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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1 13:23:55 

被迫嫁给虞离那天,全京城都在看我笑话。

毕竟他心上人刚嫁给我爹当了续弦。

我笑眯眯替他整理衣领:“以后回杜府记得叫娘。”

直到他掐着我下巴低笑:“夫人,你猜谁先弄死谁?”

京城今儿个的热闹,十成里有八成半都聚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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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绸子挂满了英国公府的朱门,可那来往宾客的眼神,飘到我这顶花轿上时,全都变了味儿。

三分怜悯,七分看戏,剩下的,全是明晃晃的嘲笑。

笑什么?

笑我,杜可心,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竟捡了别人丢掉的破烂

——虞离。

虞离,英国公的独苗,京城里曾经最耀眼的少年郎。

可惜,他那打娘胎里就定下的心上人,——苗轻轻,半月前凤冠霞帔,一顶小轿从我家杜府侧门抬了进去,成了我爹新鲜出炉的续弦夫人。

嗬,我前脚刚多了个年纪比我还小一个月的继母,后脚就嫁给了小继母的前情郎。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花轿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指尖带着点凉意,是虞离。

我搭着他的手走下轿子,隔着一层红盖头,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以及……

周遭瞬间低下去的窃窃私语。

拜堂,行礼,送入洞房。

一套流程走下来,虞离的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冷漠得像在完成一项与他无关的任务。

新房内,红烛高燃。

我自个儿掀了盖头,打量着这间布置得喜气洋洋,实则冰冷如雪洞的屋子。

桌上合卺酒摆得端正,床榻上百子千孙被叠得整齐,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虞离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浅的酒气。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结了冰的深潭,寻不着一丝当新郎的喜气。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练习了许久的、

堪称甜腻的笑容,站起身,伸手替他整理其实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指尖触到他喉结旁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身体。

我声音放得又软又绵,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以后去杜府,记得叫娘。”

空气凝固了。

虞离眼底的冰层“咔嚓”一声碎裂,翻涌出某种近乎戾气的东西。

他猛地抬手,冰凉的指节狠狠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怀疑骨头是不是要碎了。

他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我脸上,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尽恶劣的弧度,声音低沉,带着嘲弄:

“夫人,你猜,咱们俩,谁先弄死谁?”

我疼得眼角生理性地沁出泪花,但脸上的笑容半分没减,甚至更灿烂了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走着瞧?”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息,然后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走。

“哐当”一声巨响,新房的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揉着发红的下巴,慢悠悠地坐回床沿。

行,开局见红,够刺激。

这孽缘,算是正式绑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虞离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相敬如冰”。

人前,我们是刚刚新婚、

尚有些羞涩的恩爱夫妻。

他替我布菜,我为他斟茶,眼神偶尔交汇,我能迅速低下头,飞起两片红霞,他能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演技堪称影帝影后级别。

人后?

他是恨不得睡在书房,我是乐得独占一张大床。

他说话永远带着三分刺,我回嘴必然藏着七分毒。

英国公夫人,我那位名义上的婆婆,大概是全府唯一真心希望我们好的人。

隔三差五送补汤,催生育,话里话外暗示我拴住夫君的心。

我端着温婉恭顺的笑容,把汤照单全收,转头就倒进了书房窗台下那株月季花里。

半个月下来,那月季开得是越发娇艳欲滴。

虞离对此心知肚明,一次在饭桌上,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笋丝,状似无意地道:

“夫人近日气色颇佳,母亲送的汤,看来很有效用。”

我舀了一勺燕窝粥,吹了吹,笑吟吟地回:

“夫君日夜操劳,才该多补补。

那汤,我瞧着月季甚是喜欢,便让它沾沾光。”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瞥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战争,在一切细枝末节里蔓延。

他截胡我爹

哦不,现在是我娘苗轻轻她夫君

想安排给杜府的一个门路;

我转头就在一次赏花宴上,“无意”说漏了他书房里某位清客的旧日丑事,让他损失一员干将。

他故意在我回娘家那日,约了一群纨绔在府中喧闹,让我爹觉得他不堪大用;

我反手就利用我那个“小继母”苗轻轻,夜里给我爹吹枕边风时,轻飘飘地点了一句

虞离近日与某位皇子走动频繁,成功让我爹对他又起了两分忌惮。

互相伤害,谁还不会似的。

这潭死水般的生活,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每个月固定回娘家那日。

名义上是探望父亲和继母。

每次回去,虞离必然陪同,做足表面功夫。

而我爹杜尚书,看着我们这对“恩爱”夫妻,眼神复杂。

至于苗轻轻,更是精彩。

她既要维持身为“母亲”的端庄,看向虞离时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又藏不住,偶尔瞟向我,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和一丝心虚。

一顿饭,吃得是风起云涌,暗流湍急。

这日饭后,我爹照例把虞离叫去书房“谈谈公务”。

花厅里只剩我和苗轻轻。

丫鬟上了新茶,退了下去。

苗轻轻端着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声音柔柔弱弱:

“心儿,在国公府一切可还习惯?

离……世子爷,待你可好?”

我拈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小口,甜腻得恰到好处。

“劳母亲挂心,一切都好。

世子爷体贴入微,女儿很是知足。”

我笑得纯良无害,“倒是母亲,瞧着清减了些,可是父亲……公务繁忙,有所疏忽?”

苗轻轻脸色僵了僵,勉强笑道:

“没有的事,老爷待我极好。”

“那就好。”

我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好好守着您的‘老爷’。

以前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尽早断了吧。

毕竟,您现在可是我的‘母亲’呢。”

苗轻轻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握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我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温婉笑容:

“女儿去园子里走走,母亲歇着。”

刚走到回廊拐角,手腕猛地被人抓住,一股大力将我拽到廊柱后的阴影里。

虞离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杜可心,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声音低沉,像是淬了冰。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脱,索性也不费劲了,仰头看他:

“怎么?心疼你的老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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