甩脸走人,这脸面算是丢尽了。他找我,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把我抓回去,或者干脆弄死,挽回他那可笑的王爷尊严罢了。“他找他的,我们过我们的。”我把药膏舀出来装罐,“春桃,记住,我们和景王府,没关系了。”“可是小姐……”春桃还是有点怕,“王爷权势熏天,万一真被他找到……”“找到了又怎样?”我盖上罐子,声音平静,“大不了,再死一次给他看。”这话不是气话。死过一次的人,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在王府那几年,看着他对苏婉柔的百般呵护,对我这个正妃的冷若冰霜,我的心早就死透了。
现在这条命,是我自己挣来的。春桃见我神色坚决,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日子一天天过去,波澜不惊。我刻意低调,每日只在铺子和后院两点一线,深居简出。
坊间关于景王疯狂寻妻的传闻渐渐少了下去,大概萧景煜也认为我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要么死了,要么早跑得无影无踪了。这天,我照例去铺子里点货。铺面不大,叫“清颜堂”,主要卖我熬制的药膏和药茶。我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清点着账目和存货。
临近傍晚,街上行人稀少。铺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没抬头,习惯性地招呼:“客人需要点什么?养颜膏还是安神茶?”来人没应声。
一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冷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气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我缓缓抬起头。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里面翻滚着浓烈的情绪——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萧景煜。他找到我了。不是他那些无用的护卫,是他自己,亲自找到了这个犄角旮旯里的小铺子。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放银钱的抽屉上,那里藏着一把防身用的短匕。“清……清浅?”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才找到出口,“真的是你?”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贪婪地扫过我的脸,我的铺子,我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裙,最后落在我按着抽屉的手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欣喜淹没:“本王……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去!
”他伸出手,就要来拉我。“站住!”我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抽屉里的匕首被我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我一丝力量。萧景煜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王爷,您认错人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小妇人姓沈,在此做些小买卖糊口。
不认识什么王爷王妃。”“清浅!”萧景煜眉头紧锁,眼中是急切和不解,“别闹了!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是我错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冷落你,不该被苏婉柔蒙蔽!
跟我回去,我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王妃之位永远是你的!”“呵,”我忍不住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王妃之位?
”我指了指这间小小的、弥漫着药香的铺子,“王爷,您看清楚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不需要您那镶金嵌玉的牢笼,更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被别的女人取代的虚名。您请回吧,别耽误我做生意。”“你!”萧景煜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态度,脸色沉了下来,属于王爷的威压释放出来,“楚清浅,别不识抬举!本王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你还想怎样?
难道要本王跪下来求你吗?!”“不敢。”我迎着他逼人的目光,寸步不让,“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我们之间,云泥之别。您若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这西市虽乱,也有官差巡逻。”“你!”萧景煜气得胸口起伏,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又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痛苦。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放下手,声音低沉而疲惫:“好……好……你不肯跟我回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守到你愿意跟我走为止!”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走到铺子对面的墙根下,抱着手臂,像个门神一样站定,眼神固执地盯着我的铺门。
我心头一紧。他这是要用无赖手段?让一个王爷守在我的小铺子门口?这传出去,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随你便!”我气得摔上了铺门,插上门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找到了我,他就在外面。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噩梦一般。萧景煜说到做到。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支开了原本在附近巡逻的衙役,自己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裳,像个真正的无赖一样,每天天不亮就准时出现在我对面的墙根下,日落西山才离开。他不再试图闯进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或者蹲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铺门。有客人来,他就用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盯着人家看,把客人吓得够呛,生意一落千丈。我去后院熬药,他就翻墙头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坐在我院墙那棵歪脖子树上,默默地看着我忙碌。
我晚上点灯算账,窗户纸上就能映出他高大的黑影,一动不动。更离谱的是,他发现我每天要去城外的药田采药,竟然也跟了去!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山路崎岖,他好几次想伸手扶我,都被我冷着脸避开。有一次下过雨,路特别滑,我差点摔倒,他情急之下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放开!”我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声音尖锐。
他僵在原地,看着我嫌恶的眼神,脸上血色尽褪,喃喃道:“清浅……你就这么恨我?
”“恨?”我站稳身体,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衣袖,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王爷想多了。
我这种小民,哪敢恨您?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请王爷自重。”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我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和……狼狈。春桃气得直跺脚:“小姐,他这样死缠烂打,我们怎么办啊?
