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卿谢玉安《重生后,恶鬼将军非我不可》_《重生后,恶鬼将军非我不可》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宋卿卿轻抚玉佩,眼神复杂:玉安哥哥,你为何非要逼退王氏婚约,提着大雁来宋府提亲?陇右城中都说你是恶鬼修罗,要报复我当年的悔婚。
谢玉安目光幽深,语气低沉:卿卿,报复?或许吧。可上一世,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那宠妾灭妻的王恒,落入匪窝险遭凌辱。我扮作采花贼救你,却在怒火与心动中失了分寸,没能给你名分便丧命。宋卿卿震惊,声音颤抖:上一世?
你……你还记得那些?谢玉安握住她的手,温柔却坚定:这一世,我携权势归来,断王恒一腿,只为将你留在身边。外界骂我恶鬼,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
宋卿卿眼眶微红,柔声道:玉安哥哥,我以为你恨我,可你的海棠花、你的温柔……让我再也逃不掉。谢玉安轻笑,拥她入怀:卿卿,我原想做你的主宰,却心甘情愿成了你的裙下臣。第一章:陇右旧事陇右的深秋,天色总像是被一层洗不净的黄沙蒙着,透着一股子昏黄与苍凉。狂风卷着砂砾,呼啸着掠过平安侯府高耸的院墙,敲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轻响,仿佛无数细小的鬼手在挠抓着。府内,那株倚着庭院一角,据说已有百年树龄的西府海棠,却在这肃杀的季节里,绽开了最后一抹凄艳的红。花瓣不似春日那般丰腴饱满,边缘微微卷曲,带着些许焦灼的痕迹,却依旧倔强地挂在枝头,与这漫天风沙做着无言的抗争。宋卿卿一袭素雅的月白绫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绒斗篷,静静立于海棠树下。十六岁的少女,身量已然长成,恰如一枚初绽的玉兰,纤细而挺拔。
秋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落几片殷红的花瓣,沾在她乌黑的发髻与肩头。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落在袖口的花瓣,触感微凉,带着残存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指尖的花瓣上,而是越过了侯府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飘向了那被风沙模糊了的、不知名的远方。
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杏眼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不,更确切地说,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如同这陇右秋日天空般的忧郁。她是平安侯宋承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是这陇右地界上数得着的名门闺秀。可这尊贵的身份之下,却背负着一桩阖府上下都讳莫如深的旧事——那桩与西平郡王世子谢玉安定下的娃娃亲。
记忆的碎片,在不经意间,总是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那是八岁那年的上元灯节,西平郡王府的后花园里,火树银花,亮如白昼。那个比她年长几岁的少年郎,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眉眼如星,在璀璨的灯火下,笑得温柔而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一株挂满彩灯的树下,低头看着她说:“卿卿,你看这灯,像不像天上的星星?等我长大了,定要摘最亮的那颗给你,然后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家。”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语气却异常认真。她那时懵懂,只觉得“玉安哥哥”是这世上最好看、最厉害的人,他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于是,她用力地点头,圆圆的脸蛋上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糯糯地回应:“好呀,玉安哥哥,那我等你。”她信了,信得那样真,那样毫无保留。
然而,世事翻云覆雨,从无定数。就在那之后不久,西平郡王被卷入一场震惊朝野的贪渎大案,圣旨下,爵位被夺,举族流放偏远的河北道。
曾经门庭若市的郡王府,一夜之间,朱门贴上了冰冷的封条,繁华散尽,如同那盏熄灭的琉璃灯。消息传来时,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得昏天黑地,任谁劝也不听。
她攥着谢玉安偷偷塞给她的一枚羊脂白玉佩,对着来探望的母亲哭喊:“我要等玉安哥哥回来……他说过要回来娶我的……”孩童的誓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西平郡王府的倒台,让与之联姻的平安侯府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为了撇清关系,为了家族的安稳,父亲宋承远在族老们的劝说下,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许给了陇右本地的另一大世家——王氏的嫡子,王恒。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可她的心,却早已如同这庭院中即将枯萎的秋海棠,再难起丝毫波澜。关于那位未婚夫王恒的传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风流成性,最令人不齿的是,他宠妾灭妻的行径,几乎成了陇右世家圈里的笑谈。他早已将一个出身低微的歌女,名叫柳静茹的,收为了宠妾,出入对,情深意浓,丝毫不顾及她这位尚未过门的正妻的颜面。这桩婚事,于她而言,并非归宿,而是一个一眼能望到头的、充满屈辱的牢笼。“小姐,小姐……”贴身婢女翠儿略带焦急的低声呼唤,将宋卿卿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王公子来了,正在花厅等候,说是……说是带了柳姨娘一起来,要同小姐商议婚仪的一些细节。”宋卿卿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寂灭,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她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微微颔首:“知道了。”转身,裙裾拂过落满花瓣的青石板,走向那间布置得典雅,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花厅。
花厅内,王恒果然端坐在主位之侧,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容也算得上清秀,嘴角挂着一贯的、看似温润的笑意。然而,在他身后半步,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身着桃红色百蝶穿花裙的女子,身段窈窕,容貌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姿态,正是那宠妾柳静茹。见到宋卿卿进来,柳静茹并未如寻常妾室般低头避让,反而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较量。“卿卿妹妹来了。”王恒笑着开口,语气亲切,仿佛他们已是多么熟稔的未婚夫妻,“今日天气尚好,便想着带静茹过来,与你一同看看婚仪的流程单子,静茹心思细腻,或许能帮你参详参详。”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明目张胆地践踏她正室的尊严。让一个妾室来参详嫡妻的婚仪?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宋卿卿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眸中翻涌的冷意。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无人察觉的宽大衣袖下,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了腕间戴着的一只玉镯。那玉镯质地极好,触手温润,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着简洁的缠枝莲纹样。这是很多年前,谢玉安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一直凉到了心底,泛起一丝陈年的、难以言说的酸涩。
玉安哥哥……你现在,又在何方?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傻傻信了你的小姑娘?
