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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的祭品,错了林婉儿萧煜小说完整版_热门好看小说王爷,你的祭品,错了(林婉儿萧煜)

时间: 2025-10-12 03:49:36 

王爷,你的祭品,错了。 留下这行字,我离开了靖王府。 一年后,他掘了白月光的坟,发现是座空冢。 江南水乡,我的夫君——当朝首辅,正小心搀着怀孕的我。 靖王红了眼:清辞…… 首辅挡在我身前:靖王,请勿惊扰本官妻儿。1红烛高燃,流下的烛泪如同凝固的鲜血,将靖王府的新房映照得一片暖昧不明的赤红。龙凤喜烛噼啪作响,是这死寂房间里唯一的声音。大红的盖头遮蔽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以及脚下那一方被烛光拉长的、扭曲的新郎身影。

那双描金祥云纹的男式靴履,在我面前停滞已久,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带着冰冷的审视。

终于,一股混合着冷冽松香与醇酒气息的力量迫近,眼前的红光骤然被掀开,视野豁然开朗。

萧煜,我的新婚夫君,大靖朝的靖亲王,就立在床前。他身着大婚吉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锐利。只是那双看向我的墨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喜意,唯有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没有如礼节那般用喜秤,而是直接用手,粗鲁地掀开了我的盖头。“沈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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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我的名字,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我的耳膜。“你需记得,”他微微俯身,靠得极近,俊美的面容在跳跃的烛光下竟有几分狰狞,“你占了不该占的位置。你们沈家,欠下的债,由你来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我的心头。我交叠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不该占的位置?沈家欠的债?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这场婚姻是圣旨赐婚,何来“占据”?沈家世代忠良,又何曾欠下需要我用婚姻来偿还的债?这莫名其妙的恨意,如同这满室的红,浓稠得让我窒息。萧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近乎顺从的沉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却不是伸向我,而是从旁边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上,取过合卺酒。两只匏瓜剖成的酒杯,由一根红丝线系着,象征原本该有的合二为一。

他将其中的一杯,递到我面前。动作随意,仿佛递过来的不是象征婚姻盟约的酒,而是一杯穿肠毒药。我的目光终于从龙纹上移开,落在那杯清冽的酒液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我抬起手,准备接过。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壁时,萧煜的手却突然向后微微一撤。我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我平静的眼底找出些什么,是恐惧,是委屈,还是不甘?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怎么?”他嗤笑一声,“王妃不敢喝?”我收回悬空的手,重新交叠放回膝上,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王爷还未饮。”萧煜眼底的讥诮更浓,仿佛早就料到我会如此回答。他不再多言,仰头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接着,他将原本递给我的那杯酒,也塞进了我手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喝。”他命令道。冰凉的酒杯握在手中,我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我此刻模糊而苍白的脸。

鼻尖萦绕着酒气,还有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压迫感的龙涎香气。我不再犹豫,举杯,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尽数饮下。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让我忍不住轻轻蹙了下眉,强忍着没有咳出声。看着我饮尽合卺酒,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很好。

”他语气淡漠,“从今日起,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享得了这尊荣,也得受得住这位置该承受的一切。”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向房间一角的紫檀木书架,从上面取下一卷书册,旁若无人地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就着烛光翻阅起来。

仿佛这满室的红,我这身着嫁衣的新娘,都与他毫无干系。大红的婚床上,我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像一尊被遗忘的精致人偶。合卺酒的余味在口腔中泛着苦涩,小腹处似乎也因为那杯酒的刺激,隐隐传来一丝极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

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腹部,那个源于一月前宫宴的秘密,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那夜他醉意沉沉,将我错认,一场荒唐后便拂袖而去,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唯有我知,有些东西已然不同。我覆在小腹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窗外,更鼓声远远传来,沉闷而悠长。夜,还很长。而属于我的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萧煜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成了这新婚夜里,最清晰的判词。2成为靖王妃的第三个月,我的生活像一潭死水。

王府上下尊我为女主人,礼数周全,却也仅止于礼数。萧煜再未踏足我的正院,那夜的红烛与冷语,仿佛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直到那日清晨,例行请脉的太医手指微顿,沉吟片刻后,起身对着屏风外隐约的身影躬身道贺:"恭喜王爷,王妃这是......喜脉。"屏风外静默了一瞬。我放在锦被上的手无声攥紧,指尖陷进柔软的丝绸里。我能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撞击着耳膜。我心中凛然。