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我也焦头烂额。萧景煜这种身份的人,放下身段做这种无赖行径,反而让我束手无策。报官?谁敢管景王?打出去?我和春桃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指头。逃?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又能逃到哪里去?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憔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守在墙根下像个乞丐,我心头除了烦躁,竟也生出一丝异样。
这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景王吗?可这丝异样很快被更大的恐慌压了下去。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不会轻易放手。不行,必须彻底摆脱他!一个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生,越来越清晰——只有让他以为我死了,死得透透的,他才会彻底死心!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它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的心,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和快意。萧景煜,你不是想追吗?不是想弥补吗?好,我让你追!追到地狱里去!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准备。
“春桃,”一天晚上,我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对睡在外间的春桃低声说,“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去趟远点的地方收药材。 ”“啊?小姐,去哪啊?王爷他……”“别管他。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把咱们的银子都带上,还有那几张最重要的方子。”春桃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了。几天后,我故意当着萧景煜的面,对春桃大声说:“明天一早,咱们去落霞谷那边看看,听说新长了一批上好的紫云草。”我知道他肯定竖着耳朵在听。
果然,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和春桃背着竹篓出门,就看到萧景煜已经等在外面了。
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牵了两匹马。“落霞谷路远山险,本王……我送你们去。
”他看着我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没拒绝,也没应声,拉着春桃径直往前走。
他默默牵着马跟在后面。落霞谷在京城西边三十里外,以地势险峻、风景奇诡著称。
尤其是谷底深处,有一片终年弥漫着淡淡雾气的沼泽地,当地人称为“鬼见愁”,据说人畜陷进去,顷刻间就没了踪影,连尸骨都捞不上来。这正是我需要的地方。一路无话。
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嘚嘚声,还有萧景煜偶尔投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越靠近落霞谷,山路越陡峭,林木越幽深。雾气渐渐浓了起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腐朽气息。
春桃有些害怕,紧紧拉着我的衣角。“别怕。”我低声安抚她,目光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萧景煜。他显然也察觉到此地的凶险,眉头微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机差不多了。我故意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那片沼泽的方向走去。
春桃不明所以,只能紧紧跟着。萧景煜也连忙跟上。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清浅!慢点!这里地形不明!
”萧景煜在后面喊道,声音带着焦急。我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快了,快到了。就在眼前浓雾最重的地方,我猛地停住脚步,做出一个弯腰去采摘旁边一株草药的姿势。春桃也跟着停下。萧景煜几步追了上来,见我停下,刚松了口气:“别乱采,这里……”“啊!”我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朝前面的浓雾栽去!“小姐!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清浅!”萧景煜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浓雾,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慌乱。他几乎是爆发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像一道闪电般冲向我栽倒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出!那一瞬间,他眼中只有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什么王爷的身份,什么沼泽的危险,统统抛在了脑后。
“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令人心悸的、淤泥翻滚的咕嘟声。“王爷——!
”随后赶到的侍卫李忠的惊叫声划破天际。我扑出去的地方,离那片真正的死亡沼泽边缘,其实还差着半步。我摔在坚实的、长满苔藓的岩石上,膝盖磕得生疼。而萧景煜,那个因为极度恐慌而失去判断的男人,却因为扑救得太急太猛,整个人收势不及,直接冲进了那片暗绿色的、冒着诡异气泡的泥沼之中!浓雾翻滚,只能看到他挣扎的身影瞬间被淤泥吞没了大半,只剩下肩膀和头颅还在奋力挣扎,脸上、头发上沾满了恶臭的黑泥,那双总是盛着冷漠或威势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濒死的恐惧和绝望,他拼命地朝我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泥浆堵住的声音。
“救……清浅……救……”侍卫李忠带着几个手下疯了似的冲到沼泽边,却根本不敢靠近那吞噬一切的淤泥。“王爷!王爷!”李忠目眦欲裂,试图抛绳子,可距离太远,绳子根本够不着。眼看着泥水已经漫过萧景煜的下巴,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清浅……我……错了……”浑浊的泥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最后的目光死死地、绝望地钉在我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一种让我心头剧震的、浓烈到极致的情感。然后,泥浆彻底淹没了他头顶的玉冠。水面翻滚了几下,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缕黑发和破碎的衣角浮在污浊的水面上,证明那里刚刚吞噬了一个人。
一个权倾朝野的王爷。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浓雾流动的呜咽声。李忠和侍卫们全都傻了,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失魂落魄。春桃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我。我站在原地,膝盖的疼痛早已麻木。
看着那片吞噬了萧景煜的、死寂的沼泽,看着他最后消失的地方,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他那声嘶力竭的“清浅”和那句模糊不清的“我错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丢进滚烫的油锅。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战栗。他真的死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萧景煜,就这么……没了?为了救我?还是为了他那迟来的、可笑的悔恨?
李忠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像野兽一样狠狠盯住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楚清浅!是你!是你害死了王爷!是你故意引王爷来此!
”我没有辩解。风吹过,带着沼泽地的腥臭和浓雾的湿冷。我看着那片死水,轻轻地说:“是王爷自己冲得太急了。”李忠根本不信,他挣扎着爬起来,抽出佩刀,状若疯癫:“我要杀了你!给王爷偿命!”“李侍卫!”春桃尖叫着扑过来挡在我身前。
就在这混乱之际,沼泽深处,靠近对岸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哗啦啦的水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望过去。浓雾中,隐约可见一个身影,极其狼狈地从淤泥里艰难地爬了出来!浑身裹满了黑泥,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那双眼睛,在污泥中闪烁着微弱却疯狂的光。是萧景煜!他竟然……没有被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