第二章:前尘往事几乎就在宋卿卿于侯府海棠树下神伤的同时,陇右城外的官道上,正有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踏起滚滚黄尘,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披风在身后被狂风拉扯得猎猎作响。他并未戴冠,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拂,掠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如刀削,紧抿的薄唇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冰霜与历经世事的沧桑,偶尔掠过的一丝精光,却又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这便是昔日的西平郡王世子,谢玉安。八年前,他还是陇右最耀眼夺目的少年郎,家世显赫,才华横溢,姿容绝世,是无数闺阁少女梦中翩然的身影。可一夜之间,大厦倾颓,他从云端跌落泥沼。
抄家、夺爵、流放……他亲眼看着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哭晕在囚车之中,昔日巴结奉承的亲友瞬间反目,落井下石者不计其数。流放河北道的路途,漫长而艰苦,充满了屈辱与危险。那是他永远不愿详细回忆的噩梦。但他挺过来了。
凭借着骨子里不服输的狠劲,以及被逆境磨砺得愈发敏锐的头脑,他在那苦寒之地,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隐忍筹谋,甚至不惜投身军旅,在最危险的边关厮杀,用命去搏前程。
八年浴血,八年隐忍。他如同一柄被重锤反复锻打的利剑,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温润,变得冷峻、锋利,甚至带着几分嗜血的戾气。他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联合旧部,上书陈情,为家族洗刷了冤屈,重获圣眷。如今,他不再是罪臣之后,而是官拜三品、手握实权的昭武将军,圣旨嘉奖,恩宠正隆。可他历尽千辛万苦,带着一身风霜与显赫权势归来,心中最炽热、最柔软的执念,依旧是那个记忆中笑容甜美、会软软唤他“玉安哥哥”的小姑娘。他记得她八岁时的模样,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嘴角两个小梨涡盛满了甜意,总喜欢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流放路上那些最难熬的夜晚,他就是靠着回忆她的笑容,才一次次撑过绝望,告诉自己必须活着回去。然而,当他踏入陇右地界,派出的探子回报的第一个消息,便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心肺皆寒——她已许给了王氏嫡子王恒,那个以风流荒唐著称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她不是说过要等他的吗?
一股暴戾的怒气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八年煎熬,他心中唯一的暖色,竟已即将属于他人?而且是一个根本不配拥有她的男人!“嗬。
”谢玉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血腥气的冷笑,握紧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骏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翻涌的情绪,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速度更快了几分。
巍峨的陇右城墙已然在望,灰色的墙砖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城墙,落在了那座熟悉的平安侯府。卿卿,你忘了当年的誓言了吗?
忘了那个在流放路上,靠着思念你才能苟活下来的少年了吗?不,他不甘心,也绝不允许。
无论她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是怨,是怕,还是陌生,他都要将她夺回来。这一次,他有了足够的力量,不再受制于人。他要她,心甘情愿地,重新回到他的身边。“驾!
”他低喝一声,玄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黄昏的闪电,冲入了陇右城门。
第三章:断腿之辱陇右王氏的宗祠,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青砖黑瓦,气象森严。此刻,祠内香烟缭绕,气氛却并非庄严肃穆,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凝滞。
王恒正与几位族中颇有分量的族老,商议着半月后与平安侯府嫡女大婚的具体事宜。
他面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虽说宋卿卿并非他心中所爱,但能娶到这样一位身份高贵、容貌出众的正妻,于他的名声和前程都大有裨益,更何况,他心爱的静茹早已是他的人,日后在內宅,还不是由着他们快活?“迎亲的路线,就按之前定的,从侯府出发,绕城半周,再回府……”一位族老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话音未落,宗祠那两扇沉重的黑漆木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砰”一声撞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勾勒出门口一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的黑影。那是一队约莫二十人的护卫,个个身着制式统一的玄色铁甲,腰佩长刀,面容冷硬,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祠堂的温度骤降。为首之人,正是谢玉安。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并未披甲,但那股迫人的气势,却比身后所有的黑甲卫加起来还要令人窒息。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根乌黑的马鞭,鞭梢垂地,与他靴尖沾染的尘土轻轻接触。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祠内惊愕失措的众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主位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王恒身上。“谢……谢玉安?!