该来的终究来了,只是不知,他是否还记得那一夜的糊涂?"确定?"萧煜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回王爷,脉象如盘走珠,确是喜脉无疑,约莫……一月有余。

"太医的语气恭敬而笃定。屏风外又是一阵沉默。这时间点太过微妙,恰好就在大婚前后。

我屏住呼吸,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是暴怒于血脉被混淆,还是……"好。

"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或者说,毫不在意。 "管家,看赏,送太医出去。"脚步声远去,房间内只剩下我和绕过屏风走进来的萧煜。

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衬得面容愈发清俊,目光落在我尚未显怀的小腹上,复杂难辨。

那眼神中没有疑惑,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确认。我垂着眼,没有看他,只是那攥着锦被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忽然,萧煜撩起衣袍下摆,在我床边的绣墩上坐了下来。这个过于亲近的举动让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感觉如何?

"他问,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我终于抬眼看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看似真诚的关切。"回王爷,尚好。

"我声音清淡,带着疏离。"身子弱,就要好好将养。"萧煜伸手,似乎想替我掖一下被角,我下意识地微微后缩,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层温柔的浅笑,"从今日起,府中一切以你为重。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他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个孩子的到来尽在他掌控之中。

那一刻我便明白,他记得宫宴那夜。而他此刻所有的温柔,都不过是建立在那个夜晚和我沈家之女身份上的、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他语气里的呵护几乎能以假乱真。若非新婚夜那刺骨的寒意犹在心间,我几乎要相信,这个孩子改变了一切。接下来的几日,萧煜果然如同换了个人。他每日都会来正院坐上一刻,有时问问我的饮食,有时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看书。他下令将府中所有棱角处包上软垫,地面铺设厚毯,出入的丫鬟婆子皆被严厉告诫需小心谨慎。这突如其来的“盛宠”,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我,让我透不过气。这日午后,萧煜亲自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了进来,浓郁的药味瞬间弥漫在暖阁里。“爱妃,”他将药碗轻轻放在我手边的矮几上,目光温柔似水,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亲昵,“这是本王亲手所煎的安胎药,太医说,此时服用最是稳妥。”他特意强调了“亲手”二字。

我看着那碗浓稠的药汁,表面没有一丝热气,颜色深得令人心慌。我沉默着,没有动。

“怎么?”萧煜微微倾身,靠得极近,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龙涎香气再次将我包裹,“怕苦?”他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蜜饯盒子,“本王备了这个。”他的耐心和体贴,完美得令人不安。

我知道,这碗药,我没有不喝的理由。我伸出纤细的手指,捧起了那微温的药碗。

瓷碗的触感细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我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端起药碗,凑近唇边。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我屏住呼吸,假意饮下,却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手腕几不可见地一倾,将小半碗药汁悄无声息地倒入了身旁一盆茂密的万年青盆栽土壤中。

那深褐色的药液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片不易察觉的暗痕。做完这一切,我才将剩余的药汁一口一口,缓慢而坚定地饮尽。直到碗底朝天,我才将药碗放回矮几上,喉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味,袖口内侧却也沾了一片冰凉的湿意。“有劳王爷。

”我拿起旁边的绢帕,状似无意地擦拭嘴角,实则也将袖口的湿痕轻轻按去。

萧煜看着我喝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似乎想拍拍我的手背以示嘉许。

就在他抬手递过蜜饯盒的瞬间,我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指尖——那里,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那颜色刺眼而突兀,与他今日所穿墨色常服的袖口上,那精心熏染的、雍容华贵的龙涎香气息,格格不入。那粉末,绝非药材该有的颜色。

哪味安胎药,会是这般诡谲的暗红?萧煜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注视,将蜜饯盒子放在我手边,语气依旧温和:“吃了它,去去苦味。你好生休息,本王晚些再来看你。”他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那抹暗红在他指尖一闪而逝,消失在门口。

我僵坐在原地,指尖冰凉。蜜饯盒子近在咫尺,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碗被我倒掉一半的“安胎药”的余味,混合着龙涎香的浓郁,泥土的腥气,以及那惊鸿一瞥的暗红,在我口中交织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

3那碗“安胎药”之后,我便觉得身上总是懒懒的,小腹时常传来隐隐的、下坠般的酸胀。

我私下里唤来陪嫁的嬷嬷,悄悄询问,嬷嬷只说是孕中常事,让我宽心,莫要思虑过重。

可那抹暗红,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随着每一次萧煜带着那无懈可击的温柔前来探视,便往深处扎进一分。他依旧每日都来,有时带着新巧的玩意,有时是御赐的珍稀果品,目光总是落在我的小腹,那其中的期盼与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非指尖那挥之不去的暗红阴影,我几乎要被这持续的温情麻痹。这夜,窗外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我早早歇下,却被一阵紧过一阵的腹痛惊醒。那痛楚来得迅猛而尖锐,不同于以往的酸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腹中狠狠撕扯。“来人……”我挣扎着想坐起,声音却虚弱不堪。

守夜的丫鬟闻声掀帘进来,烛光下,见我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顿时慌了神:“王妃!您怎么了?”“疼……肚子……好疼……”我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出去喊人。

混乱的脚步声,惊慌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雨夜的沉寂。灯笼的光影在窗外急促晃动,映照在窗纸上,如同鬼影幢幢。我的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逐渐模糊,只觉得身下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透了中衣和褥垫,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孩子……我的孩子……”我无力地呻吟着,视野开始晃动、模糊。恍惚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混乱的人群,疾步来到床前,是萧煜。

他甚至来不及更换寝衣,只在外袍下匆匆系了腰带,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俯身,一把抓住我冰凉粘腻的手,握得极紧,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清辞!沈清辞!

”他唤着我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惶和颤抖,“撑着点!太医!太医马上就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里面翻涌着的痛色和恐惧,在晃动的烛光下,真实得刺痛人心,不似作伪。我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却连抬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身下的湿热感越来越重,那代表着生命流逝的粘稠,让我浑身发冷。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在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之前,我感觉到萧煜将额头抵在我被他紧握的手背上,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我听见了他压抑的、带着无尽痛苦和某种扭曲决绝的低语,如同诅咒,一字一句,敲打在我即将消散的意识上:“别怪我……清辞……这是你沈家……必须偿还的债……”债?

沈家的债……为何要我和这个未曾谋面的孩子来还?这个巨大的、冰冷的问号,伴随着身下那片象征死亡的粘稠血腥气,成了我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雨,还在下,冲刷着王府的朱墙碧瓦,却洗不净这寝殿内弥漫开的、浓重的绝望与阴谋的气息。

4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中漂浮了不知多久,我是被小腹深处一阵阵空洞的抽痛唤醒的。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顶,只是那曾经鲜艳的红色,如今看来只剩一片死气沉沉的暗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提醒着我那场发生在雷雨之夜的真实噩梦。孩子,没了。那个在我腹中悄然孕育,又在我毫无防备时被残忍剥离的小生命。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沉重的躯壳。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哟,醒了?

”一个娇脆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我眼睫微颤,视线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靖王的妹妹,萧荣华郡主,正姿态闲适地立在我的床榻前。一身水红色的绫罗裙裳,与这满室压抑格格不入。她手里把玩着一支从桌上果盘里拈起的金橘,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真是可怜见的,”萧荣华上下打量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幸灾乐祸,“听说流了好多血,差点就没救回来呢。”我闭上眼,不想看她,也不想听她说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怎么?不想听?

”萧荣华嗤笑一声,将金橘丢回盘中,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床沿,“可我偏要说给你听。

我的好嫂嫂,你该不会到现在还做着哥哥真心待你的美梦吧?

不会真以为……他期待这个孩子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鲜血淋漓的心口上。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萧荣华。萧荣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笑容愈发得意,她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如同吐信的毒蛇:“我告诉你吧,哥哥的书房里,一直供着婉姐姐的牌位!