”王恒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谢玉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王恒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周围的族老们被他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出声呵斥或阻拦。
在距离王恒仅有三步之遥时,谢玉安手腕猛地一抖!那根乌黑的马鞭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在了王恒的双腿之上!“啊——!”王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的稻草般,猛地向前扑倒在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祠堂里突兀地响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王恒抱着自己诡异弯曲的双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斯文儒雅的模样。
谢玉安这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下如同蛆虫般扭动的王恒,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地面,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王公子,”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宋氏女,乃我谢玉安旧时未婚妻子。你,不配。”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恒断续的呻吟声在回荡。几位族老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触及谢玉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群煞神般的黑甲卫,所有到了嘴边的斥责与愤怒,都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谢玉安,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罪臣之子。他手握陇右部分兵权,圣眷正浓,手段狠辣果决,是连陇右节度使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此时与他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谢玉安不再看地上的废物,目光转向那群噤若寒蝉的族老,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日,我会亲自来取退婚书。希望王氏,不要让我失望。”说完,他转身,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着黑甲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刺目的光晕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尽的恐惧。次日,谢玉安果然亲自登门王氏府邸。这一次,他并非孤身前来,而是带着正式的文书与威压。
王恒瘫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其父王老太爷面对谢玉安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族老们“息事宁人”的劝说,最终只能咬牙,忍痛写下了退婚书,并交还了宋家的庚帖。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陇右权贵圈,自然也传到了平安侯府宋卿卿的耳中。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卿卿听闻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后,并未如寻常闺秀般惊慌失措,或是痛哭流涕。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闺房的窗前,望着窗外那株在秋风中摇曳的海棠。
手中,轻轻捏着一朵早已干枯、颜色褪尽,却被精心保存在一只小巧琉璃盒子里的海棠干花。
这是很多很多年前,谢玉安爬上树为她摘下的,她一直保留至今。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记忆里那个会温柔对她笑、会笨拙地给她簪花的少年玉安,与如今这个谈笑间便断人双腿、强势逼人退婚的昭武将军谢玉安,两张面孔在她脑海中不断交织、重叠。他回来,究竟是为了报复宋家当年的背信弃义,还是……真的为了她?心,乱成了一团麻。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却如同石缝中的小草,悄然探出了头。第四章:大雁提亲王家的退婚风波尚未完全平息,陇右城中的人们还在津津乐道着谢世子的狠辣手段,第三天,平安侯府门前,又上演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时近正午,秋阳高照。一队人马,约十来人,簇拥着一辆装饰并不华丽却气势沉凝的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的石狮子旁。为首的,依旧是谢玉安。他今日换下了一身劲装,穿着一件墨青色绣暗银云纹的锦袍,玉带束腰,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姿愈发挺拔。只是,他手中并未像寻常提亲者那般捧着礼单或是吉祥物件,而是握着一柄带鞘的长刀。刀鞘古朴,看不出材质,但那隐隐透出的寒意,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后,一名亲卫手中,竟提着一只活生生的大雁!
那大雁双足被红绸缚住,扑腾着健壮的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按古礼,提亲用雁,是“奠雁”之礼,象征忠贞不渝。可在这陇右地界,早已多用金银玉器代替,这般提着活生生、扑腾不止的大雁上门,已是多年未见,更何况,还是由这位煞名在外的谢将军提着刀来完成?“平安侯可在?”谢玉安朗声开口,声音清越,穿透了街市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侯府门内,“西平郡王世子,昭武将军谢玉安,特来提亲!