他夜夜都会去那里,对着牌位忏悔,忏悔那晚没能护住她,才让她遭了歹人的毒手……”“婉姐姐”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林婉儿……那个据说早已香消玉殒,却始终横亘在我和萧煜之间的名字。"而你,"萧荣华的目光变得刻薄而冰冷,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沈、清、辞,你不过是害死她的沈、家、之、女!"沈家之女!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一块拼图,猛地嵌入位置。所有模糊的恶意、不合常理的温柔,瞬间都有了答案。原来他看的不是我,恨的也不止是我。萧荣华看着我骤然失神、血色尽褪的脸,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她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轻飘飘地留下最后一句:“好好养着吧,我的嫂嫂。毕竟,你这‘沈家之女’的身子,可金贵着呢,哥哥……还得留着呢。”说完,她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开了。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我僵直地躺在那里,眼睛空洞地望着帐顶。“祭品……”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仅此而已。5萧荣华的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打开了通往地狱真相的门。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三日水米未进,任由嬷嬷和丫鬟如何哀求劝解,我只是闭着眼,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身体依旧虚弱,小腹的空洞和隐痛时刻提醒着我失去的是什么。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第四日黄昏,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烬,没有任何波澜。“嬷嬷,”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扶我起来。”“王妃,您这身子……”老嬷嬷眼眶通红,满是担忧。“扶我起来。”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老嬷嬷的搀扶下,我勉强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下腹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我只是紧紧抿着苍白的唇,一步步挪向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张瘦削脱形的脸,眼窝深陷,唇色淡白,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替我更衣。”我挑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我要亲自去印证,那最残酷的猜测。夜色渐浓,王府内灯火次第亮起。我借口房中憋闷,想出去透透气,拒绝了丫鬟的跟随,只让老嬷嬷搀扶着,走出了正院。我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向,却明确地指向萧煜的书房——那座象征着王府权力中心,也藏匿着他最深沉秘密的院落。

书房外的回廊寂静无人,只有巡逻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靠近那扇紧闭的檀木门时,我示意老嬷嬷在原地等候,自己则扶着冰凉的廊柱,隐身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书房内,烛火通明。我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那冰冷的窗纸。

起初,只有一片寂静。就在我以为里面无人的时候,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响起了,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缱绻,却又蕴含着无尽痛楚的语调。

“婉儿……”仅仅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入了廊柱的木质中。

“今日……她又问起你了。”萧煜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她失了孩子,身子垮了,整日不言不语……看着,倒有几分可怜。”我的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口中的“她”,无疑就是我。而那“可怜”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只显得无比讽刺。室内沉默了片刻,响起了轻微的倒酒声,随即是液体被倾洒在地上的细微响动。仿佛在进行某种……祭奠。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褪去了那层虚伪的温和,只剩下赤裸裸的、淬着寒冰的恨意与决绝:“但这是她沈家欠你的!是他们害你惨死,尸骨无存!此仇不共戴天!”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婉儿,你安心吧。我说过,定会为你报仇。沈家夺走你的,我便让他们百倍偿还!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我用他们嫡女的姻缘,为你陪葬。用她腹中那流着沈家血脉的骨肉……祭你!

”“噗通”一声,似乎是他双膝跪地的声音。“婉儿,你看清楚了吗?这是沈家欠你的血债!

我用他们最珍视的嫡系血脉祭奠你,让你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祭你……”“骨肉祭你……”“血债……”这几个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凌迟。比萧荣华的讥讽更刺骨,比失去孩子的痛苦更绝望。原来,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那短暂的温柔,是喂给祭品的最后蜜糖。那碗安胎药,是行刑前的仪式。

他看着我护着小腹时流露出的那丝复杂,不是对孩子的期待,而是对祭品合格的审视。

他在我血泊中的痛苦,不是为失去的孩子,而是担心祭奠仪式是否顺利完成!

亲耳听闻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任何残忍,更加残忍,更加诛心。我扶着廊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冰冷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在我眼中化作了吞噬我一切希望和光明的深渊入口。房内,萧煜依旧在低语,对着那块冰冷的牌位,诉说着他的“深情”与“复仇”。房外,我缓缓直起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双死寂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然后,在一片冰冷的灰烬中,一点点凝聚起近乎毁灭般的幽暗火焰。我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也不再听里面的声音,一步一步,拖着虚弱不堪却挺得笔直的身躯,朝着来时的路,踉跄而坚定地走去。影子在廊下灯火中拉得很长,孤绝,而冰冷。6自书房外那夜后,我仿佛真的成了一具空壳。我安静地服药,配合太医的诊治,对萧煜偶尔前来、带着审视与复杂情绪的探视,也只是垂眸敛目,用最恭顺的姿态回应,不言不语,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我不再关心外界的一切,仿佛那场小产耗尽了我所有的生气。萧煜似乎对我的“认命”很满意,看守正院的仆从渐渐松懈下来,只当王妃是伤心过度,变得沉寂。无人知道,那沉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彻底死心后冰冷的决断。七日后的一个凌晨,天色未明,整个王府还沉浸在最后的酣眠中。守夜的丫鬟靠在门外打着盹,并未察觉内室的细微响动。

我从床上坐起,动作因虚弱而略显迟缓,却异常坚定。我褪下身上属于靖王妃的华服,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毫不起眼的粗布棉裙。我没有带走任何珠宝首饰,只将一枚成色普通的白玉佩小心收入怀中——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与靖王府无关。

走到书案前,我研墨,铺开一张素笺。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清瘦却力透纸背的字:王爷,你的祭品,错了。墨迹干透,我将素笺压在空无一物的妆台上。那枚象征着靖王妃身份的金印,被我随意地丢弃在笺旁,冰冷而沉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我短暂婚姻、无尽痛苦和丧子之痛的地方,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怨恨,只剩下彻底的了断与冰封的淡漠。然后,我推开一扇早已检查过的、通往后方小园的角窗,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日上三竿,王府才因我的“迟迟未起”而察觉异常。当丫鬟战战兢兢推开内室的门,看到空荡的床铺和妆台上那刺眼的素笺与金印时,惊叫声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王妃……王妃不见了!”消息很快传到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萧煜耳中。他先是愕然,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他一把挥落桌案上的公文,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抓起那张被送来的素笺,看着上面那行字。王爷,你的祭品,错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嘲讽着他的自以为是一语双关,既是说我沈清辞不该是祭品,更是在质疑他这场献祭本身——连复仇的对象,或许都搞错了。她知道了!

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不是从萧荣华那里听来的风言风语,而是清晰地知道了他用孩子作为祭品的核心秘密!一种被窥破、被挑衅的暴怒,混合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让他几乎失控。“找!给本王去找!

就算翻遍整个京城,也要把她给本王抓回来!”他怒吼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接下来的两日,王府内外一片鸡飞狗跳,所有线索却如同石沉大海。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萧煜的怒火在徒劳的搜寻中,渐渐沉淀为一种焦躁的困惑。那句“祭品错了”如同魔咒,在他心烦意乱时不断回响。错了?哪里错了?为婉儿报仇,天经地义!沈家之女,沈家血脉,用来祭奠婉儿,有何不对?可为何……心底深处,会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在悄然蔓延?

7就在萧煜因我的离去而心绪不宁,强行用政务麻痹自己的第三日傍晚,书房外再次传来管家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禀报声。“王爷!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萧煜心头无名火起,这几日诸事不顺,他厉声道:“又有什么事!若是还没有王妃的消息,就滚出去!”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如纸,涕泪横流,像是天塌了一般,结结巴巴地哭喊道:“不……不是王妃!是……是林姑娘!林姑娘的坟……是空的!!!

”萧煜的呵斥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管家瘫软在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今日……今日按例去清扫祭拜,发现坟茔泥土有松动的新痕,觉得不对劲,撬开一看……棺椁里面……里面只有一具早已腐烂、面目全非的陌生女尸!

穿着林姑娘下葬时的衣服,可那根本……根本不是林姑娘啊!

”空坟……陌生女尸……这几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惊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地、缓慢地劈在他的头顶,将他所有的思维劈得粉碎。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那张写着祭品错了的素笺,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舞动。

祭品……错了……如果连婉儿死了这件事都是假的……那他这所谓的复仇,这沾满自己孩子鲜血的献祭,这场逼走沈清辞的闹剧……到底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天大的笑话吗?!萧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之前的愤怒与焦躁被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惊疑与冰冷所取代。他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管家,从牙缝里挤出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封锁消息!知情者,若敢泄露半字,格杀勿论!

给本王……掘地三尺……查!”林婉儿坟冢空悬的消息,被萧煜以铁腕强行压下,知情者寥寥,且皆被严密监控。他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力量,疯狂搜寻两个女人的下落——一个悄然离去的我,一个生死成谜的林婉儿。

王府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萧煜变得愈发阴郁暴戾,书房内时常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仆从们行走皆屏息凝神,生怕触怒这头濒临失控的雄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个傍晚,奇迹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踏着夕阳的余晖,停在了靖王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车帘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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