求娶贵府嫡长女,宋卿卿小姐!”他话语直截了当,没有丝毫迂回客套,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宋卿卿此刻,正躲在绣楼二楼的窗后。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遮掩的纱帘,透过那薄薄的障碍,一瞬不瞬地望着楼下那个卓然而立的身影。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比起记忆中的少年,线条硬朗了太多,肤色也深了些,是常年风霜留下的印记。
可他此刻站在那里,挺拔如松,气势如山,那份熟悉的、带着些许固执的认真,却又与记忆中那个承诺要娶她的少年隐隐重合。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撞得胸口微微发疼。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他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在她的腰间,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地说:“卿卿,这是……这是我们的信物,丢不得。见它如见我。”平安侯宋承远得了下人急报,匆匆整理衣冠,亲自迎出府门。
他面上堆着礼节性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满是警惕与忧虑。陇右城中流言纷纷,都说谢玉安此番归来,性情大变,手段狠戾,强娶卿卿,多半是为了报复当年宋家迫于压力悔婚之辱。将女儿交给这样一个“恶鬼修罗”,他如何能放心?可目光触及谢玉安腰间那柄寒意森森的长刀,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却煞气逼人的亲卫,宋承远到了嘴边的婉拒之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得硬着头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谢世子厚爱,小女何其有幸。只是……这婚姻大事,终究需得两情相悦。卿卿她……愿不愿意,还需由她自己决定。”他将皮球踢给了女儿,希望女儿能明白他的难处,出声拒绝。谢玉安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了然。他的目光,倏地越过宋承远,越过一众家丁,精准地落在了那扇微微晃动的二楼纱窗上。仿佛早已洞察了那后面藏着的人儿。“卿卿,”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硬,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低沉的温柔,“下来一见,如何?”霎时间,所有目光,包括宋承远惊疑不定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扇窗户上。纱帘后,宋卿卿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在众人或期待、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中,她猛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地迎上了谢玉安深邃的眼眸。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风不再吹,鸟不再鸣,世间万物都化为了虚无的背景。她的眼中,只有他;他的眼中,亦只有她。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复杂深沉的情感,看着那冰层之下涌动着的、她无法完全理解的炽热。八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她轻轻地,却清晰地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好。”一个字,尘埃落定。她缓缓转身,在翠儿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楼去。裙裾曳地,环佩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再次浮现:她,真的准备好,去面对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了吗?第五章:洞房惊心婚事办得极其仓促,却又异常盛大。
从谢玉安提亲,到正式迎娶,不过短短半月。这半个月里,陇右城中流言蜚语从未止息。
无人不叹,可惜了平安侯府那位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嫡小姐,终究还是落入了魔爪,要嫁给那个冷酷无情的“恶鬼修罗”,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折磨。对于这些议论,宋卿卿充耳不闻。她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闺阁中,看着谢玉安派人源源不断送来的聘礼。
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并未过多留意,唯独两样东西,让她怔忡良久。
一样是整整十盆开得正盛的重瓣西府海棠,据说是他命人日夜兼程,从京城最好的花圃运来的,只因打听到她独爱此花。另一样,则是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她多年前不慎丢失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正是谢玉安当年送她的“信物”。她一直以为早已遗落在某个角落,再也寻不回,却不想,竟被他找到了,并且完好无损地送还到她手中。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冰凉的温度渐渐被掌心焐热。宋卿卿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他还记得她的喜好,记得他们之间微不足道的信物……这是否意味着,他心中,并非全然只有报复?这个念头,让她在忐忑不安之中,又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婚期转眼即至。那一日,整个陇右城都为之轰动。昭武将军的迎亲队伍,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绵延数里,气派非凡。十里红妆,从平安侯府一直铺陈到谢玉安临时购置、却已然修缮一新的将军府。洞房花烛夜。新房里,红烛高燃,跳跃的火焰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喜庆。大红的喜字剪纸贴在窗棂上,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的合欢香。
宋卿卿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大红织金凤穿牡丹嫁衣,头戴沉重的赤金点翠凤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她大半容颜。她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响亮。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她的呼吸不由得一窒。“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谢玉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门外廊下昏暗的光线,显得有些模糊。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闹。他先是卸下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刀,随意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发出“铿”的一声轻响。接着,又脱去了繁重的外袍,只着一件玄色的软缎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而危险的气息,笼罩了宋卿卿。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僵硬。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透过流苏的缝隙,落在她低垂的、白皙的脖颈上。“卿卿。”他开口,声音因为饮了酒,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后,你再也跑不掉了。”这话语,像是一句宣告,又像是一句玩笑,却让宋卿卿的心猛地一紧。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隔着晃动的珠帘,对上了他的目光。烛光下,他的眉眼深邃如墨,跳跃的火焰在他瞳仁里明明灭灭,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深埋心底的痛楚,有势在必得的强势,还有一丝……她不确定是不是她看错了的,小心翼翼的温柔。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危险而迷人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心头一颤,试探着,用带着细微颤音的嗓音,轻轻唤了一声记忆中的称呼:“玉安哥哥……你,你还在怪我吗?
怪我们家当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靠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挑开了遮挡在她面前的珠帘流苏,露出了她那张精心妆点过、娇艳欲滴却写满紧张的脸庞。他的手指,并未离开,而是顺势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轻柔。“怪?”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尾音拖长,像是在品味这个字眼,“自然是怪的。”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幽暗,“我怪你……为何没能多等我一会儿。怪这世事,为何要如此作弄于人。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痛楚,让宋卿卿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可是卿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呢喃,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